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橘子味的和解 橘子汽水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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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是从周一周会结束后，开始疯传的。
起初只是几个女生围在走廊的公告栏前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叶淮星的方向瞟，带着点探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叶淮星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办公室走，路过时恰好听见一句“你说顾南之是不是真的对叶淮星有意思啊”，脚步顿了顿，随即面无表情地错开，只是捏着作业本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把本子放在办公桌上，转身要走，却被班主任叫住。老班推了推眼镜，语气没什么波澜：“最近班里的闲话有点多，你和顾南之……注意点分寸。”
叶淮星的喉结滚了滚，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阳光很晃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那些轻飘飘的议论像羽毛，看似没重量，却一根一根往心上压，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忽然就懂了，那天晚自习自己为什么会烦躁——不是怕被人看，是怕那些目光，会给顾南之带来麻烦。
回到教室时，顾南之正趴在桌上睡觉，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叶淮星放轻脚步走回座位，刚坐下，就听见前桌的女生又在低声讨论。
“我听说顾南之天天给叶淮星带早餐呢……”
“他俩还总在天台待着，不知道干嘛呢……”
叶淮星攥着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青。他抬眼看向顾南之的方向，对方似乎被吵醒了，正支着脑袋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四目相对的瞬间，叶淮星慌忙低下头，心脏跳得飞快。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顾南之走到叶淮星身边，敲了敲他的课桌：“出去走走？”
叶淮星没动，只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去了，我要刷题。”
顾南之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空气里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过了半晌，顾南之才开口，声音低而沉：“那些闲话，你听见了？”
叶淮星的笔尖顿住，墨水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他没抬头，也没应声。
“听见就听见了，”顾南之的声音里带着点痞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很轻，“有什么好在意的。”
“会影响你。”叶淮星终于抬头，眼底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老班都找我了。”
顾南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忽然伸手，握住叶淮星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叶淮星瑟缩了一下。
“怕什么？”顾南之的目光很亮，亮得像盛夏的光，“我顾南之做事，什么时候怕过别人说闲话？”
他顿了顿，凑近叶淮星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叶淮星的耳尖瞬间红透，他想抽回手，却被顾南之握得更紧。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人推开，江柚和苏晚走了进来。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江柚愣了一下，随即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的薯片：“顾哥，叶淮星，要不要一起吃？”
苏晚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却还是走过来，把一袋饼干放在叶淮星的桌上：“别听那些人瞎说，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叶淮星看着桌上的饼干，又看了看顾南之握着自己的手，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
顾南之松开他的手，冲江柚挑眉：“就这点？不够塞牙缝的。”
“小气鬼！”江柚撇撇嘴，把薯片扔过去，“爱吃不吃！”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又有人故意在叶淮星面前说闲话。
“哟，这不是顾南之的小跟班吗？”几个男生围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怎么没跟你家顾南之待在一起啊？”
叶淮星攥着拳头，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走过来，一把揽住叶淮星的肩膀。顾南之的眼神很冷，扫过那几个男生，语气带着点警告：“嘴巴放干净点。”
那几个男生显然是怕了顾南之，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就跑了。
顾南之低头看向叶淮星，见他眼眶红红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哭什么？没出息。”
叶淮星拍开他的手，却没躲开他搭在肩膀上的胳膊。
两人并肩站在操场的树荫下，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带着夏末的余温。顾南之忽然从兜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到叶淮星嘴边：“甜的，吃了就不难受了。”
叶淮星张口含住糖，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看着顾南之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那一刻，叶淮星忽然觉得，那些流言蜚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有风的地方，就有他。晚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悄悄漫过教室的窗棂。晚自习的铃声刚落，叶淮星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斜后方瞟——顾南之正低头翻着练习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着，侧脸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攥着书包带，犹豫了半分钟，还是起身走了过去，把那瓶擦得干干净净的橘子汽水放在顾南之的桌角：“没喝完的，还你。”
顾南之抬眼，视线从汽水移到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放你那儿就行。”
“不了。”叶淮星的声音很轻，“我怕又被人看见。”
顾南之的笔尖顿住，看着他眼底藏着的那点局促，心里软了软。他伸手拿起汽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橘子味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熟悉的甜。
“怕什么？”他把汽水往叶淮星手里塞，“一瓶汽水而已，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叶淮星没接，只是低着头，指尖抠着书包带：“老班都提醒了……”
“老班也管不着我喝什么。”顾南之挑眉，干脆把汽水塞进他的书包侧兜，“拿着，明天课间天台见，我带蛋挞。”
叶淮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拒绝，就听见顾南之补充道：“就当……谢谢你昨天没生我气。”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少年人难得的认真。叶淮星愣了愣，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终究是没再把汽水拿出来，只是小声“嗯”了一声。
第二天课间操的音乐响起时，叶淮星没等教室里的人走光，就径直往天台走。刚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就闻到一股甜丝丝的奶香。顾南之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拎着个纸袋，看见他来，眼睛亮了亮：“来啦？”
叶淮星点点头，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肩膀和他的轻轻挨着。风从天台吹过，带着远处香樟树的味道。顾南之把纸袋递给他：“刚买的蛋挞，热乎的，你爱吃的葡式。”
纸袋里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叶淮星捏着蛋挞的锡纸托，小口小口地吃着，酥皮掉了一手。顾南之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纸巾，伸手帮他擦掉指尖的碎屑，动作自然又温柔。
“昨天……”叶淮星咽下最后一口蛋挞，声音低而沉，没有多余的扭捏，“对不起。”
顾南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沾着奶渍的嘴角，喉结动了动：“我知道。”
他知道叶淮星不是故意的，那些女生的议论他早有耳闻，只是从前叶淮星从不放在心上，昨天忽然冷了脸，大抵是被盯得烦了。少年人的心绪像揣在怀里的玻璃珠，晶莹剔透，却又带着不容触碰的硬气。
“以后不用理她们。”顾南之的声音低了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发顶的触感很柔软，“有我在。”
叶淮星的心猛地一颤，蛋挞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却没让他露出腻歪的神情，只是耳根又热了几分。他抬头看顾南之，对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星空。风掀起两人的校服衣角，猎猎作响，像是在替他们欢呼。
“那……”叶淮星顿了顿，语气坦荡，没带半分撒娇的意味，“你昨天没生气啊？”
顾南之嗤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带着点少年人的痞气：“生什么气？跟你置气，我疯了？”
叶淮星拍开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两人靠在栏杆上，吃完了一整袋蛋挞。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顾南之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颗草莓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奖励。”
叶淮星没躲，张口含住糖，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和蛋挞的奶香缠在一起。他没像小松鼠那样鼓着脸颊，只是嚼了两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天台的铁门被轻轻推开，江柚和苏晚的脑袋探了进来。看见两人靠在一起的模样，江柚冲他们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口型：我什么都没看见！
苏晚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喊了一句：“顾哥！蛋挞还有吗？”
顾南之笑骂了一声：“滚！”
铁门被重新关上，天台又恢复了宁静。叶淮星含着糖，没靠过去，只是和顾南之并肩站着，肩膀偶尔相触，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他听见顾南之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和自己的心跳声，渐渐重合。
晚自习的时候，顾南之又坐到了叶淮星旁边的位置。
这次没人再发出惊呼声，只有前排的女生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了回去。顾南之拿出一本数学练习册，摊在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叶淮星，见他皱着眉头解几何题，便伸手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
叶淮星顺着那条线看过去，瞬间豁然开朗。他抬头看顾南之，对方冲他挑了挑眉，眼里满是笑意。叶淮星没说谢谢，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草稿纸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都染上了一层橘子汽水的甜。
叶淮星低头，在草稿纸的角落，用硬朗的字迹悄悄写下一行字：橘子汽水和蛋挞，味道刚好。
写完，他又怕被人看见，慌忙用手盖住，却没注意到，顾南之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橘子味的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