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狼记》一生萨博

83、亵神之梦

　　隐刃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那间属于他的、靠近帝王寝宫的狭窄耳房的。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黑暗中，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陛下那一吻的微凉触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惶恐席卷了他。
　　亵渎。
　　这是第一时间涌上他心头的词。他，一个卑贱的暗卫，一个连真面目都不能示人的影子，一个陛下脚下最忠诚的犬马……竟然被陛下拥抱了？还被陛下……亲吻了？这简直是对他心目中神明般存在的、最不可饶恕的亵渎！陛下是九五之尊，是天子，是云端之上的太阳，而他只是泥沼中的尘埃。他怎么配？怎么敢承受这样的恩宠？（如果那能称之为恩宠的话？）
　　深深的罪恶感和恐惧攫住了他。陛下是不是气糊涂了？是不是只是一时冲动？等他冷静下来，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受到了冒犯，从而厌弃他，甚至……杀了他？这种可能性让隐刃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比任何鞭笞和责骂都更让他恐惧。
　　然而，在极致的惶恐之下，一丝微弱却顽固的、如同毒藤般滋生的甜意，却悄然在他心底蔓延开来。尽管他拼命压制，告诉自己这是不该有的妄念，但那瞬间的紧密相拥，那唇上清晰的触感，所带来的冲击和……满足感，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回忆起陛下拥抱他时手臂的力量，那是一种带着占有意味的禁锢，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那个吻，虽然短暂，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敢承认的渴望——他渴望被陛下需要，不仅仅是作为工具，而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甚至……更多？
　　这种念头让他感到羞耻，却又忍不住反复回味。陛下指尖的温度，怀抱的气息，唇间的触感……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反复重播。一种陌生的、滚烫的热流在他体内窜动，让他口干舌燥，心跳失序。
　　这一夜，隐刃在极度的精神煎熬和身体疲惫中昏昏睡去。然后，他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境。
　　在梦中，他不再是隐刃，而是恢复了刘大郎的容貌，但却未着寸缕，跪在养心殿那空旷而熟悉的大殿中央。轩辕懿高坐于龙椅之上，身着庄重繁复的玄色龙袍，冕旒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唇。他如同端坐于云端的神祇，威严，冰冷，遥不可及。
　　然而，下一刻，神祇降临凡尘。轩辕懿从龙椅上走下，来到他面前，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扫过他赤裸的、因羞耻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没有言语，只有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压迫感。
　　梦中陛下对他所做的，远比现实中的拥抱和轻吻更加……激烈，更加具有侵略性。那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近乎粗暴的抚弄和啃咬。疼痛与快感交织，屈辱与满足并存。他像一件祭品，被呈放在神坛之上，承受着神祇的怒火与……恩宠？
　　在梦里，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的姿态敞开着自身，迎合着那份暴戾的占有。他甚至听到自己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哀求，不是求饶，而是祈求更多：“陛下……求您……烙印我……让我完全属于您……”
　　最后，他在一阵剧烈的、夹杂着痛楚与极致欢愉的痉挛中惊醒过来。
　　窗外天光未亮，耳房内一片漆黑寂静。隐刃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里衣一片湿滑。梦中的情景清晰得可怕，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他脑海里，尤其是那种被彻底占有、打上烙印的感觉，如此真实，让他羞愤欲死，却又……心悸不已。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将滚烫的脸埋进膝盖。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何等龌龊不堪的梦境！他竟然对陛下怀有如此……如此不堪的妄念！这简直是对陛下最大的不敬！
　　然而，梦境中那灭顶般的感官冲击和情感体验，却像最烈的酒，在他身体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惶恐、羞耻、罪恶感，与那一丝被满足的、隐秘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陛下拥抱他、亲吻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无法回到单纯的主仆。而他自己心中那扇从未敢开启的情感闸门，似乎也被冲开了一道裂缝，释放出了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洪流。
　　天，快亮了。他必须整理好情绪，以“隐刃”的身份，去面对新一天的危机与挑战。但内心深处，那个梦境所带来的震撼与余波，却将长久地回荡下去，指引着他走向一条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情感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