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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听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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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我快速闭了下眼,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不得不承认,雪明说的这句话对我的诱惑力很大。
可我的自尊心忍受不了我匍匐在雪明银行卡低下嗷嗷待哺。
不过人和人之间的原生家庭的差距真是很大啊。雪明生下来就有一线城市三套房产的继承权。卖一套、一套收租就足以雪明躺平养老一辈子了。
“不用。”我拒绝了她的提议。
她却不解地看向我,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在前方遮风挡雨的人是我。”
“而你,可以躲在我身后。你可以不那么累,我希望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我轻拍了拍她的头,“你知道的。我愿意养着你。”
雪明没说话,只是贴着我的胸口蹭了蹭。
婚礼的相关事宜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直至四月下旬的一天,我正在补病历,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了。
我迅速按下手边的紧急按钮,一边抬眼看去,一名男子正举着水果刀看着我,霎时间我不断回想着所有认识的人的脸。
“你知不知道琴琴现在的电话号?”
我想起来了,是雪明家里的堂姐的丈夫,那个不敢直视别人的男人。而此刻,他正举着刀威胁我,周围人跑的跑,脚骨折的就蹦着、扶着墙跑。
我想我的嗓音还算平稳,“堂姐现在换手机号了吗?这我还真不知道。我给雪明打个电话吧,她没准知道。”
他朝我逼近了几步,我甚至能清晰看到水果刀上属于我的倒影。他恶狠狠地说:“那你快点打。”
我“哎”了声,打开手机给雪明拨通电话。
“喂,雪明。”
电话那头,雪明“嗯”了声,声音还带着沙哑,我猜测她是刚醒还没多久,此刻正蜷在被窝里玩手机。
“雪明,你知道堂姐的手机号吗?”
“嗯……我翻一翻啊。”雪明很快给我报过来一串数字,“151……”
“好的,我知道了。”她一边说我一边拿笔写在纸上,不等她追问缘由我便说道,“有点事,先挂了,晚上见。”
我把写了电话号码的纸递给他,他扫视后便将纸张撕碎,大声喊着:“不对!不是这张!”
我还想再开口和他沟通几句,恰好警卫科带了人上来,急忙冲上来将他制服。
他被按倒在地,面上还带着崩溃,口中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与此同时,我终于放下心,坐在椅子上心平气和地问他:“什么为什么?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持刀闯进我的诊室?”
“宋雪琴!”他落下泪,“她背叛了我。”
他说完这句话,想扬起头却很快被安保人员制止住,于是只好以一个几期怪异的角度看着我,神色诡异着说:“她出轨了。”
“……”我沉默着,也神色怪异的看向他。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对她这么好,为什么她还会背叛我?”
“你给了她什么?又没给她什么?所以她才会背叛你呢?”我好奇地问他,想从中学到一些经验。
“我不就是没陪她吗?”他痛哭流涕,“我不要赚钱的吗?”
我继续问下去也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有低声的哭泣。
安保人员问道:“老师,我们先把他带下面去了,等会警察来了可能需要您去一趟警局做笔录。”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笑着给他们散了些烟,说道:“辛苦辛苦。”
等到他们走后,门外走廊聚集了一大批人,多是看热闹的,我关上诊室门,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想点火儿,手却抖得厉害,我皱起眉,左手死死握着颤抖的右手凑到嘴边才堪堪点燃了火。
这一支烟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东西,我有在想雪明以后会出轨吗?婚礼是否还要照常举行?我想要的能否按时、按需完成。
我把烟头按在缝隙中,还是决定如期举办婚礼,只是我要将这件事好好和雪明说说。
将烟头扔掉,我喊了保洁阿姨进来打扫,阿姨一进来哎呦一声,“撒水了啊?”
我笑了笑,地面上肮脏的鼻涕眼泪混做一滩,真是有些恶心。
“辛苦阿姨了。”
等去警局做完笔录再填报医院的不良事件我便回家了,雪明一个仰卧起坐坐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道:“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我将大衣挂起来,顺手拍了拍灰,才转过头看她:“我被人拿刀威胁了。”
雪明听到这句话连忙掀开被子走到我面前,踮起脚尖拖住我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番才叹了声气,说道:“还好没大事。”
我没说话,我有在思考要不要将事发后我手抖这一件小事告诉雪明。从情感上,雪明可能会安慰我、同情我。可站在理性角度思考,雪明会不会由此联想到我的手不能受我控制,我以后会不会再也做不了手术,我是不是一个软弱的人,我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能抗压的男人。
雪明透露出关切神色,问我:“吓傻了?”
我握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我不想让第二种可能性成立,哪怕概率微乎其微。所以我需要说些什么。
“我没事。他只是拿了一把手术刀,全程有和我保持距离。你还记得我给你打的电话吗?”
“记得呀。”雪明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问我,“是谁持刀闯进你办公室的?”
“你别说话。”雪明瞪大了眼睛,“该不会是……我那个姐夫吧?”
我一挑眉,雪明确实很聪明。这点在日常生活中也可以体现出来,我和她看同一本小说或者是同一部电视剧,她总能比我先猜出来凶手或者幕后大boss是谁。
“看你这个表情……我真猜对了啊?”雪明忍不住开始推理,“可他为什么要去你办公室呢?又为什么要问堂姐的电话号码呢?”
“如果只是普通的吵架那完全没必要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啊。难道是因为财产的事吗?”
我打断了她的猜想,说道:“堂姐出轨了。”
“……”雪明说道,“啊……”
“这我倒是完全没想到过哎。”雪明接了一杯水递给我,还在细想这件事,“他们结婚一年多了还没听说怀孕,该不会是男方有弱精症吧?”
这我还真不知道。
“可能是吧。”我含糊答道。
“这件事你是受害者。”雪明说,“沉默内敛的人发起疯来真是有够吓人的。”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么。”我说,“你想大部分持刀伤人的人,亲戚朋友对他的平时评价都是老实巴交一孩子,怎么想不开做出这种傻事呢。”
雪明沉默两秒,贴合今天的例子,只好感慨一句:“还真是。平时看他也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一个莫名其妙的比喻就是:平时好好的孩子,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呢。”
我哂笑一下,“谁知道他平生中遭受了什么。谁知道他是不是突然丧父丧母成为孤儿,又或者上学时受到同学欺凌,再或者是老师的一个白眼。任何不公的事就像一件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累积在一起,就像沙发上的脏衣服,没准什么时候就成了小山,重得能压死一个人。”
大约是今天发生的事我确实是恐慌后怕的,以至于我不禁思考说出:“我小时候就是……”
可我猛然刹住了车,将在嘴边的话重新吞回了肚子,改口说道:“没什么。”
“说呀说呀,怎么话说到一半?”
我叹了声气,“我只是怕说出来,你会觉得小时候的我一点都不好。”
“没事的呀,小时候的你我也会接受的。毕竟是你,你的什么样我都会选择包容接纳。”
我犹豫一瞬,还是选择说出口:“我……这件事说来有些难以启齿。就是我们村里小时候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水的。在我父亲病重前我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每当我想喝水的时候就踩着小马扎从水缸里舀水喝。可我父亲病重后,我才意识到水缸不是聚宝盆,水是会见底的。”
“于是我就只好去别的人家讨水喝。可是别人家的水也是有数的,邻居家里的姐姐借我喝过几次后和我说了隔壁村的村口是有一口井的,想喝水要去打水,再拿扁担挑回来。”
“我那时候肩膀细,挑不起扁担,总是会从肩上滑落。没办法,只好提着去提着回来。别人舀满一水缸需要一下午,我需要一天,因为我一次只能提一桶水。别人磨得肩膀红肿,我的手却是长了水泡,一碰就疼,握笔都有些困难。”
“那时已经有人资助我了,只是还没具体到连喝水这件小事都要管,能吃饱已经很知足了。可后来成绩下滑,资助人问起缘由来我只好实话实说。后来她便向村里反映问题,最后得到的解决方案是每周末早晨六点到八点统一来水。”
“喝的水才勉强解决,更不敢拿这些宝贵的水去洗衣服了。我的衣服穿脏了就脱下来,转天再从一众脏衣服里挑一件不那么脏的继续穿身上。等到了周日清晨再统一洗衣服。别的小朋友休息日睡懒觉的时候我就早早起床等着水来。”
“其实我有想过为什么来水的时间点这么苛刻,后面我在洗衣服的时候想明白了。这样可能是为了珍惜水资源吧,如果你在这个时间点起床用水,那么说明你是真的需要。”
我笑了下,说道:“保护地球,人人有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