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为你停留 我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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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匆匆而过，程摇影打道回府，投入忙碌但琐碎的工作和生活。这周部门做季度绩效考核，每个人都像上紧发条的木偶人。上边一个个驳回工作报告，下边一个个叫苦不迭。程摇影埋首在各种文件中，还要抽空应付上头时不时的指点江山。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看到了长在工位上的，那棵枯黄的野草。恐怖的是，她低头，发现自己的脚也变成了干枯的根系……
程摇影做噩梦了。手机显示凌晨六点。翻了翻身，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玩手机。和李齐言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他问工作适应得怎么样了。适应得很好，好到才上了两周就感觉已经过了两年。
一天正午休，程摇影收到了大学同学易玲的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她来越城出差可以见一面。
当她坐在老同学对面，听她讲自己最近的工作时，程摇影突然后悔来赴约。不是对面的人难以忍受，是无法忍受自己。明明选择都是她自己做的，却还是会羡慕别人走过的路。一起上专业课，一起奋战专业考试的战友，此时此刻讲述的，却是程摇影一无所知的领域。
心里泛滥的洪水淹没了自尊，面上却装作一副很感兴趣，认真倾听的样子。或许她装得太好了，连对方都以为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用计较每一笔收入，不用担心行业的颓势，仿佛她才是那个被羡慕的人。也许都是这样，别人的人生，看起来总是更好。
程摇影坐在公交站这样安慰着自己，没注意到对面停着一辆车，车里有个身影一直在注视着她。
“下班回家了吗”，程摇影手机弹出消息。李齐言看着她盯着手机屏幕，消息却一直没有发过来。
“你在躲我吗？”还是没有回复。
“如果我的出现让你感觉到压力，你可以告诉我。”这一次，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程摇影下意识抬头，撞进李齐言的视线。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心底某个地方，反而有种隐约的预感，他就该在这。他就这样稳稳地看着她，程摇影却先坚持不住移开视线。
“我没有躲你。”她顿了顿，“我只是……害怕见到你。”会动摇。这三个字，她没说出口。
“那给我一次挽救的机会吧“，他说。
程摇影跟着李齐言走进大厅时才恍然发觉他是带她来听音乐会的。只是，已经这个点了，还会有演出吗？事实证明，她自以为丰富的人生阅历，不过是这个世界千面中的一个小点。而她身边的这个人，未来将会一次又一次向她证明这一点。
旋律响起时，她几乎来不及反应。程摇影像一个过路的人，被簇拥着，推入音乐的中心。回神时，身侧的男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看着她了。他没有出声，只是用目光轻轻描摹她的轮廓。
李齐言第一次这么近地观察她。人淡如菊，气质清寂，带着一点不张扬的韧性。等她察觉，他才收回视线，有些不自然地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
调整好后，男人这才问，“有效果吗？”
程摇影不解。
“还害怕我吗？”
两人对视，程摇影默默在心里轻轻回复一个嗯。嘴上却说，“谢谢。”
“那我可以问，你今天发生了什么吗？”程摇影沉默。他是怎么发现的。
男人很有耐心，没有催促她回应自己。想了好半天，程摇影终于开口，“只是发现有些选择，不管对错好坏，过去就是过去了。”这话说的极有深意。饶是李齐言也不确定，她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再进一步，还是真的在说自己的困境。
于是他试探地问了一句，“具体是关于什么，工作生活，还是……我们？”
我们？程摇影的心好像被这两个字烫到，落空了一拍。
“我大学学的是翻译，你知道吗？”，程摇影强压下异样的感受，把思绪拉回对话，“我忘了，你调查过我，你知道的。”
“虽然算不上天赋异禀，但当时我觉得只要我肯努力，假以时日，还是能做好一名译员的。只不过现实所难，我没有再继续深造。普通人如果要放下一切重新开始，面对的不只有物质上的困难。所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勇气改变，所以只好滑稽地站在原地。”
李齐言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消化她说的话。半晌后，他问，“那你想重新选择吗？”女人却只摇摇头，没有再说话。她怎么会不想，但她拿什么来重新开始。李齐言的提议吗？
从这个想法出现开始，程摇影心里仿佛起了一阵风，风里传来一阵阵的回音：答应他你就有了选择权。她被自己大胆的想法惊得深呼吸了一口，脑子却怎么也叫不停这声音。
李齐言见她不说话，觉得今天不再适合推进，正打算起身带她离开。却见女人忽然抬起头，眸光亮着，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然后说出了那句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能听到的话，“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男人隐隐觉得心底好像溢出来一些期待。
“答应和你结婚。” 期待在这一刻稳稳落地。
缓了两秒，李齐言郑重地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程摇影此刻的心情，说不上来是轻松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自己像是推开了一扇窗，给自己一成不变的人生，开了一扇未知的窗。那里依旧有风吹来，她也想去看看，如果用婚姻换多出来的选择权，她能走到哪里。
“不过，我也有条件。”程摇影补充道。
男人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三年为期。如果三年以后任何一方觉得这段关系可以结束，立即离婚。另外，除非我自愿，不能强迫我。”程摇影敛起眼眸，面上似有些不好意思。
李齐言听懂了她说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又发现她垂着眼看不到，补充说，“当然。不过今天太晚了，先回家休息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安排。程摇影说好，但却觉得他的态度和用词，像是在推进一个他和她共同参与的项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为你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