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橘子味的艺术节 奖励分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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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江柚抱着一沓宣传单，踩着椅子腿晃悠着挤到两人桌前，额角的碎发被风撩得乱飞，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兴奋：“高三艺术节节目征集开始啦！顾哥，叶淮星，你们俩要不要组队？这可是咱们高中最后一次艺术节了，必须燥起来，给学弟学妹留个封神的传说！”
宣传单被她“啪”地拍在桌上，烫金的大字晃得人眼晕——高三年级“青春不散场”文艺汇演。纸张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油墨香，右下角印着的吉他和弦与鼓面简笔画，一下就戳中了叶淮星的视线。
他的笔尖顿了顿，黑色的签字笔在数学试卷的压轴题旁洇开一小团墨渍。目光扫过宣传单上的“乐器合奏”“歌曲串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骨节微微泛白。他其实会弹吉他，是小时候被妈妈逼着学的，考级证书还压在书桌抽屉最底层。后来高三的学业像座山压下来，那把原木色的吉他就被搁在衣柜顶上，落了薄薄一层灰，琴弦松垮垮地耷拉着，连琴箱上的木纹都快要看不清了。
顾南之瞥了眼宣传单，又看向叶淮星微怔的侧脸，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沿，发出清脆的叩响，挑眉问道：“你会什么？”
叶淮星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头，耳尖像被染上了晚霞的颜色，悄悄泛红：“没什么……早就忘光了。”
“他会弹吉他！超厉害的那种！”江柚抢着开口，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声音拔高了八度，引来周围同学的侧目，“我见过他初中时候的表演视频，穿着白衬衫站在舞台上，指尖拨着琴弦唱《晴天》，帅得人挪不开眼，台下女生的尖叫差点掀翻礼堂屋顶！”
叶淮星的脸“唰”地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恨不得伸手捂住江柚的嘴。那是初一的元旦晚会，他被班主任硬推上去的，下台的时候太慌，左脚绊右脚，差点被电线绊倒，最后是抓着舞台幕布才稳住身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脚趾抠地。
顾南之的眼神却亮了亮，他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桌面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叶淮星泛红的耳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痞气的笃定：“吉他？巧了，我会打鼓。”
“鼓手和吉他手，绝配啊！”江柚一拍大腿，嗓门大得惊动了前排正在刷题的学霸，“你们俩组队，绝对能拿一等奖，秒杀所有高一高二的小屁孩，直接封神！”
苏晚也走了过来，慢条斯理地把宣传单上的奖品栏指给两人看，指尖点着那行小字，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一等奖的奖品是定制款的吉他拨片和鼓棒，刻字的那种，还有……全年的汽水供应券，凭券去校门口的便利店随便拿，管够。”
“汽水”俩个字刚落，叶淮星捏着笔的手轻轻动了动，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顾南之捕捉到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发顶柔软的发丝，带着温热的触感：“怎么样？组队？就当是……给高三的青春留个纪念。”
叶淮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顾南之含笑的眼眸，那双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又瞥了眼宣传单上印着的橘子汽水图案，橙黄的颜色晃得人心里发软。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好。”
接下来的一周，天台成了两人的秘密练习室。
顾南之不知道从哪搬来一套便携鼓，银色的鼓面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鼓槌敲上去的声音清脆又有力，能惊飞天台栏杆上停着的麻雀，引得它们扑棱着翅膀逃向天际。叶淮星则回家翻出了那把落灰的吉他，搬了张凳子坐在阳台上擦了半天才露出原木色的琴身，又骑着自行车去琴行紧了弦，买了新的拨片。第一次按弦的时候，指尖被磨得生疼，泛红的印记好几天都没消。
第一次合奏的时候，两人默契得惊人。
叶淮星的指尖拨过琴弦，清脆的旋律流淌出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澄澈，像夏日午后穿堂而过的风，拂过人心头，漾起层层涟漪。顾南之的鼓点恰到好处地跟上来，沉稳又有力，像是给柔软的旋律镀上了一层张扬的底色，刚柔相济，听得人心里发痒，连风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风从天台吹过，带着香樟树的清苦味道，卷着吉他声和鼓点，飘向远方，飘进楼下路过的学生耳朵里。有人偷偷趴在天台门口听，被顾南之眼尖地逮住，笑着挥挥手赶跑。
江柚和苏晚偶尔会溜上天台当听众，每次都听得两眼放光，拍着栏杆喊“封神”，说这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合奏，拿一等奖稳了，还嚷嚷着要当他们的专属后援会会长。
叶淮星的脸颊会微微泛红，手指却越拨越熟练，指尖的茧子磨得发烫。他偷偷看向顾南之，对方正专注地打着鼓，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落在鼓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侧脸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眼尾的那颗小痣，都像是在发光。
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做一件事，连指尖的疼，都带着点甜。
艺术节汇演那天，后台挤得水泄不通。
高三的学生们都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脸上却带着卸下百日冲刺压力的轻松，化妆镜前的灯光亮得晃眼，口红、亮片和发胶散了一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叶淮星抱着吉他，指尖有些发颤，手心沁出的汗，把黑色的吉他背带都濡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肩膀上。
顾南之看出他的紧张，从兜里摸出一颗橘子糖，指尖捏着糖纸，三下五除二地剥开，递到他嘴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磁哑的安抚，像晚风拂过耳畔：“别怕，有我在。”
叶淮星含住糖，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橘子的清香漫过喉咙，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大半。
轮到他们上场的时候，聚光灯“唰”地打下来，亮得人睁不开眼。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都是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还有评委席上坐着的老师，手里拿着评分表。叶淮星深吸一口气，走到舞台左侧的高脚凳上坐下，指尖轻轻拨过琴弦。
清脆的旋律响起的瞬间，台下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
顾南之坐在架子鼓前，抬眼看向叶淮星，眼底带着笑意。鼓点落下，和吉他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夏日傍晚的风，又像是橘子汽水炸开的气泡，带着少年人的热烈和温柔，撞进每个人的心里。
叶淮星的目光落在顾南之身上，忘了紧张，忘了台下的观众，忘了这是最后一次艺术节。他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旋律流淌出来，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放松和愉悦，每一个音符里，都藏着独属于高三的、炽热又柔软的心事。
顾南之的鼓点越来越轻快，偶尔抬头看向叶淮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撞出细碎的火花，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要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台下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江柚和苏晚在台下喊得最大声，手里举着的荧光棒晃得人眼晕，嗓子都喊哑了，还在扯着嗓子喊“顾哥叶淮星牛！”“一等奖稳了！”
叶淮星站起身，微微鞠躬，脸颊泛红。顾南之走到他身边，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对着台下挑眉一笑，眼底的桀骜和温柔，撞得台下又是一阵尖叫，女生的欢呼声差点掀翻礼堂的屋顶。
掌声更响了，震得舞台的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后台的领奖台上，主持人把烫金的一等奖奖状递给他们，还有那个刻着两人名字缩写“G&Y”的定制吉他拨片和鼓棒，以及厚厚一沓印着橘子图案的汽水供应券，红橙相间的颜色，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顾南之把拨片塞进叶淮星的手里，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带着点灼热的温度，语气里带着笑意：“奖品，分你一半。”
叶淮星攥着那枚刻着星星图案的拨片，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心里却像是被灌满了蜜，甜得快要溢出来。
晚风卷着艺术节的余温，吹过校园的林荫道。
两人并肩走着，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奖品，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顾南之忽然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到叶淮星嘴边，语气里带着笑意，像是在奖励一个听话的小朋友：“奖励我们的一等奖吉他手。”
叶淮星张口含住，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看着顾南之的侧脸，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的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边，温柔得不像话。
“今天……”叶淮星开口，声音带着点甜意的沙哑，尾音轻轻上扬，“很开心。”
顾南之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也是。”
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把少年人的心事，悄悄吹向远方，吹向那个没有试卷和排名的、充满希望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橘子味的艺术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