《云上有间忘忧铺》陈玄镜

2、畅销泡泡糖 刘莲开始开

　　刘莲睡得正迷糊，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
　　“醒醒……醒醒呀……”
　　声音软糯，带着点急切。
　　刘莲费力地睁眼。
　　只见之前那个擦星星的小仙童，脸蛋几乎贴到了她面前。
　　眼睛亮晶晶的，哪有半分上次的委屈模样？
　　他身后，还影影绰绰跟着三四个年纪相仿、穿着各色小仙袍的童子。
　　他们全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又兴奋地往她这小云屋里张望。
　　“是你啊……”
　　刘莲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星星擦完了？”
　　“先不说星星！”
　　小仙童急吼吼地，把手往她面前一伸。
　　掌心向上，五指勾了勾，那动作让刘莲莫名想起村里孩子讨要零食时的样子。
　　“那个！软软的糖！还有没有？再给我一个！不，多给几个！”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个扎着双髻的小仙童就小声补充。
　　“对呀对呀，阿芒说他得了件好玩的‘凡间法宝’，能含在嘴里变戏法！我们都不信！”
　　叫阿芒的小仙童得意地一扬下巴。
　　当着刘莲和其他童子的面，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贴身的小荷包里，掏出那颗刘莲给的大白兔奶糖。
　　不过，现在糖纸已经剥了，糖体小了一圈，被他珍惜地舔得湿亮亮的。
　　“看见没？我没骗人吧！”
　　阿芒炫耀似的把糖展示了一圈，然后飞快地塞回嘴里，鼓起腮帮子用力嚼，还含糊不清地说。
　　“就是…咕噜…这样！好玩吧？”
　　其他仙童看得眼睛发直，满脸羡慕。
　　他们平日见惯了琼浆玉液、仙果灵丹。
　　何曾见过这等需要用力咀嚼、还会发出奇怪声音的零嘴儿？
　　刘莲看着眼前这阵仗，有点哭笑不得，又觉得这群小仙人着实可爱。
　　她连忙摆手。
　　“等等，等等，那不是法宝，就是糖……呃，零食。上次给你那颗是奶糖，主要是吃的。”
　　她想起阿芒刚才描述“会变戏法”，忽然福至心灵。
　　“哦！你说的是不是……泡泡糖？能吹出泡泡的那个？”
　　“泡泡？”
　　几个小仙童异口同声，眼睛瞪得更圆了。
　　刘莲赶紧在果盘里剩下的两颗糖里，准确捏起了那颗橘色的球形泡泡糖。
　　她剥开糖纸，露出里面粉橘色的胶质糖球。
　　“这个才是能吹泡泡的。”
　　她示范性地把糖球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得先这样嚼软，嚼到没太多甜味了，变成一块胶……”
　　小仙童们屏息凝神，看得目不转睛，仿佛在观摩什么上古秘法。
　　刘莲感觉嚼得差不多了，用舌头卷起糖胶，抵在齿间，轻轻吹气——
　　一个透明的、颤巍巍的小泡泡，在几个仙童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她唇间诞生，慢慢涨大。
　　“噗。”
　　泡泡破了，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交界处格外清晰。
　　短暂的沉寂后。
　　“哇——！！！”
　　惊叹声把刘莲的云屋顶都震得颤了颤。
　　小仙童们炸开了锅，个个激动得小脸通红，在空中飘来飘去。
　　“真的变出来了！”
　　“像水泡，但是是从嘴里出来的！”
　　“阿芒！你这个笨蛋！你吃错了！这个才是会变的！”
　　阿芒也顾不上懊恼了，凑到刘莲面前。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剩下的糖纸，又看看她的嘴，急切地问。
　　“怎么做到的？是某种‘吐息成泡’的微末仙术吗？难不难学？要念咒吗？”
　　刘莲被他们围着，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头都有点晕了。
　　她吐掉嘴里的糖胶，忍不住笑出来。
　　那笑容里带着生前哄孩子时的耐心和一点点被需要的暖意。
　　“不是仙术，真的不是。”
　　她擦擦手，认真解释。
　　“这就是我们凡间小孩……呃，大人也偶尔玩的一种零食，叫泡泡糖。吹泡泡就是它最大的乐趣。”
　　她拿起茶几上最后一颗彩色玻璃纸的水果硬糖，晶莹剔透的糖块在玻璃纸里闪着诱人的光。
　　“瞧，还有这种，硬的，含在嘴里慢慢化，是各种水果味儿。都是吃的，玩的，不是什么修炼的法门。”
　　她把硬糖也递给阿芒。
　　“这个也可以尝尝，别吞下去，慢慢含着。”
　　阿芒接过硬糖，和其他仙童传看着那漂亮的玻璃纸。
　　他们又一齐看向刘莲，再看看那颗硬糖。
　　像……仙丹？
　　但看起来比仙丹小多了，也浑浊多了。
　　他们脸上充满了混合着惊奇、困惑和巨大兴趣的神色。
　　对他们而言，凡间这些纯粹为了“趣味”和“甜味”而存在的东西，简直像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快乐逻辑的大门。
　　无关灵力增长，无关天道感悟，仅仅是为了好玩，为了嘴里那点甜。
　　阿芒大方地将手中的水果硬糖递给旁边的小仙童阿灵。
　　“上次你帮我擦星星，还没谢谢你呢。”
　　阿灵开心接下，剥开糖纸往嘴里放。
　　下一秒，阿灵惶恐地吐了出来。
　　“这、这可是王母娘娘的蟠桃！”
　　“啊？蟠桃？凡间哪来的蟠桃？”
　　“这么小也会是蟠桃？”
　　“阿灵怎么知道蟠桃是何味道？”
　　众仙灵疑惑，你一言我一语。
　　刘莲将阿灵手中的糖纸拿来，仔细辨认上面的小字。
　　“哦，这是水蜜桃味的。也许和你们说的蟠桃接近吧。这就是凡间俗物，吃得的。”
　　梳着包包头的阿灵怯生生地又放进嘴里。
　　水蜜桃的清甜在口中爆开，随之而来就是甜，纯粹的甜。阿灵感觉口中好像存放着整个蟠桃园，她仿佛在园中自由行走，无拘无束。
　　阿灵回过神来，问道。
　　“那……这种糖，在凡间很多吗？容易得到吗？”
　　刘莲想了想自己小卖部货架上那整排糖果，点点头。
　　“挺多的，也不贵。小孩们喜欢。”
　　仙童们交换着眼神，一种无声的、热烈的交流在他们之间进行。
　　最后，阿芒作为“代表”，清了清嗓子。
　　他努力让自己显得稳重些，但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兴奋：
　　“那个……刘……刘掌柜？”
　　他给刘莲安了个自认为合适的称呼。
　　“这种‘泡泡糖’，还有那种亮晶晶的硬糖……你这里，还能弄到吗？我们……我们想要！”
　　刘莲被那声“刘掌柜”叫得一愣，随即心里头那点做生意的本能，像灶膛里埋着的火星子，噗地给吹亮了。
　　能弄到吗？
　　这话可问到根子上了。
　　她现在这处境，比当初小卖部刚开张时还麻烦。
　　那时候好歹能去镇上批发市场。
　　现在呢？
　　庙里供啥她收啥，完全被动。
　　但这难不倒一个开了半辈子小卖部的人。
　　货源被动，那就变主动；没有渠道，那就创造渠道。
　　“这个嘛……”
　　刘莲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为难和盘算的神情。
　　活像以前村里人来问她“刘莲啊，还能不能进到上次那种便宜又耐用的灯泡”时的模样。
　　“东西在凡间是不难弄，可我这……眼下过不去呀。”
　　她指了指自己，又虚指下方那朦胧的人间。
　　“你们也看见了，我就卡在这儿。”
　　阿芒和几个小仙童互相看看，有点失望。
　　“不过——”
　　刘莲话音一转，眼睛扫过这几个明显对“凡间零嘴”兴趣浓厚的小仙人。
　　“要是能跟下面通个信儿，指个路，告诉我村里人该供点啥……哦不，是告诉他们我需要点啥，说不定就能有。”
　　“通个信儿？”扎双髻的小仙童歪着头。
　　“你是说……传音？可是跨界传音，规矩很严的，我们这种的可没权限……”
　　另一个天青色袍服的仙童接话。
　　“不是那种正式的。”刘莲赶紧摆手，她可不敢碰天条。
　　刘莲在脑子里连忙想。
　　“就是……托个梦？简单点的，能让下面的人明白意思就成。”
　　她试探着说，眼睛观察着几个仙童的反应。
　　“托梦啊！”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更稳重些的小仙童开口了。
　　“这个我们会！司梦坊的仙娥姐姐有时候忙不过来，会让我们这些小童帮忙递送一些简单的‘安宁梦’或者‘模糊信梦’，不涉天机，只是传递个大致念想，不犯禁的！”
　　阿芒眼睛一亮，立刻挺起小胸脯。
　　“对对！这个简单！我们教你！保证一学就会！就是消耗一点点我们攒的‘梦引香’……不过为了泡泡糖，值得！”
　　生意眼看就要谈成了，刘莲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用几颗凡间的糖，换一项能稳定联系人间、获取“货源”的关键技能，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而且，教她托梦，对这些小仙童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用他们眼里“无用”的知识和一点点边角料般的梦引香，换持续的、新奇的快乐源泉。
　　“那……成交？”刘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又公平，“要知道，这个事儿也是挺费心神的。”
　　众位仙童点点头，渴望的大眼睛望着刘莲。
　　“你们教我托梦的法子，让我能跟下面说上话。我呢，就告诉下面的人，给我供点……呃，货品。到时候，泡泡糖、水果硬糖，还有别的凡间有意思的零嘴！”
　　她没把话说死，留了余地。
　　但“别的凡间有意思的零嘴”这个词，已经让几个小仙童眼睛里冒出了更期待的光。
　　“成交！”
　　“成交！”
　　“好！”
　　阿芒迫不及待地代表小伙伴们答应了，其他小仙童也随声附和。
　　“但我的糖也不是白拿的，你们仙界应该很讲公平吧。”
　　刘莲灵光一现，继续说道。
　　阿芒挠挠头。
　　“那……我们用什么跟你换糖呢？功德？我们也没多少……仙灵石？那个管得严，不能随便给……”
　　刘莲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直接要功德？
　　她隐约觉得不妥，也未必可行。
　　仙灵石？
　　听起来是好东西，但她一个魂魄虚体拿着仙界货币，怕不是更扎眼。
　　她目光扫过这几个小仙童，他们身上除了简单的仙童服饰，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物件。
　　但……他们工作的地方，是星辰之间啊。
　　“你们擦星星的时候，”刘莲斟酌着词句，尽量说得随意，“会不会……掉下来点星星的碎屑？或者，擦下来的、用旧了的‘星尘’？就是那种……亮晶晶的，但对你们来说可能没啥用，还得收拾掉的边角料？”
　　她记得以前店里打扫，扫出来的过期味精、碎饼干渣，鸡肋得很。
　　但有时候隔壁养鸡的婶子会要来拌鸡食，也算物尽其用。
　　几个小仙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然后脸上同时露出了“对哦！还有这个！”的表情。
　　“有有有！”阿芒连忙接话。
　　另一个稳重些的小仙童发言了。
　　“‘陈旧星辉’、‘擦拭余尘’，每次都得用专门的净云袋收了，送到天河下游倒掉，说是回归混沌……你要那个？”
　　“对！”
　　刘莲肯定地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听听这名字，“陈旧星辉”、“擦拭余尘”。
　　听着多么高大上的名词！
　　在仙界是垃圾，在她这儿……说不定能当个灯？
　　或者装饰下她这云屋子？
　　哪怕只是亮晶晶的看着好看也行啊！
　　“我就要那个，新鲜不新鲜无所谓，亮就行。一袋净云袋的星尘碎屑，换一颗糖，你们看咋样？”
　　这交易条件简直优厚到不可思议！
　　在仙童们看来，是用注定要丢弃的“工作垃圾”，换新奇有趣的“凡间珍玩”。
　　简直就是变废为宝啊！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
　　阿芒生怕刘莲反悔，赶紧拍板。
　　“我们先教你托梦！梦引香我们凑一凑，够教好几次的！”
　　于是，在这仙凡交界的混沌角落里，一场奇特的“教学”开始了。
　　几个小仙童围着刘莲，你一言我一语，用最直白的方式为刘莲讲解。
　　如何凝聚意念？
　　就是深呼吸。
　　如何捕捉特定对象的“生命气息”？
　　对刘莲来说就是想着村长的脸和旱烟味。
　　如何将简单的念头包裹在微弱的“梦引香”里，顺着信仰与供奉的那丝联系，轻轻“投放”到对方的梦境边缘？
　　就是在心里默念，村长大人，刘莲要大白兔、水果硬糖、泡泡糖、椰子糖、玉米糖、酥心糖、流心糖……
　　刘莲学得认真，虽然很多概念似懂非懂，但核心要诀抓住了。
　　想着那个人，带着强烈的念头。
　　“成了！就是这样！”
　　当刘莲成功将一团微弱的意识，顺着与村长之间那缕极细的供奉联系送出去一点点时，小仙童们齐声欢呼。
　　这欢呼声吸引了其他在两界之间飘走的其他仙子。
　　有的甚至还探头探脑，在屋外观察。
　　此时此刻，他们比自己学会了一个新仙术还高兴。
　　接着，只用等待凡间的夜幕降临，验收成功。
　　教学完毕，阿芒立刻掏出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看似普通但隐隐有星光流转的小布袋。
　　他豪气地倒出一小撮闪烁着微光的银色尘埃在刘莲的云茶几上。
　　“喏，这是今天的‘星尘’！先预付！”
　　刘莲看着那捧亮闪闪的尘埃，又看看眼前几个眼巴巴等着她“联系货源”的小仙童。
　　忽然觉得，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鬼地方，她的小卖部事业，好像……又要开张了？
　　只是这次，顾客有点特别，货款也有点特别。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给村长托个清晰点的梦，才能让他明白，庙里除了供水果和馒头，最好再放点——
　　泡泡糖、水果硬糖、巧克力豆、辣条……

　　人间，刘家村。
　　夜深沉，村长在床上翻了个身，鼾声如雷。忽然，他眉头动了动。
　　梦里雾蒙蒙的，刘莲那丫头站在她家小卖部门口，还是穿着那身洗白的碎花衫，笑模笑样。
　　就是看着有点虚，像隔了层毛玻璃。
　　“村长。”
　　梦里刘莲开口了，声音也飘忽忽的。
　　“庙里……别光摆果子馒头，怪素的。供点糖吧，各样都来点，大白兔、水果硬糖、泡泡糖、椰子糖……就店里以前那些，用油纸包好，别潮了。”
　　村长迷迷糊糊地想：这丫头，在那边还惦记着卖糖呢？真是……
　　没等他细想，刘莲的身影和话语就像烟一样淡去了。
　　村长咂咂嘴，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蹲在自家门槛上，端着粗瓷碗喝稀饭，昨夜的梦碎片似的在脑子里闪回。
　　他越想越觉得真是，那丫头说话的神气，点的那几样糖，都清清楚楚。
　　“老婆子！”他扭头朝屋里喊，“昨儿夜里，莲丫头好像给我托梦了！”
　　村长媳妇在围裙上擦着手出来：“又瞎说！梦见啥了？”
　　“梦见她让咱往庙里供糖！点了好几种名儿呢！”
　　村长放下碗，眼神认真起来。
　　“你说……这是不是莲丫头在那边，真缺啥少啥了？她孤零零的，馋糖了？”
　　村长媳妇也愣了，乡下人对托梦、显灵这些事，宁可信其有。
　　“那……咱就给供点？”
　　“供！当然得供！”
　　村长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股子操办村里大事的劲头又上来了。
　　“不光咱家供，还得跟村里说道说道。莲丫头生前给咱村办了那么多好事，现在她‘开口’了，咱能不管？”
　　他背着手，叼着没点火的旱烟袋，就朝村中间那棵老槐树走去。
　　不一会儿，锣没敲，但嗓门一吆喝，闲着的村民就聚过来不少。
　　“乡亲们，有个事儿！”
　　村长清清嗓子，把昨晚的梦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补充道。
　　“我琢磨着，莲丫头这是给咱指路呢！咱给她供糖，她在那边得了好处，肯定更保佑咱村！这叫什么？这叫……心意相通，福气来回！”
　　有村民迟疑：“供糖？那玩意儿放久了不就化了？多糟践东西？”
　　“谁说要一直放着？”
　　村长早就想好了，眼睛一瞪，说出了一番让所有人都觉得在理的话。
　　“咱定个规矩！供品摆上去，算是在莲丫头那儿‘过个明路’，沾了仙气……呃，然后呢，比方说供七天，或者逢初一十五，咱再拿回来！”
　　他越说越顺，简直像在布置生产任务。
　　“拿回来干啥？分给村里的娃子们吃！这可不是普通的糖了，这是莲丫头‘赐’下来的福气糖！娃子们吃了，身体健康，读书聪明！大人吃了，干活有劲！这不比放坏了强？一点也不浪费！”
　　这主意一下子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
　　不浪费东西，还能得个好意头，更能回应刘莲的托梦，简直一举三得。
　　该说不说，既然给刘莲建了个庙，那她就算是当地人的小神仙。
　　要是真能得到她的保佑庇护，那可就更好了。
　　生前，刘莲就一直帮助村里人，让整个村焕然一新；死后，她好像还是他们的保护神一样。
　　乡下人实在，觉得这法子再好不过。
　　“刘二娃这孩子，明天婶子就弄点好吃的供上去！”
　　三婶第一个承诺。
　　“成！就听村长的！”
　　“我家明天就供包水果硬糖上去！”
　　“我家有亲戚在镇上，我让他捎点那种夹心巧克力！”
　　看着热情起来的村民，村长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油纸包好点，防潮！莲丫头特意嘱咐的！”
　　于是，一场“特殊供奉”，在刘家村悄然兴起。
　　刘莲的小庙里，泥塑像前的供台上，除了时鲜果子，开始出现一包包用干净油纸仔细包好的糖果。
　　上面还往往贴着小纸条，写着供奉人的名字和“求全家平安”、“愿孩子学业进步”等朴素的愿望。

　　混沌交界处，云屋内。
　　刘莲在忐忑中“等”来了第一波定向供货的成果。
　　成功了！村长真的听懂了！货来了！
　　写着“王婆婆孙儿供奉，求平安”的油纸包水果硬糖。
　　以及另一包“刘家三婶王彩霞供，盼顺遂”的泡泡糖。
　　它们伴随着微弱的信仰波动穿透界限，出现在她云茶几上时，她差点没笑出声。
　　这疏离清冷的仙界，好像是第一次有了点儿烟火气。
　　几乎是同时，阿芒的小脑袋就从云屋外探了进来，鼻子使劲吸了吸。
　　“刘掌柜！是不是……是不是有糖了？我闻到……呃……”
　　他身后，另外几个小仙童也眼巴巴地飘了过来，手里都攥着小布袋。
　　刘莲拿起那两包糖，心里有了底气。
　　脸上也露出了属于“刘掌柜”的、货已备妥的笑容。
　　“来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
　　“水果硬糖，泡泡糖。老规矩？”
　　“老规矩！老规矩！”
　　阿芒忙不迭地把手里的小布袋口朝下，哗啦倒出一小堆比上次更多、更亮的星尘碎屑。
　　银光闪闪，几乎把简陋的云茶几映照成了一个小小的银河角落。
　　“这些都是我们仔细攒的‘上等余尘’，亮着呢！”
　　其他仙童也纷纷献上自己的“货款”。
　　一堆堆微光闪烁的星尘堆在云茶几上，刘莲这寒酸的小屋突然亮堂了起来。
　　她将之前就做好的云朵水缸搬来，将那些碎星辰倒进去。
　　刘莲履行承诺，将两包糖按照约定小心地分给他们。
　　仙童们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分享着那对他们而言新奇无比的滋味。
　　阿芒终于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泡泡糖，迫不及待地学着刘莲的样子嚼起来。
　　然后憋红了脸，努力想吹出个泡泡，那认真的模样，比修炼仙法还专注。
　　刘莲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听着他们因为尝到不同味道而发出的细小惊呼，一边心里盘算开了。
　　货源渠道算是初步打通了，虽然被动，但稳定。
　　货币也在积累，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用途，但亮晶晶的，看着就喜人。
　　说不定以后能当“电”用，或者跟别的仙子换东西？
　　更重要的是，她这条位于仙凡之间的、以物易物的特殊商路，似乎……真的走通了第一步。
　　她望向云屋外那永恒的混沌，心里头生出了点不一样的期待。
　　或许，在这里，她这个上不来也下不去的“刘掌柜”，真能经营出一片不一样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