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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都能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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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焰清神情一肃，将杯子和暖宝宝放在一旁桌上，全神贯注望向舞台。顾昱寒也安静的站定在她身侧半步之处，一同静候开场。
琴声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而出，紧接着，低沉醇厚的大提琴音加入，与钢琴旋律交织、缠绕，如同月光与潮汐的共舞。
追光下，林静瑶坐在钢琴前，侧影纤细优美，指尖在琴键上流畅地舞动。她微微闭着眼，神情专注而投入，仿佛整个灵魂都沉浸在了音乐里。珍珠白的礼服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让她看起来像一朵静静绽放的夜昙。
江浔屿坐在她斜后方，手持大提琴。他穿着合体的黑色礼服，身姿笔挺，清瘦而孤傲。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琴弦上，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峻。他的琴声不像林静瑶那般轻盈，反而带着一种内敛沉郁的力量，恰到好处地托起整个旋律。
林静瑶恬静专注的侧脸和江浔屿冷峻的身影，构成一幅无可挑剔的画面。
【看来她听进去了我的提醒。】
沈焰清稍稍欣慰，静静地看着，听着。
这一次，她纯粹以一个观众的视角欣赏。
平心而论，演出非常出色。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他们确实有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沈焰清目光掠过林静瑶明显放松和享受的侧脸，掠过江浔屿虽然冷淡却格外专注的神情，掠过台下同学们或欣赏或陶醉或嫉妒的眼神。
看啊，这就是剧情想要呈现的美好时刻。男主女主的才华，众人的瞩目，恶毒女配的嫉妒，多么标准的配置。可这美好下面，埋着多少即将因“剧情”而滋生的恶意、误解和悲剧？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林静瑶和江浔屿起身，并肩向台下微微鞠躬。林静瑶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演出成功的喜悦和一丝羞涩。江浔屿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是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缓了些许。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
多完美的谢幕。沈焰清甚至能想象到，此刻剧情正在欢呼！
掌声渐歇，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感谢林静瑶同学和江浔屿同学为我们带来如此精彩的开场表演！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舞会环节！按照传统，将由本届学生会会长，沈焰清同学，邀请一位舞伴，为大家开启今晚的第一支舞！”
刷！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到沈焰清身上。
期待，好奇，看好戏，幸灾乐祸……各式各样的情绪在那些视线里交织。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或者说自以为知道，沈焰清会邀请谁。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站在她侧后方的顾昱寒，呼吸似乎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台上的江浔屿，在听到这句话时，脚步微滞。他抬起眼，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投向沈焰清所在的方向。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麻烦。
他微微蹙起眉头，下颌线重新绷紧，握着琴弓的手指收紧。
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沈焰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优雅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直接落在了身旁的顾昱寒脸上。
顾昱寒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他脸上那副温和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眼睛微微睁大。但这错愕只维持了不到半秒，就被更复杂的神情取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光芒。
沈焰清上前半步，她微微仰起脸，灯光落在她明艳的面容上，那双杏眼里闪烁着坦然的光芒。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甚至理所应当的带着点她特有的骄纵，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请手势。
“顾昱寒，”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清亮，“跳支舞。”
不是询问，是告知。
哗——！
台下吸气声和窃窃私语声乍起！无数道目光在沈焰清、顾昱寒以及台上脸色骤然变得有些空白的江浔屿之间来回扫视。
台上，江浔屿紧蹙的眉头松开，但眼底的警惕和厌恶并未散去，眼神里的冷意和讥诮反而更浓。
【果然是有钱人家大小姐的游戏吗？觉得直接纠缠无效，改用迂回战术？先和她的青梅竹马故作亲密，来刺激我？真是无聊透顶，令人作呕。】
不过，至少眼下，他不必立刻应付她那令人窒息的“热情”和可能随之而来的麻烦。江浔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移开视线，不再看那让他心烦意乱的源头。
他侧头，对身边还看着台下有些出神的林静瑶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一前一后，悄然消失在侧幕。
而被邀请的当事人，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嘴角缓缓勾起。这个笑容不同于他平时那种略显模式化的笑，像是摘掉了面具，显得更鲜活、真实，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
“我的荣幸，会长大人。”
顾昱寒应得爽快，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他的手温暖干燥，力道适中。
两手交握迈入舞池的瞬间，沈焰清的手指轻蜷，眉心也微微蹙起。
顾昱寒立刻察觉到，握着她手的力道放得更轻，一边配合着她向舞池中央走去，一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怎么了？”
沈焰清这才想起，刚才在更衣室撞到化妆台那一下，手腕和大腿好像确实有点疼。“没事，”她不在意地摇摇头，“刚才不小心在更衣室碰了一下。”
顾昱寒没再多问，只是握着她的手，小心地调整了下姿势，确保不会压到可能疼痛的位置。
悠扬的舞曲响起。
两人步入舞池中央，瞬间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这对“临时组合”的默契好得惊人。沈焰清的舞姿优雅而自信，顾昱寒的引领沉稳流畅。他们显然对彼此的步伐和节奏熟悉至极，进退旋转，仿佛共舞过千百回。
“可以啊顾昱寒，舞技没退步。”沈焰清随着他力道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嘴里却不饶人。
“承蒙夸奖，不敢懈怠。”顾昱寒从善如流，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腰，在下一个回旋时微微用力，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调侃，“毕竟，说不定哪天就被舞伴抓来当挡箭牌了，得像今天这样表现合格才行。”
“倒是你，刚才那下转身，重心有点急了。紧张？”
“谁紧张了，”沈焰清瞪他一眼，脚下却精准地踩着拍子：“明明是你带快了半拍。”
“少贫嘴。跳你的舞。”
“遵命，我的错。”顾昱寒从善如流地认下，不再逗她，专心跳舞，但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
舞池边，周叙白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正跟刚到的徐雨薇凑在一起。
“我靠，你看他俩。”周叙白用手肘碰了碰徐雨薇，下巴朝舞池中央扬了扬，“这配合，没个十年八年默契跳不出来吧？真不愧是从小到大什么都要比一比的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才是官方CP呢。”
徐雨薇今晚穿了件正红色抹胸长裙，明艳夺目。她抱着手臂，挑剔地看着舞池中旋转的两人，撇了撇嘴：“跳得还行吧。不过沈焰清今天怎么回事？转性了？居然没去缠着江浔屿？”
“谁知道呢，说不定突然发现身边就有更好的，开窍了呗。”周叙白笑嘻嘻地回道。
“得了吧，”徐雨薇翻了个白眼，“他俩待在一起不把房顶掀了都算好的。顾昱寒那家伙，表面看着像那么回事，实际上一肚子坏水，也就沈焰清能治治他。”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舞池，看着那两人近乎完美的配合，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第一支舞在最后一个音符中结束。两人停步，微微致意。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为热烈。
掌声未歇，一个娇俏的身影便从人群中灵巧地钻了出来，是苏旖然。
她手里居然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星球马卡龙，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兴奋，径直跑到沈焰清面前。
“哇！跳得太棒了你们俩！还得是配合多年的舞伴啊~”她眼睛亮晶晶的，先冲顾昱寒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向沈焰清，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促狭，“哎，看来某人之前跟我的约定要作废咯！”
沈焰清刚平复下有些急促的呼吸，闻言挑眉看她：“什么约定？”
“装傻！”苏旖然笑嘻嘻地踮起脚，凑到沈焰清耳边，用周围几个人都能隐约听到的音量控诉：“说好的开场舞后第一支舞陪我跳呢？结果你转头就选了顾昱寒，还跳得这么……嗯，难舍难分？我都看入迷了，差点忘了我的马卡龙！”
她晃了晃手里的甜品，脸上哪有半分真的埋怨，全是“我懂，我都懂”。
“不过嘛——本姑娘大方，这次就让给顾昱寒啦！”她说着，还对顾昱寒眨了眨眼，“顾昱寒，跳得不错嘛，够格当我们清清的舞伴！”
顾昱寒失笑，从善如流地接话：“那就多谢苏小姐割爱。”
“知道就好！”苏旖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亲昵地挽住沈焰清的胳膊，声音放轻，只剩下她们两人能听清的真挚，“说真的，清清，你这样特别好。比之前看着开心多了。”她飞快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等沈焰清反应接着道，“好啦，不耽误你们接受万众瞩目了，我去找小雅她们玩，记得下次补我一支舞哦！”
说完，她像来时一样，轻快地汇入热闹起来的人群，还不忘回头对沈焰清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这个小插曲让沈焰清心底最后一丝紧绷也消失殆尽。她看着苏旖然活泼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沈焰清收敛心神，走向主持台旁，接过了话筒。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
灯光打在她身上，少女身姿挺拔，面容在璀璨光影中更显明丽，尽管年纪尚轻，却已有了不容忽视的气场。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同学们。
“开场舞已毕，希望它能点燃大家今晚的热情。”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清晰而稳定，带着能够抚平躁动的力量，“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在此，我谨代表学生会，祝愿大家——”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后台方向，又扫过身边含笑而立的顾昱寒，最后重新投向全场，那双杏眼里映着璀璨的灯光。
“都能挣脱过去的桎梏，成为更好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