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的光》山月归墟

4、英雄救美 就在

　　就在谢妄之与那青黑巨蟒缠斗的瞬间，另一侧浑浊的水面下，两道更快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窜出。
　　是两条体型稍小、但动作更阴险的灰褐色水蟒。它们的目标明确——直取看似最薄弱的许朝暮。
　　一条蟒尾如铁鞭般猛地卷住许朝暮的腰，恐怖的拖拽力传来，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狠狠拽向深水。情急之下，她体内妖力本能爆发，两条本应蓬松柔软的狐尾“唰”地展开，在空中拼命挥打，试图挣脱。
　　可慌乱中的攻击毫无章法，狐尾徒劳地扫过空气，甚至被另一条伺机而动的蟒蛇精准地勾住尾尖。冰冷的蛇身顺势缠绕收紧，毒腺分泌的麻痹性毒液透过鳞片缝隙，迅速渗入皮毛下的肌肤。
　　“呃啊……”许朝暮感到一股酸冷的麻痹感沿着尾椎直冲灵丹，意识像被投入冰水，迅速模糊涣散。挣扎的力道也弱了下去。
　　就在她半个身子快被拖入水下时，一道寒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斩落。
　　噗！噗！
　　血光迸现。缠绕在她腰部和狐尾上的两截蟒尾应声而断，腥臭的蛇血喷溅出来。谢妄之不知何时已从那边的战斗中脱身，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一手接住软倒的许朝暮，将她猛地往身后干燥处一带。
　　但这个救援动作，让他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那条追击而来的青黑巨蟒。
　　巨蟒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粗壮的尾尖带着千斤之力，裹挟着腥风，狠狠砸在谢妄之背上。
　　“咳——！”
　　皮开肉绽的闷响清晰可闻。谢妄之身体剧震，后背衣料瞬间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豁然绽开，鲜血几乎是喷溅而出，将他半边身子染红。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嘴角随即淌下一缕鲜红。
　　可他抱着许朝暮的手臂，却稳得像铁箍，没有松开分毫。
　　许朝暮呆住了，目光死死锁在谢妄之背后那片狰狞的伤口上——渗出的血竟是骇人的紫黑色，显然蟒毒已随着那一击侵入了他的身体。
　　一股没来由的慌乱猛地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分不清是怕这个唯一能带她找灵芝的人现在就倒下，还是怕……那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悄然滋长的东西。
　　“你……”她声音发颤，伸手想去碰，却又不敢。
　　谢妄之就在这时回过头。他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唇色也淡得吓人。可他却扯了扯嘴角，硬是挤出一个惯有的、带着点玩味的笑，甚至还伸手，在她那因为受惊而微微炸毛的狐尾尖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小狐狸，”他声音有点哑，气息也不太稳，“这么盼着我死？我要是现在死了，谁带你去挖那劳什子灵芝？”
　　说完，他不再看她，利索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漆黑的药丸，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随即，他一把攥住许朝暮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拖着她便往沼泽深处更坚实的区域走去。脚步虽有些虚浮，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几乎能要命的一击，只是无关痛痒的擦伤。
　　远处，藏身于浓雾与枯树阴影中的谢还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愕——他从未见过兄长替任何人挡下攻击，哪怕是从前家族训练时，谢妄之也永远是下手最狠、最不留情面的那一个。
　　这沼泽，这巨蟒，本不该如此凶险。是他，联合了暗中的势力，提前在此布下了这精心培育、喂以剧毒的“黑沼蟒”，为的就是在谢妄之争夺影杀令前，最大程度地消耗他，甚至……除掉他。
　　“竟然随身带了高阶解毒药……”谢还寒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树干，“真是……难杀。”
　　但下一刻，他冰封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得逞的幽光。
　　“不过……”他望着前方那两个人的背影，尤其是谢妄之那始终有意无意将许朝暮护在身侧细微的姿态，“有了在意的东西，事情……反而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