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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宁王 ...


  •   最后小青当然没有找到。

      沈鄢不信,指挥她将最可疑的几处都搜了一遍,连墙角的裂缝都撬开挖了几下,除了小青脏兮兮的手变得更脏以外毫无收获。他悲痛地回床躺下,快要郁闷死了。比没有钱更气人的是他明明有钱却不知道钱藏在哪,还有个混账玩意用着他的身体花着他的钱!
      越想越气!
      钱,钱,钱都跑哪去了!
      朕的钱呢?!

      “小姐,小姐?”小青回来,见他实在难受,忙安慰她,“其实您平时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反正衣食一直都有人送来,就算没有钱也能活得好好的呀。”
      “你在这里干活,我不给你工钱,行吗?你的工钱全部扣下来,全部拿给我,行吗?”
      “……”
      见小青不说话,沈鄢冷笑一声:虚伪!

      小青犹豫再三,忍不住说:“其实,您还有零用钱呀,马上就要到发钱的日子了……”
      沈鄢眼睛一亮。
      “……不过您刚刚得罪了夫人,不知道还会不会发钱给你喔。”
      “那你还说?”
      纯气人!

      沈鄢从天上掉下来,不由得轰啊然大怒。
      轰是怒气冲冲拍了自己的床,啊是反震力把腿上的伤全唤醒疼得叫唤。

      沈鄢如今又惨、又气、又疼,真可谓悲惨到极点。如果他早知道自己还有一笔零用钱,何至于主动招惹那个薛氏?现在白白没了一笔“巨款”,只觉得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冤种。

      小青见他生气,垂下了头。
      今天的小姐,好奇怪。
      算了,都怪大少爷,她还是别惹她了。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沈鄢问。
      小青的样子,他很看不惯。没错,他确实凶了一点,可他是主人,这丫鬟不过是个奴婢,就算他现在拿她撒气,这丫鬟又有什么资格摆脸色给他看?
      要是安麓在这,连这郁闷的脸色都不敢露出来,早就跪下磕头请罪了!
      他不高兴,奴婢不就该赶紧想话头安慰他吗?
      有安麓做对比,沈鄢对这个叫小青的丫鬟非常不满意,这种质素的丫头要是去选宫女,第一遍就筛下去了。

      不过,生了会儿闷气,小皇帝又自己想通了: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丫鬟毕竟不是真正的宫女,只不过是这穷乡僻壤里一个庶女的贴身丫鬟罢了,哪懂宫里的规矩呢?他毕竟是无人可用了,这丫鬟……也并非一无是处。她记性好,又听话,至少对现在的他忠心耿耿。刚刚她壮着胆子栽赃纪文甄,还和薛氏顶嘴,这些行为若放在宫里早就拖出去打死了,虽然这里不是皇宫,但也是有规矩的侯府,小青肯定没好果子吃,谁知她竟不怕死。
      他一时好奇,不免问了出来:“你刚才倒是挺勇敢的,叫你演就演,你不怕被打死吗?”
      真是好奇,那废物究竟是如何调养丫鬟的?竟能养出个忠仆。

      沈鄢暗暗猜测,小青大概会说……她是小姐的忠臣,愿意为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命都不要。

      可小青听了他的问题,反而一脸疑惑:“打死?我又不是拿的卖身契,只是在这里做活而已,原本是外面的丫鬟,被小姐您提拔过来,夫人可以骂我却不能杀我的。刚刚大少爷踢了我一脚,他等下还得给我家赔钱呢。”

      嗯?

      嗯?

      嗯???

      原来冤种还是只有他一个!!!
      该死的纪文晏,把朕的身体还来!!!

      ……
      ……
      ……

      纪文晏莫名其妙地捏了捏自己两条腿。
      刚无端端的疼了一下,然后觉得腿有点虚,差点给一堆宫女太监跪了。还好他是被人抬过来的,下了御辇也有安麓搀扶。那种眩晕的感觉只是一个瞬间,恍惚得像是错觉一样。
      她一直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到了皇帝的身体里,现在身体出故障了,她心中不由得冒出“果然”二字。
      不过这点小问题没有影响到她的发挥,因为她对面正坐着一位皇孙贵胄,她得将大多数注意力用在这位宁王殿下身上。

      宁王。

      公、侯、伯、子、男,皆在其下,毕竟人家真姓沈。

      他谦虚地低着头,拱手说出进来后第十六句废话:“今日天朗气清,如果陛下有时间,不如我们到郊外踏青吧!”

      谁跟你拉家常?
      我现在是皇帝,你把我当小孩子糊弄呢!
      ——或许真皇帝吃这一套,但她是假皇帝,而且,是一个急着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假皇帝。

      “皇叔,我们还是直入正题吧。派去请你的人,难道没说清楚你是被御史告了叫你入宫自辩的吗?朕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就这样报答朕?”
      宁王被她的语气吓一大跳,火速起身,又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臣有罪!请陛下恕罪。”

      纪文晏打量他两眼,无语地收回目光。
      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装什么耄耋老人啊,皮都没松还扮腿软,这不是装可怜吗?

      装、可、怜。

      她可太熟悉这一套了。

      纪文晏笑吟吟地轻转面庞不再看他,将面前的茶挪近,指尖夹着碗盖,轻轻拨动杯沿,把热气拨散。
      你装我也装。
      你装柔弱,我就装瞎子。

      ——好奇怪。
      宁王悄无声息地交换了受力的腿,疑惑地偷看一眼。
      如果是平时,他刚跪下小皇帝就会把他搀扶起来一再安抚,说叔叔不必如此。谁知今日却怪事连连,从他一进来,皇帝就上了套阴阳怪气的招呼,面对他下跪请罪竟也不置一词。宁王老谋深算,自忖对小皇帝足够了解,谁知君心难测,这么快就变得不可捉摸。

      “呼。”
      纪文晏耐心地等着桌上的茶雾气笑了,吹了口气,才笑吟吟说道:“这茶总算能入口了。咦?皇叔,你怎么还跪着呀?快起来,朕请你进宫是要你自辩的,你要是一句话不说,这事倒棘手了。”

      放狗屁!
      你是皇帝,谁敢给你上你喝不进口的烫茶!
      宁王明白了,他没有误会,小皇帝今日就是故意让他进宫受辱的。
      他迟疑片刻,缓缓抬头,见纪文晏仍旧保持着那副完美的笑容,越发觉得皇帝今日深不可测。

      怪也!难道,他调兵一事真让这小皇帝心寒了?

      宁王忙重新跪下请罪:“望陛下宽恕!调用神机营一事委实是误会一场,臣绝无二心。听说早朝时是监察御史常辽弹劾臣?陛下不知,其实我二人私下有龃龉,他大概是对臣有些不满……”
      张口请恕罪,闭口望宽恕,还没说罚什么就先叫皇帝免罚,今日虽是初见,纪文晏已经隐约看出来这位宁王殿下在皇帝面前究竟有多嚣张。

      可惜他倒霉,此刻皇帝的皮囊里是她。
      她对宁王毫无私人感情。
      假父?她连自己亲爹都不在乎。

      “皇叔不妨把话说得清楚一点,误会?什么误会?常御史手下线人颇多,怎么会查错呢?”纪文晏露出一副好奇之色。
      但宁王还是拿不准他是真的好奇还是又在阴阳怪气。
      皇帝变了,他也该改变战术。

      宁王换掉以退为进那一套,改口道:“臣对陛下绝无二心!当初确实是误会。您突然昏迷,外面乱成一团,臣风闻有人要借机生事,正好臣手中有陛下您赏赐的一点权力,便连忙调兵救驾,得知您无事,臣便赶紧将人遣散了。若有异心,臣愿被天诛地灭!”说完,他猛地伏地,字字悲泣道:
      “臣万冤在心,难以明述,实不知那常辽为何要污蔑臣!”

      如果只听这番话,这可真是个忠心耿耿受人冤屈的大忠臣。
      只是,她已经命安麓找人查过了,宁王当夜闻听她苏醒后,并未立即将人遣散,而是不断与神机营的人暗暗来往。他买通了几个统领,时刻监视帝踪,直到最后一刻才放弃。放弃的原因多半是皇帝安然无恙他无从下手,这哪是什么忠臣之举?
      得知一切后,纪文晏再来看宁王的大戏便只觉得好笑了。

      她是旁观者视角,不是真正的皇帝,宁王曾抚养过真正的皇帝几年,令那位少年皇帝对这个皇叔有错误的看法。但纪文晏对宁王毫无感情,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人心术不正,窥视帝位。
      “朕自然是相信皇叔的。”
      纪文晏安抚的话令宁王找回了一点自信心,可他抬起头,却发现皇帝眼中并无笑意。
      “可是,皇叔你调用神机营一事确实敏感,难免惹人误会,也怪不得常御史。”

      怪不得常御史……
      难免惹人误会……
      说来说去,这难道要怪本王吗?宁王张口结舌,却发现皇帝的神色毫无退让,显然,他真是这样想的!这个忘恩负义的小鬼!才几岁啊,就学会他爹那副做派了?

      宁王心底一寒,面色却愈发恭敬了:“是,此事确实是臣考虑不周,仔细想想,常御史也是为国为民才有这样的考量……臣绝无下回了,还请陛下原谅。”
      他飞快地改口,只为让皇帝对他安心。

      可纪文晏不是真的皇帝,没这样容易打发,在她看来,这种和神机营勾结起来的危险分子,就应该赶出京城,踢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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