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晚风里的吉他，和没说出口的心疼 晚风里，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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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把林荫道上的香樟叶吹得沙沙响，卷着刚入夜的微凉，拂过两人并肩的肩头。橘黄色的路灯一盏挨一盏亮着，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黏在铺满落叶的柏油路上，走一步，晃一下，像是故意要把这短暂的惬意，拉得再长些。
叶淮星含着那颗橘子糖，甜味从舌尖漫到心口，连带着呼吸都染上了淡淡的果香。他攥着那枚刻着星星图案的拨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表面的纹路，冰凉的触感透过指腹，熨帖着方才舞台上还没平复的心跳。走了半晌，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沙哑：“那把吉他……其实我妈早就想让我扔了，说占地方，落灰又没用。”
顾南之挑了挑眉，脚步跟着顿了顿。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眼尾那颗小痣上，添了几分痞气，又揉进了说不清的温柔。他伸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叶淮星怀里抱着的吉他琴箱，指腹擦过粗糙的帆布表面，带起一点细微的摩擦声：“扔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又像是在可惜，“那岂不是亏大了，好歹陪我们拿了个一等奖，还收获了两箱免费汽水。”
叶淮星被他逗得弯了弯嘴角，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在暖黄的灯光下，晕出浅浅的粉色。他往顾南之身边靠了靠，肩膀不小心蹭到对方的胳膊，又飞快地往旁边挪了挪，才小声补充：“现在肯定不扔了。”顿了顿，指尖攥着拨片，轻轻收紧，声音又低了些，像蚊子哼似的，“以后……还能一起弹吗？”
话音刚落，就感觉头顶的发丝又被揉了揉。顾南之的手掌带着温热的触感，掌心的薄茧擦过发顶，痒痒的。叶淮星的耳尖“唰”地又红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听见对方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的嗓音混着晚风，格外好听，像是裹了层糖：“随时奉陪。只要你想弹，天台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过校门口那家开了好些年的便利店时，叶淮星忽然停住脚步。他的目光落在橱窗里摆着的一排橘子汽水，橙黄的易拉罐在暖光灯下闪着光，像是在勾着人走进去。喉结轻轻滚了滚，他偷偷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顾南之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笑一声，干脆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往店里走。掌心的温度烫得叶淮星浑身一僵，连指尖都跟着绷紧了，却没舍得挣开。“走，”顾南之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像是得了糖的小孩，“用我们的‘霸王券’，管够。”
便利店的老板是个眼熟的中年大叔，正坐在收银台后算账，听见门帘“叮铃”一响，抬头看过来，瞧见是他们俩，立刻笑出了满脸褶子：“哟，这不是今晚礼堂里最火的俩小子吗？我家闺女回来说，高三有俩帅哥合奏，差点把礼堂屋顶掀了，肯定是一等奖吧？”
顾南之扬了扬手里那沓印着橘子图案的汽水券，痞气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得意：“老板好眼光。来两箱橘子味的，记账，就用这个。”他说着，把券拍在收银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叶淮星被他拽着胳膊，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忙摆手，声音都跟着发紧：“不用两箱……太多了，喝不完的。”
“不多。”顾南之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伸手，指尖轻轻刮了下叶淮星泛红的耳垂，动作自然又亲昵，“高三还有那么多日子，试卷和排名堆得像山，总得有点甜的撑着。”
老板在旁边看得乐呵，麻利地从货架后搬来两箱橘子汽水，码在收银台旁，又弯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的，“嘭”地拧开瓶盖，递到两人手里：“先尝尝鲜，刚从冰箱里拿的，解解渴。”
顾南之接过一瓶，转手就塞给了叶淮星。冰镇的瓶身带着刺骨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叶淮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还是牢牢攥住。他抿了一口，橘子味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和嘴里还没化完的糖味融在一起，满是夏天独有的清爽。
两人拎着汽水，慢慢往家的方向走。沉甸甸的纸箱磕着膝盖，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有种轻飘飘的欢喜，在胸腔里荡来荡去。
路过老教学楼的时候，叶淮星忽然听见天台上传来熟悉的吉他声。断断续续的，调子生涩得很，像是新手在笨拙地摸索和弦，正是他们今晚合奏的那首曲子。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看，就看见一个穿着高一蓝白校服的男生，正抱着一把半旧的吉他，坐在天台的栏杆上，对着天边的一轮明月，笨拙地拨着弦。晚风卷着他的琴声飘下来，带着点青涩的执拗，在夜色里轻轻漾开。
顾南之也听见了，他顺着叶淮星的目光看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伸手，揽住叶淮星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里满是揶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看来，我们的传说，已经开始流传了。”
叶淮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向顾南之。路灯的光把对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挺直的鼻梁，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双盛着笑意的眼睛，都像是浸在蜜糖里，温柔得不像话。风又吹过来了，卷着橘子汽水的甜香，卷着天台上传来的生涩琴声，也卷着少年人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滚烫的心事。
他忽然想起今晚舞台上的聚光灯，想起顾南之递过来的那颗橘子糖，想起两人指尖相触时的灼热温度，还有刻着“G&Y”的拨片和鼓棒。原来青春最甜的味道，从来都不是橘子糖和汽水，而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在晚风里，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闪闪发光的模样。
叶淮星低下头，偷偷咬了咬下唇，嘴角弯起一个藏不住的弧度。他攥着那瓶橘子汽水，冰凉的瓶身贴着发烫的掌心，忽然觉得，高三这年的夏天，好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晚风里的吉他，和没说出口的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