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医道攻略了忠犬大将军》今城叙白

2、第 2 章

　　暴雪封关的第三天，伤兵营已成人间炼狱。
　　莫璃掀开毡帘时，那股混合了腐臭、血腥和绝望的气息几乎将她推出去。帐内挤满了冻伤的将士，有人皮肤紫黑溃烂，有人昏迷不醒气息奄奄，哀鸣声低弱得像濒死野兽的呜咽。
　　老军医孙柏正用烈酒擦洗一个小兵腿上冻坏的伤口，酒液刺激得皮肉嗤嗤作响，那小兵疼得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让开。”
　　莫璃的声音穿透了帐内的嘈杂。
　　孙柏抬头，见是她，眉头立刻拧成疙瘩：“莫军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冻伤溃烂非同小可，你一个年轻女子懂什么？别耽误我们救命！”
　　帐内其他几个军医也投来怀疑甚至厌烦的目光。校场之事他们听说了，但医术不是嘴皮子功夫，是要实打实从阎王手里抢命的！
　　莫璃没理会那些目光。
　　她径直走到那嚎叫的小兵身边蹲下。视线边缘，半透明的系统面板自动展开。
　　莫璃目光触及那士兵紫黑溃烂的小腿，脑海中无需呼唤，便自动浮现出清晰的症候：重度冻伤，热毒内陷，阳气衰微，若再不施救，半个时辰内必死。
　　紧接着，一套名为“子午流注”的针法要诀，连同“足三里”“涌泉”几个穴位的精确位置与针刺深浅，如本能般浮现在她指端。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份名为“寒痹消散膏”的配方，药材、分量、制法分毫毕现。
　　调用它们，需付出“代价”。一个模糊的认知告诉她。但她已无暇深究这代价具体为何。
　　又来了。
　　莫璃盯着那行字。三天了，这系统声音和面板时不时就会出现，提供诊断和建议。她从一开始的惊骇抗拒，到半信半疑，再到昨夜偷偷用系统提供的一个简单止血方子试验，效果立竿见影……
　　它真的有用。
　　但这太匪夷所思了。凭空出现在脑海的知识，精准的判断，闻所未闻的药方……她仍抱着一丝警惕，怕这是某种更精巧的陷阱。
　　可眼下，这士兵眼看就要不行了。
　　孙柏急吼：“再拖人就没了！”
　　赵小虎瞳孔开始涣散。
　　莫璃眼神一凛——不管这系统是机缘还是陷阱，眼下它给了活路。
　　“调用！”她声音即出，银针已如流星刺入足三里穴。
　　瞬息间，针刺的穴位、角度、深度、手法，以及“寒痹消散膏”的配方、制法，清晰地浮现脑海。甚至还有肌肉记忆般的感觉——仿佛这针法她已演练过千百遍。
　　她拈起银针。
　　“你要干什么？！”孙柏伸手欲拦。
　　莫璃手腕一翻，银针已如流星般刺入小兵足踝上方的足三里穴。进针快、稳、准，针尖破皮无声，直抵穴位深处。她手指轻捻针尾，一种奇特的“得气”感顺着针身传来——这是系统传承中强调的感觉，意味着取穴精准。
　　孙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大：“这手法……”
　　第二针刺入脚底涌泉穴。
　　针尾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几乎同时，赵小虎浑身剧烈一颤，喉咙里咕噜一声，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
　　紧接着，他紫黑肿胀的右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丝骇人的黑气，溃烂处流出的脓液颜色也变淡了。
　　“活了……有气了！”旁边一个年轻医徒惊呼。
　　孙柏扑到近前，手指颤抖地搭上赵小虎的腕脉，片刻后，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脉象……从散乱欲绝，变得沉而有力了！这、这是什么针法？！”
　　莫璃拔出针，没有回答，而是迅速从自己药箱里取出几个瓷瓶，按照脑海中的配方，快速调配药膏。干姜粉、肉桂末、附子霜、三七粉、冰片……比例精准，手法娴熟。
　　淡青色、散发着辛辣温煦气味的药膏在她指尖成形，被她均匀敷在赵小虎溃烂的伤口上。
　　说也神奇，药膏敷上，原本止不住的脓血竟迅速收敛，那股腐臭味被药膏的辛香压了下去。赵小虎痛苦的呻吟也变成了舒缓的喘息，眼皮动了动，竟缓缓睁开了！
　　“神了……真是神了！”帐内沸腾了。
　　莫璃却松了口气，心底最后一丝对系统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是真的。这超越时代的医术，是真的。
　　【成功救治重度冻伤合并感染患者，积分+10。】
　　【‘寒痹消散膏’初次应用成功，获得‘验方’标识，后续使用该配方疗效提升10%。】
　　机械音的提示让她更加踏实。她起身，看向还在震惊中的孙柏和其他军医，快速报出药方：“干姜、桂枝、附子、炙甘草，按三五四一的比例，急火煎汤，所有冻伤者立刻服用，驱寒回阳。外敷药膏我马上调配，你们按我说的做。”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一次，再无人质疑。
　　整个伤兵营像一架生锈的机器，开始轰然运转。熬药的熬药，调膏的调膏，分发汤药，清洗伤口。莫璃穿梭其间，指导手法，纠正错误，系统面板不断闪烁，提供着最精准的个体化调整建议。
　　三个时辰后。
　　暴雪仍在帐外呼啸，帐内却已换了天地。哀嚎声止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伤兵们虚弱的道谢和低语。高热退了，溃烂止了，虽然重伤者仍需时日调养，但命，都抢回来了。
　　莫璃终于能直起身，揉了揉几乎僵硬的腰背和手腕。指尖满是药渍和细微裂口，冰冷麻木。
　　帐帘就在这时被掀开。
　　李昭华走了进来，披风上落着未化的雪。他目光扫过营帐——三个时辰前还如同地狱的景象，此刻竟有了秩序和生气。伤兵们捧着姜汤，虽然虚弱，眼中却有了光。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莫璃身上。
　　她站在营帐中央的炭火旁，侧脸被火光映得微红，鼻尖冻得发红，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玄色军医袍下摆沾满血污和药渍，那双手……原本应是执笔拈针的纤手，此刻却红肿布满裂口，指尖还残留着淡青色的药膏。
　　“你救了我三百将士。”他走到她面前，递过一个温热的铜制手炉。
　　莫璃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略带薄茧的触感传来，她耳根微热，迅速收回手。
　　“分内之事。”她低声道，借低头查看手炉掩饰那一丝不自然。这手炉纹路古朴，触手生温，显然不是普通军士能用。
　　“分内之事？”李昭华轻笑，笑声低沉，“寻常军医可不会失传已久的子午流注针法，更不会在三天内拿出此等奇效的冻伤膏。”
　　他向前半步，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清冷的霜雪气息和淡淡的铁锈味。
　　“莫璃。”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你的医术，师承何人？这些药方针法，从何而来？”
　　来了。审视和探究。
　　莫璃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火光在他眼中跳跃，那里面有关切，有赞赏，但更多的是锐利的审视。一个身负疑案、却身怀绝技的孤女，值得任何统帅警惕。
　　她早已准备好说辞。
　　“家传古籍所载。”她语气平静，眼神坦然，“先父早年游历，偶得前朝医圣残卷，内录诸多失传之术。我自幼研习，只是以往……未曾有机会施展。”
　　这话半真半假。莫家确有医书传承，但绝无如此精妙系统。可她神态自若，毫无破绽。
　　李昭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问：“那古籍现在何处？”
　　“莫家被抄时，与父兄手札一同被收走，想必已在刑部或内府库中。”莫璃答得流畅，眼中适时掠过一丝沉痛与不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半晌，李昭华缓缓点头：“既如此，你可愿将其中于军中有益的药方针法抄录出来？当然，军中和朝廷不会白要你的东西。”
　　这是交换，也是进一步的试探。
　　莫璃心念急转。系统药方绝不能原样流出，但可以根据这个时代的医药水平进行简化、改良后交出。既能取信于人，积累功绩，也能不暴露系统核心。
　　“可。”她干脆应下，“我先整理出冻伤、止血、防治伤寒疫病的几个基础方剂与针法要诀。只是古籍年久，部分字迹模糊，药材名称也有古今差异，我需要时间核对试验。”
　　合情合理。
　　李昭华眼中审视之色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欣赏：“好。需要什么药材、人手，直接找陈启。从今日起，伤兵营由你全权负责，药材营优先供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好好保重你的手。将士们需要它们。”
　　说完，他转身离去，玄色披风在帐门卷起的风雪中一闪而逝。
　　莫璃握紧温热的手炉，缓缓吐出一口气。
　　【成功应对关键人物‘李昭华’的深度探查，信任度提升。】
　　【获得实质职权，影响力扩大。积分+200。】
　　【解锁新权限：可消耗积分，加速技能熟练度提升。】
　　她看着面板上的信息，又看向帐内渐渐安稳的伤兵，眼中闪过决断。
　　系统是她的底牌和利器，但要在边关立足，查明真相，更需要实打实的功绩、人望，以及……李昭华这座靠山的稳固信任。
　　她走到还在指挥熬药的孙柏面前，将手炉塞给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医徒，然后对孙柏道：“孙老，我想与您商量一下伤兵营接下来的分治规程，还有药材统筹之事……”
　　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老军医看着她沉静而坚定的眉眼，终于收起最后一点轻视，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连三日的劳碌，让莫璃几乎沾枕即眠。难得一夜无新伤员，她靠在药柜旁，就着昏黄油灯，翻检几本从老军医处借来的残旧医册。
　　系统面板在意识边缘静默，那些超越时代的医术暂时蛰伏。此刻，只有纸页摩挲的沙沙声，和帐外悠长的刁斗声。
　　她指尖抚过书页上某个似曾相识的草药图解，忽然想起，兄长莫珩也曾这般灯下研读兵书，侧脸专注，却总在她偷溜进来时，笑着用书卷轻敲她额头。
　　“小妹，医者仁心，但握刀的手，也得稳。”
　　如今，她的手很稳，握的却是银针，救的是人命，图的是……翻案雪冤。
　　灯花“噼啪”一爆。
　　她合上书，眼中最后一丝柔软凝为坚定。前路漫长，但她已握住微光。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