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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有删减) 数学课代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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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内一片寂静,郁郁葱葱的梧桐耸立在中央大道上,点点光晕映照在地面之上。当沈雁回到教室的时候,成片的人都睡得沉沉的。
午休制度算是他们学校的特产了,毕竟,当地的学校基本上没有这样做的。要是沈雁对外面说,江苏的学校有午休,大概别人也是不会相信的。唯一一个没睡的,就是简鹤。
不知她什么时候换了一本作文书看,难道是作文写的不咋地?沈雁凑近一看,瞬间噤声——好家伙,看的是高中的记叙文写作纲要。
沈雁真不知道她有什么资格在简鹤旁边插嘴,人家看的是超纲的东西,她还在对着自己以前学过的东西翻来覆去,结果看得一头雾水,非但不会,还和以前的知识搞混。
简鹤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午休结束,自己把作业交给课代表。”
“自己交?”
“嗯。”简鹤依旧惜字如金——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
“哪个是课代表?”
“人流往哪里涌,你就往哪里去。”
沈雁:……这可真是言简意赅啊,不过确实挺有道理的。
沈雁是不会和简鹤这种‘变态’同流合污的——该睡就睡,活在当下,养好精力最重要。下午还有物理课和化学课,正是重新拾起从前记忆的好机会。
简鹤眼睛斜着,看着假装睡着的沈雁。沈雁睡得安然,雄厚的背脊随着呼吸起伏,她把她的脸埋在了双臂之间,身下垫着校服外套。外套质地很软,睡在上面确实很舒服,简鹤试过。
沈雁露出来半截手,指甲之上透着淡淡的粉色。别的不说,沈雁看起来稍微有点胖,这双手倒是一直以来都保养得不错。
大概是自尽未遂之后,开始保养自己了吧。
那阵子刚刚考完期中考试,简鹤还做着年级第一,掌声和喝彩为她铺上了走出校园的道路。简鹤晚上在外面吃着烧烤——简云飞为了庆祝,偷偷跑去给简鹤买的,洛女士可不会让简鹤吃这种东西。
简鹤啃着和哥哥啃着眼前这硕大的羊肉串,末了,简鹤都快啃出火星子来都舍不得扔了。突然间,身后传来‘砰’一声巨响,简鹤还以为是哪个傻子高空抛物,就在国粹频出的前一刻,简鹤的目光锁定在地面上——那是一个人。
熟悉的穿着,熟悉的发型。
她是沈雁。
简鹤的腿瞬间软了一般,走起路跌撞起来,简云飞在看清眼前人的时候也倒吸了口凉气。简鹤跪在沈雁的腿侧,小心翼翼地按在了她的颈动脉上,在确定动脉还在跳动的时候,突然语无伦次起来:“快,快……快滚去喊人下来!还,还没死……”
简云飞走时,被一颗石子绊倒在地上,不过也没多想,揉了揉脚踝,拔起腿来就跑。简鹤抱紧了沈雁的身体,嘴角的血迹擦在了简鹤的衣襟,她的泪水浸湿了沈雁的发丝,她擦拭着。
“简……鹤……你放开我……”沈雁的双唇颤抖着,“我就求你这一次,放开我……让我走,我不欠你的……”
“我在哭!我在哭你不知道吗!你凭什么丢下我!你好好的,一定好好的……没事的……会没事的!”
“我活不活,和你,没什么,咳咳,关系……”
简鹤的大脑一空,呼吸一滞,大概她情急之下真的忘了,沈雁和她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再怎么救人心切,也不能。
简鹤听着楼道中沉重而急促的步伐,她更加不敢放手了,她本无颜再见沈雁的父母,但是,生物老师教过她,在人命面前,私人恩怨都是浮云。
更何况,简鹤有负于她。简鹤低下了头,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周围的灯光很暗,简鹤的目光注视在那一条暗暗的划痕上——那是在手腕上的,冒着淡淡的血迹。
这是没有划动啊,简鹤非常感谢那把刀,和沈雁的‘鼠胆’。但是和现在的处境一对比,沈雁的胆子好像也没小到哪儿去。
“时候到了,我也必须回家了。”但是简鹤还是等着他们下来才放开手,依依不舍的放开自己的手,末了,手里还拉下来一根发丝。
简鹤看着自己身旁的手,轻轻的笑了。她轻轻地,靠近沈雁的身旁,为她盖上了一件外套。
“别贪凉,暖和一些,总是好的。”
郜丞欢上了飞机,在起飞前,他端详着沈雁的头像——是个明星,应该是檀桦,一看就是在休学的时候没少看他的电视剧,头像是他的剧照。
檀桦和郜丞欢的弟弟郜清欢之间比较近,郜清欢是他的御用配音,两个人私底下的关系也很好。
但是,郜丞欢觉得,檀桦这个人帅是帅,总觉得哪里有些刻薄,不像个老实人的样子。一脸媚狐相,长着这样的脸,郜丞欢对他的真实身高存疑——檀桦可是看起来比他还高啊,长着这么一张脸,一直让他幻想檀桦比自己矮,仰视自己的样子,总觉得那样才是正常的。
郜丞欢对檀桦的戒备心很重,因为他知道,是檀桦自己先来公司找清欢的。一般情况下,总是电视剧组来找配音,自己来找的,他反正是第一次见。
居心叵测,用意不明。不过嘛……
郜丞欢觉得,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发展的必要,檀桦和他都是同一类型的,相当于一个平替,郜清欢就算要变心,也不至于找两个差不多的人吧。
再者,郜清欢长情,郜丞欢在他生日随手送他的,早就不要的东西,他都保存得好好的。
列表顶端还躺着郜清欢的最后一条信息——哥,路上小心。
郜清欢不是他亲弟,他们是重组家庭。早些年的时候,和陌生人差不多,郜丞欢比他大了四五岁,后来在配音公司参加培训,当了师兄弟的时候,才开始慢慢的相识,相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相爱了。
他们的父母却是异常的开明,在他们出柜的时候,好像早有预料似的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他们。说实话,这让郜丞欢有些不放心,生怕这只是埋在他们身边的一颗不定时炸弹。
“先生们女士们,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空乘的声音在飞机内响起,郜丞欢低头看了眼时间,快到十一点了,是该起飞了。
郜丞欢给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之后,看向窗外,他满心欢喜的等待着下飞机,他想快一点见到郜清欢。
郜清欢坐在卧室里的椅子上,看着哥哥给他发过来的登机牌,掐算着时间。眼前身材略显娇俏的男人坐在了郜清欢的膝盖上,搂着他的脖子。
“你在看什么?”
“我哥咯。”郜清欢轻笑道,“我被他压这么久,我厌了。我觉得你很好,至少比他好。”
郜清欢打横抱起了他,把人放上了他和他哥以前滚过的床单上,现在想来真是讽刺啊,这张床单上,放了他郜清欢泡上的男人,却不是曾经的那个郜丞欢了。
郜清欢解开了腰间的皮带,甩在了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像一只对羊羔垂涎已久的狼。
“不想活别活了……”
“这样的成绩,以后也活不出什么名堂了……”
“还不如就这么死了呢……”
沈雁猛地抽搐了一下,又是这个梦,再一次把她吓得醒来了。她坐起身来,擦去了额头上的汗。她果然还是忘不掉以前的事,记忆犹深。
可是,她每天都梦这么一遭,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沈雁的精神还恍惚着,本想理下头发继续睡,却是摸上了一件衣服。沈雁将它扯下身来,上头写着名字——JH简鹤。
简鹤帮她盖上的?简鹤这个人果然不简单,身上一堆秘密都瞒着她。沈雁在这‘江湖’上都混迹这么多年了,她可没有听过那一个第一天才见面的同学,会给她盖一层衣服,盖的还是她自己的衣服。
耳边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大概是下课铃马上就要响了。她把手中的外套递回简鹤的手中:“谢谢你的衣服,顺便今天晚上要是顺路一起回家,好好跟我解释一下我们以前的事情。”
简鹤偏头看向她,沈雁的洞察力确实很强,她并没有被简鹤之前的说辞唬住,她心里还是在怀疑,现在才刚刚确定。
“你的演技不行,哪有第一天就献殷勤的?你露馅了。”沈雁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你怎的这么关心我?心里有鬼吗?”
“你少看点小说行不行?我哪有你想的这么龌龊?你作为新同学,我……”
“对不起,我看的是po文,想这样勾心斗角的,至今只看过那些宫斗剧,而那些宫斗剧,我不怎么感兴趣,到现在一招都没学会,大概也就是一集就死的那种。”
简鹤:?大可不必这么直白吧。难道这件事情……很光彩吗?
简鹤觉得,沈雁说自己一集就死一点也不夸张,沈雁说话总是这么直,真得罪那些王公贵族,确实会死得很快。
沈雁没有再说什么别的,只是拿上了自己的作业,走向那个‘数学课代表’,好像是个男生。沈雁以前见过的课代表以女的居多,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男的课代表。
“数学作业快点交过来!写了的就交!”他喊道。
沈雁在一旁听着,不禁怀疑他们班的下限到底是什么,圆的第一节课,还能写不出字来了?没办法,她第一次进B班,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作业亲手递给数学课代表,随后走出了教室,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这教室楼层高,反光厉害,一不小心全班遭殃,所以一直都是只能拉着窗帘,拉上窗帘就不能开窗,一个中午差点把沈雁憋死。
沈雁没回头看看班级,班里这时候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一大堆人拿着沈雁的卷子在那里看,被他们称为‘惊为天人’。
简鹤听着他们的描述,冷冷地笑了一声,她估计着,沈雁要是进A班,怕是还能没几天就能被他们虐成渣。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带头的就是数学课代表陆晴,他主张着看看这个新转来的到底是什么实力,他们本来是想带着一些鄙夷的眼神看,看完以后没一个人想说话,只顾着一个字一个字抄。
“我靠,新来那个实力派啊!”韦丞一边抄着沈雁的作业,一边惊叹道。
“哎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别的不说,她的字真好看……”
韦丞在这十分钟之间迅速成了沈雁的迷弟,沈雁刚刚进教室的时候还不屑一顾呢,他想看看沈雁上课就这么睡睡觉能写出点什么东西来,结果还真有两把刷子。
上一个让他这么佩服的,是简鹤。
韦丞是他们班的英语课代表,这家伙别的不好,语文和英语好得要命,别人说他天生就该去学文科。
抄着抄着,抄的忘我,抄的迷失,渐渐的忘记了时间。沈雁走进教室来,看着眼前的光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叹道:不愧是你们B班,判断一个点在圆内圆外也要抄。
沈雁被他们刷新了认知,她现在对C班非常的好奇——他们来这个学校就是纯玩吧。沈雁坐回了简鹤的身边,问道:“我们学校的C班是干嘛用的?”
去年的学校,还没有什么所谓的C班,只有AB两个档次,沈雁思考再三,这个C班怕不是有别的用处?
“C班……他们都是艺术生,主学五门课,历政音体美,我们的主课被当作他们的副课是因为他们不想听,也听不懂。”简鹤转过头来,“但是也别以为他们有多差,运动会艺术节的时候就知道什么是压迫感了!”
就历史政治而言,C班就已经甩了A班一截了,有一次年级组出了一份100分的历史卷,考的深也考的很细。B班自然是全军覆没,A班也没有几个能上90,但是C班全是90,甚至90是班级垫底,顶峰是97,年级前两百全被他们占去。
50分的总分只是试卷的极限,并不是C班的极限。
沈雁怀疑他们学的好的不只是历史,他们历史学的好,语文一定会学的特别好。要是语文学的不好,他们没有资本学历史。
“哦对了,刚才少说一门学科,语文。”简鹤说道,“他们的语文也很强,他们班级里有一个人,包揽了三次的语文期末年级第一,差点没给我气死。”
哦,那这么看来,简鹤应该就是被那个人欺压了很多年的万年老二,没有人能对年级第一充满敌意,除非她是第二名。
沈雁回头看了眼,她的作业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你传给我我传给你,看个没够一样,仿佛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眼瞧着快下午一点,简鹤在一旁喊道:“少爷小姐们,快上课了。”
围在讲桌旁边的人看了眼时间,瞬间四散开来,纷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陆晴匆匆忙忙的跑进了数学办公室,被庄清禾批了一顿,饮恨西北,灰溜溜的回到了教室。
庄清禾其实也没有说他什么,只是说作业交的太晚,现在都快上课了。
庄清禾闭着眼睛猜都知道是这帮学生抄作业抄的忘了时间,只是她没有当面点出来,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在,还是给陆晴留些面子为好。
犯错的不是他一个人,这么做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