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觉醒，全员开始崩人设》泠瑜

2、第 2 章 沈会长日理

　　圣晖中学的礼堂灯火通明，穹顶垂下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光滑如镜的舞池地板映照得流光溢彩。空气里弥漫着香氛、花香和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学生们身着各色礼服，三两成群，低声谈笑，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入口处。

　　“哎你说，沈焰清今天会不会又对林静瑶发难？”
　　“肯定的啊，那可是开场合奏！这沈大小姐能忍才怪好吧？”
　　“我还听说今天她准备表白？这是不是真的啊？”
　　“我听说也是。”
　　“真的假的？也对，今天这么难得的机会，她可不要好好把握一下。”
　　“你说她都准备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按她以往的风格肯定简单不了。”
　　“嘿嘿，今天又有好戏看咯。”
　　“哎哎哎，来了来了。”

　　沈焰清挽着还有些发懵的苏暖暖走进前厅，那些窥探的目光和低语如影随形。苏旖然感受到周遭的视线，下意识往沈焰清身边靠，眉头微蹙，小声嘟囔：“他们又在议论什么！”

　　沈焰清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在意，心底一片漠然。
　　换作以前那个被剧情裹挟的她，或许会因此恼火，或者变本加厉。但此刻，她觉得这一切既荒谬又无聊。

　　“会长！”

　　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像只鸟雀灵活的从人群中钻出来，是学生会干事方晓雅。她怀里抱着流程板，语气急切，“你可来了！开场节目还有八分钟！”
　　“林静瑶那边刚才来人确认过，状态没问题。江浔屿学长刚刚也到后台了，不过……”她突然小声，神神秘秘的，“江学长脸色好像比平时还冷，生人勿近的气场三米开外都能感觉到。焰清，你要不要……去关心一下？”
　　方晓雅把关心两个字咬得又轻又微妙，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懂，我都懂”的八卦光芒。作为学生会里消息最灵通的“小喇叭”，她显然也听到不少风声。

　　沈焰清接过她手里的流程板，指尖划过光滑的屏幕，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用。他们的节目按流程走就行。”

　　苏旖然在一旁听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沈焰清平静的侧脸，又忍住了，只是挽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沈焰清抬眼，看向方晓雅，唇角弯起一个公事公办的弧度，“小雅，灯光和音响最后调试过了吗？控台那边谁在盯？”
　　“调、调试过了！是李部长！音响和灯光都 triple check 过了，没问题。”

　　方晓雅被会长这过于平静的态度弄得有点不适应，立刻挺直腰板汇报，随即又忍不住小声补充，“焰清，你今天……状态真好。”感觉气场更强大了，但也柔和了？

　　“是吗？”她随口应了一句，把流程板递回去，温和的笑笑，“今天你也很可爱啊。去控台那边，盯着开场节目的灯光cue点，钢琴和大提琴的定点光位置要准。再确认一遍后续，确保万无一失，开场节目是重头戏，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会长！”

　　方小雅条件反射般地应下，抱着板子转身小跑离开，跑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会长今天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好像没那么焦躁地围着江学长转了？

　　“哟，两位美女，搁这儿站岗呢？我们沈大会长今天真是日理万机，气场两米八啊。”
　　一个带着笑意的清朗男声从斜后方传来。
　　沈焰清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声音这么欠揍还带着点懒洋洋味道的，除了周叙白没别人。
　　她转过身，果然看到周叙白抄着口袋晃过来。他今晚这身宝蓝色的丝绒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配上那张阳光俊朗的脸和嘴边总挂着的三分笑意，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

　　“周大少爷也挺闲，没去招蜂引蝶？”沈焰清挑眉回敬。
　　“哪能啊，我这不是专程来瞻仰会长大人今晚的英姿嘛。”周叙白笑嘻嘻地凑近，“说真的，我刚才看见江浔屿了，那脸冷的，啧啧。你真不去安抚一下？万一影响演出状态……”
　　“他的状态关我什么事？”沈焰清截断他的话，语气里透出一点疑惑，仿佛周叙白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节目是他自己报的，演好演坏，都是他自己的事。”

　　周叙白明显愣了一下，眨眨眼，活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圈：“啧啧啧，可以啊沈焰清，觉悟见长。终于想通，不再一棵树上吊死了？”
　　调侃沈焰清几句，见她反应平淡，又把好奇的目光投向苏旖然：“苏大小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没帮你家清清出谋划策？”
　　苏旖然瞪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你管！我们好着呢！”

　　可说完，她自己眼底的困惑也更加明显，不由地又看向沈焰清。
　　“你话怎么这么多。”沈焰清懒得跟他贫，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向他身后。

　　顾昱寒正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东西。沈焰清的目光不自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眉眼深邃而温和，瞳色在光影下泛着浅淡的琉璃质感，今晚穿了身剪裁极佳的炭灰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没戴领带，配的同色系暗纹领结，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随性的清贵。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顾昱寒走到近前，右手那杯冰镇苏打水顺手塞给还在发愣的周叙白。“喏，你的。”
　　然后自然地把左手那杯冒着微微热气的蜂蜜柠檬水递给沈焰清。
　　“温的，正好喝。”两人指尖轻触。
　　沈焰清接过玻璃杯，柠檬水温热。她没说话，低头抿了一口，酸甜温润，一路熨帖到胃里。
　　【这家伙，还算有良心，难得没见面就找茬。】

　　苏旖然看着这一幕，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比起总是冷着脸的江浔屿，感觉眼前这个画面好像更顺眼一点？

　　“聊我们沈大会长突如其来的大彻大悟。”周叙白灌了一大口苏打水，冰得龇了龇牙，随即搭上顾昱寒的肩膀，“我说昱寒，你觉不觉得焰清今天有点不一样？好像突然不围着某人转了，怪不习惯的。”

　　顾昱寒任由他搭着，目光落在沈焰清脸上，眉尾微挑，像是随口接话：“是吗？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他语气自然，话锋却轻轻一转，“不过，她本来也不是那种会一直盯着无关紧要事情的人。”
　　“无关紧要？”周叙白怪叫一声，“顾昱寒你滤镜也太厚了吧？之前那能叫无关紧要么？那简直是……”

　　“周叙白，”沈焰清放下杯子，瞥了他一眼，“你再啰嗦，信不信我现在就让方晓雅广播，说周大少为博红颜一笑，打算承包今晚所有香槟塔？”

　　“别别别！我错了！”周叙白立刻举手投降，一脸悻悻，“我就开个玩笑嘛。”
　　“得，我闭嘴，我去那边看看徐大小姐来了没，她说要跟我掰头今晚的着装呢。”他做了个鬼脸，溜得飞快。

　　嘈杂的角落暂时安静下来。顾昱寒这才稍微收敛了那副应对周叙白时的随意姿态，眼神转向沈焰清。

　　“刚才在更衣室那边，”他声音不高，像是随口提起，“好像听到点动静？没事吧？”
　　沈焰清握杯子的手攥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能有什么事？水打翻了而已。”她敷衍着，猛地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更衣室？”

　　“方晓雅之前急得到处找你确认流程，有人说你最后去检查更衣室和后台了。”顾昱寒答得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就在这时，一直紧挨着沈焰清的苏旖然终于忍不住，她拽了拽沈焰清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憋了一路的疑问和担忧。
　　“清清……你，你真的没事吗？为什么突然就什么都取消了？你明明之前那么看重今晚。”

　　她瞥了一眼顾昱寒，但关心压倒了一切，继续低声追问：“是不是江浔屿私下又说什么了？还是……你真的不喜欢他了？”
　　最后几个字问得小心翼翼。

　　沈焰清转头，对上苏旖然那双盛满纯粹关切的眸子。

　　她眉眼舒缓，用空着的手轻轻贴了贴苏旖然的脸颊：“真的没事，然然。只是突然想通了。喜欢不该是让人变成糟糕的样子。”
　　苏旖然似懂非懂，但沈焰清语气里的坚定和释然让她稍稍安心，眼底闪过几抹挣扎。
　　“那第一支舞怎么办？我们之前还特意选了曲子！”
　　“不邀他了。”沈焰清笑容明媚，目光扫过光影流转的舞池，语气轻松而笃定，“第一支舞，和真正重要的朋友跳，或者自己跳得开心，不是更好吗？”

　　“朋友？”苏旖然喃喃重复，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她忽然挽紧沈焰清的手臂，脸上重新绽放出元气满满的笑容，“那我预约！一会我要和你跳一支！说好了哦！不准反悔！”
　　看着好友恢复活力，沈焰清也被感染：“好，说定了。”

　　顾昱寒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们互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柔和，适时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暖宝宝，塞进她握着杯子的手里。

　　“拿着，暖手。”

　　苏旖然见状，笑嘻嘻地凑趣：“哎呀，还是顾大会长细心！那我们清清就交给你，呃，暂时照顾一下啦！”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眼看灯光开始变暗，压低声音对沈焰清说，“我先去甜品台侦查一下！据说有星球马卡龙，我去给你抢最漂亮的那个！”
　　说完，她像只轻快的小鹿，提着裙摆，融入进人群。

　　沈焰清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掌心的暖意和杯中的温热一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灯光愈发幽暗，柔和的追光亮起，聚焦在舞台中央的白色三角钢琴上。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