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风吹进她心里 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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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过程比程摇影想象中简单。尽管李齐言说过他不参与用人决定，但程摇影也不至于单纯到相信事情的顺利和他没关系。借了东风，也要有借有还。但程摇影自认为全身上下也使不出一点力气为他所用。图她的人？那更奇怪了。哪怕是真的喜欢她，她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段关系里平起平坐？
程摇影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想赶紧解决这个问题。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提示音响了两秒电话就被接通了，“喂？”，依旧是那种没有多余情绪的声音。
“是我。”
“我知道。”
“我想问问，我们能不能找个时间聊一聊。”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我现在不在越城，两天后我联系你，可以吗？”语气很克制，甚至带着一点商量的意味。程摇影微妙地皱了下眉。言情小说里那种低声安抚的桥段落在她身上，却只让她觉得不合时宜。
李齐言的电话比预料中来得更早，约的时间却比想象中迟。她这才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真正贴合了她对家族掌权人的想象。行程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所有关系都需要提前安排。
见面的那天，程摇影已经入职一周多了。为了避嫌，地点选在离公司不算近的一家餐厅。她到得早，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他进来。
他带了礼物。不是贵重到冒犯人的那种，但很正式。这让原本想循序渐进好好聊聊的程摇影更想快刀斩乱麻。等菜的间隙，她先开了口。
“李齐言”，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琴的事，我很感激，我知道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
这句话把他之前的帮忙，稳稳地固定在了人情范围里。他没有立刻接话。
“但是，”她继续，“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对我来说不太舒服。”话说到这里，她反而平静下来。
“我不想装作看不懂，也不想误会你什么。所以今天这顿饭，我希望把话说清楚。”她以为他会等她说完。但他打断了她。
“可以先听我说吗？”
他看着她，目光很稳。程摇影蹙了下眉，还是点了头。
“我需要一段婚姻。”程摇影仿佛听见的是一声惊雷。
但他还在继续说，“在我的位置上，这是迟早的事。我不需要一个能替我解决问题的人，也不需要一个需要我时刻安置，修复情绪的伴侣。”他的语气始终平稳，像是在做一道数学题，从结论推导出题设。
“我需要的是，让这段关系本身不要成为问题。”他看着她。
“你身上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对自己的位置有清醒的认知。我们现在坐在这里，正是因为你不会误会我能给你的东西，也不会因为站在我身边，就对自己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程摇影完全沉默了。他不是在夸她，虽然有些刺耳，但每一句都很对。
“如果你愿意听下去，”他说，“我可以把条件说清楚。”她还是怔怔地盯着他。
“这段婚姻，对你来说，意味着选择权。时间、工作、生活方式，都由你决定。”
“你不需要为了家庭牺牲自己，也不需要为了婚姻承担额外的角色期待。”他说到这里，语气始终平稳，仿佛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你的父母，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条件。你自己，也可以不用再为安全感付出额外成本。”他说的每一条，都精准得令人心惊。
“当然，”他补了一句，“婚前协议是前提。我说的这些，都会在上面写清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为什么是我？”她终于开口。
“因为现在，我没有遇到比你更合适的人。”他说。不是唯一，是当下。
“但我不会答应。”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心里异常平静。不是因为他哪里不对，而是她突然意识到，她对婚姻，也并不是像自己说的那样只需要利益交换。她还是期待真心的。谁不向往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的爱情和婚姻。只是现实让她不得不多为自己考虑一点，再考虑一点。
李齐言点头。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试图改变她的想法。他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餐巾纸，神情平静得像一块石头，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微妙的亮光。他早就知道她不会答应，如果她这样就同意了，他反而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今天的结果已经确定了，但这不是终点。
饭后，程摇影先走。李齐言送到门口，没有多言，只说了句：“注意安全。”程摇影微微点头，快步离开。
尽管生活被人投下了一颗炸弹，但太阳升起，还是要继续马不停蹄地工作。但她开始在一些微不足道的瞬间想起他。比如加班到很晚，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不需要这么拼；比如母亲在电话那头无休止地担忧未来；比如夜深人静，她第一次认真计算，如果安全感不再是一个需要亲手攒够的东西，她会把时间用来做什么。这些念头很危险。它们冷静、现实，但却带来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未知的未来。
一晃眼马上又是周末，严梅女士发布回家命令。程摇影心底微微叹气，还是听话地开始收拾行李。
“妈妈，我回来了。”
“坐车累不累，来把包给我，你去吃饭，我们都已经吃过了。”
程摇影摇了摇头说不累，换了鞋进门，没看到客厅里程爸的身影，转身又问“爸呢。”严梅女士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把女儿带回来的行李和东西放好，回过头看着程摇影，欲言又止。
“怎么了？爸又哪里不舒服？”程摇影看着母亲担忧的脸，一时间表情也变了。
“叫你回来就是因为你爸最近身体不好，一天的时间什么也不干光坐着都喊脖子疼。”严梅招呼程摇影往厨房去，边走边说，“我担心他哪一天不行突然走了，才把你喊回来看看他。”话还没落地，程摇影就皱着眉反驳，“怎么老说这话，能不能想点好的。”
“你还别不信，你是不在他身边，我天天看着他，我能不知道？”一句话让程摇影没了底气，将信将疑观察着自家老妈的表情，又抬头往主卧门口望了望。
程爸的身体，早在程摇影出生前就不行了。脊柱做过肿瘤切除手术后，医生也只能保证再活个十多年。一晃眼，三十年了。她也去医院问过医生，这后遗症有没有缓解的办法，但病患不去，医生再怎么建议也只是建议。
吃完饭，母女俩正在客厅聊天，程摇影带回来一些东西，该拆的拆了，该拿出来的拿出来。程爸从房间里出来了，程摇影第一时间转头，人看着还算精神，但是腿脚是真的越来越迟缓了。手术后的三十年，程钢一直都是一瘸一拐地走路。
“爸爸，我给你带了几件衣服，你来试试看。”
“买什么衣服，你上次回来买的几件还没穿呢，又买！”
严梅瞟着丈夫的表情，扯了扯女儿衣服，示意她顺着说两句。
程摇影也有点怵自家老爸的犟脾气，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上次买的是毛衣，这回是外套，不一样。”她把把衣服叠好递过去，不再说话了。
晚上程摇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如果我结婚呢，会不会爸妈就不会再担心我，不用攒什么嫁妆，会不会更轻松点？她没有答案。对于未来的一切，恐惧也好，期待也好，都来自于她的想象。现在与过去不同的是，过去她觉得她还年轻，现在却发现，父母早就不年轻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在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结婚时，在抵挡不住父母的软磨硬泡时，在无数次回家一个人面对冷清的出租屋时，她曾无数次想过，是不是因为她对婚姻刻意的负面想象和网络上的扎堆言论，让她失去了对这件事的理性判断。
但唯一确定的一点是，让她为了父母而结婚，她说服不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吹进她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