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橘子味的糖 温牛奶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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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淮星攥着牛奶瓶的手紧了紧，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柳絮：“谢……谢谢。”
顾南之没睁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哼笑，翻了个身面朝课桌，后脑勺对着叶淮星，声音闷闷的：“顺手买的，别多想。”
可那瓶温牛奶的温度，却顺着指尖钻进血管，一路烧到心口。瓶身的卡通奶牛歪着脑袋，粉色的鼻头蹭着青草，幼稚的图案却让叶淮星看了好久，直到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才手忙脚乱地把牛奶塞进桌肚，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语文早读是背古诗词，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读书声里，叶淮星的目光总忍不住往旁边飘。顾南之还在补觉，校服外套滑下来一点，露出后颈细腻的皮肤，晨光描着他发顶的软毛，像撒了一把碎金。
他赶紧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课本上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可脑子里晃悠的，却是顾南之刚睡醒时沙哑的嗓音，还有那句“放了糖的，应该合你口味”。
糖？叶淮星偷偷摸出牛奶瓶，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温热的甜腻在舌尖化开，是淡淡的草莓味，甜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齁。他咬着吸管，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连背书的声音都轻了些。
早读课快结束时，顾南之终于醒了。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转头看见叶淮星盯着牛奶瓶发呆，挑了挑眉：“不好喝？”
“没有。”叶淮星猛地回神，把牛奶瓶往桌肚里塞了塞，耳尖泛红，“挺甜的。”
顾南之笑了笑，伸手捞过自己的课本，却没翻页，只是侧头看着叶淮星：“喜欢就好，明天再给你带。”
叶淮星的笔尖顿在笔记本上，墨水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眼撞进顾南之的目光里，少年的眼睛弯着，像盛了初秋的阳光，亮得晃眼。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一声“嗯”。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陈抱着教案走进来，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昨天布置的卷子，顾南之，你上来把最后一道题解了。”
顾南之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他的动作散漫，落笔却干脆利落，白色的粉笔灰落在他手背上，像撒了一层细雪。叶淮星坐在座位上，仰着头看他，看他弯腰演算时露出的腰线，看他转粉笔时指尖的弧度，连老陈的讲课声都听不进去了。
顾南之解完题，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扔，冲老陈扬了扬下巴：“老师，解完了。”
老陈点点头，又看向叶淮星：“新同学，你也来试试这道辅助线的变式题？”
叶淮星猛地站起来，手心瞬间冒了汗。他看着黑板上的几何图形，脑子一片空白，指尖攥得发白。顾南之走回座位，路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看左下角，连AC。”
声音很轻，刚好落进叶淮星耳朵里。他愣了一下，顺着顾南之的提示落笔，果然很快理清了思路。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沙沙声里，他偷偷瞥了一眼顾南之，少年正撑着下巴看他，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走回座位时，叶淮星的脸颊还发烫。顾南之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数学不好？哥教你。”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碰到上面的字迹，像触到了一团小小的火苗，烧得他心跳加速。
课间操的时候，张扬勾着顾南之的脖子凑过来，挤眉弄眼：“南哥，你对新同桌也太上心了吧？又是牛奶又是讲题的，老实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顾南之抬手拍开他的手，睨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可张扬却看见，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往叶淮星的方向飘了一眼，少年正站在队伍里，被阳光晒得微微眯眼，侧脸的轮廓清隽又干净。张扬嘿嘿笑了两声，凑得更近了：“我懂，我懂，暗恋嘛，哥帮你。”
顾南之抬脚踹了他一下，却没再反驳，只是看着叶淮星的背影，嘴角悄悄勾了勾。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叶淮星被林淼叫住了。女生抱着一摞作业本，笑盈盈地递给他一支笔：“叶淮星，你早上借我的笔忘还了。”
叶淮星接过笔，道了声谢，手指紧张地绞着笔杆。林淼是他转来后第一个主动搭话的女生，性格温柔，说话时总带着笑，可他还是有点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
顾南之走在前面，见他没跟上来，又折回来：“怎么了？”
“没什么。”叶淮星摇摇头，把笔塞进笔袋。
林淼看着他们俩，眼睛弯成了月牙：“顾南之，你对新同桌真好，我们都羡慕了。”
顾南之笑了笑，伸手揽住叶淮星的肩膀：“那是，我同桌，当然得我罩着。”
叶淮星的肩膀被他按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阳光的气息。他侧头看了一眼顾南之，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下颌线利落，嘴角的笑纹浅浅的，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食堂里，顾南之依旧给叶淮星打了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刚坐下，张扬就端着餐盘凑过来，指着叶淮星碗里的排骨：“淮星同学，你可不知道，南哥以前从来不给别人夹菜，你可是头一个。”
叶淮星的脸瞬间红了，低头扒拉着米饭，不敢看顾南之。
顾南之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张扬碗里，打断他的话：“吃你的饭，再废话就把你那份排骨也抢了。”
张扬嘿嘿笑着闭上嘴，却还是冲叶淮星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的调侃，让叶淮星的耳根更红了。
吃完饭，顾南之拉着叶淮星去操场散步。初秋的风很轻，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在脸上暖洋洋的。两人并肩走在跑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被线缠在了一起。
“下午有美术课，”顾南之忽然开口，“你喜欢画画吗？”
叶淮星点点头：“喜欢，以前学过一点素描。”
“那正好，”顾南之笑了，“美术老师特好说话，下午我们可以去画室画梧桐叶。”
叶淮星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当然，”顾南之揉了揉他的头发，“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指尖划过发顶的触感很轻柔，叶淮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看着顾南之的背影，少年正往前走，校服外套被风吹得晃悠，露出里面的白T恤，干净又耀眼。
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美术课上，老师果然让大家自由创作。顾南之拉着叶淮星去了画室，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梧桐叶正落得热闹，金黄的叶子飘进窗户，落在画纸上。
叶淮星拿出素描本，笔尖落在纸上，很快勾勒出梧桐叶的轮廓。他画得很认真，眉峰微蹙，长睫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顾南之没画画，只是撑着下巴看他，看他握笔的手指纤细，看他落笔时的专注，看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比窗外的梧桐叶还要好看。
“画完了？”叶淮星放下笔时，顾南之忽然开口。
叶淮星点点头，把素描本递给他：“嗯，还没上色。”
顾南之接过素描本，看着上面的梧桐叶，线条流畅，脉络清晰，连叶片边缘的卷曲都画得恰到好处。他翻到下一页，却看见上面画着一个少年的侧脸，轮廓分明，正是他自己。
顾南之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叶淮星，少年正紧张地咬着下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画得挺像。”顾南之笑了，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糖，剥开糖纸递给他，“奖励你的。”
叶淮星接过糖，塞进嘴里，橘子的甜香在舌尖炸开，和早上的牛奶一样，甜得恰到好处。他看着顾南之，少年正低头翻着他的素描本，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忽然想起，昨天顾南之递给他的冰棒，也是橘子味的。
原来，他记得自己喜欢的味道。
夕阳透过画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素描本上，落在两颗橘子味的糖纸上，也落在两个少年的心上，酿成了一段温柔的秘密。课间操的音乐声隔着窗户传进来，吵得人耳膜发颤。张扬扒着顾南之的桌沿喊他：“南哥，走啊，老规矩，天台摸鱼去！”
顾南之刚要应声，余光瞥见身旁的叶淮星正低头翻着数学题，指尖捏着笔，眉头轻轻蹙着，像是被哪道题绊住了。他抬手拍开张扬的爪子，懒洋洋道：“你们先去，我晚点。”
张扬撇撇嘴，嘟囔着“重色轻友”跑了。
教室很快空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个补觉的同学。叶淮星听见旁边的动静，抬头看他：“不去吗？”
顾南之往椅背上一靠，歪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晃人：“陪你刷题，不比站在太阳底下罚站强？”
叶淮星的笔尖顿住，耳尖悄悄泛红，低头含糊道：“不用……你想去就去。”
“啧，”顾南之低笑一声，忽然起身拎起两人的校服外套，“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叶淮星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他攥住了。顾南之的手掌温热，带着点薄茧，攥得不算紧，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天台的门虚掩着，顾南之推开门的瞬间，风裹挟着梧桐叶的清香涌进来。这里果然是个清静地，晾着几盆不知道是谁种的薄荷，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沁凉的香气漫了满身。
叶淮星跟着他走到天台边缘，扶着栏杆往下看。操场上的学生排成整齐的方阵，广播里的口号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远处的梧桐树冠像一片绿色的云，在风里轻轻摇晃。
“怎么样，”顾南之靠着栏杆，侧头看他，“比闷在教室里舒服吧？”
叶淮星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纹路。风撩起他的衣角，也撩起顾南之额前的碎发，两人并肩站着，身后是淡蓝色的天，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南之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糖，剥了糖纸递给他：“喏，奖励你陪我摸鱼。”
叶淮星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指腹，飞快地缩了回去。橘子糖的甜香在鼻尖散开，和昨天的冰棒是一个味道。他把糖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开，连带着风都变得甜丝丝的。
顾南之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忍不住伸手想揉他的头发，手抬到半空，又堪堪停住，转而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风穿过天台，卷起两人的衣角，梧桐叶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晃。叶淮星含着糖，偏头看身旁的少年，看他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发梢，看他嘴角噙着的笑意，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偷偷偷懒的时光，也能这么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橘子味的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