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我们，岁岁年年》迷涂

3、借宿 夜色像

　　夜色像墨汁一样慢慢晕染开来，窗外的路灯已经亮透，昏黄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屋里，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柔和的光影。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沈清衡偶尔压抑的轻咳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一切都显得格外安稳。路枝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毛衣的绒毛蹭着脖颈，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
　　路枝只觉得眼前发黑，手里的水杯晃了晃，热水差点洒出来。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扶住身边的书桌，指尖攥得发白。那种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秒钟就消散了，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恶心和头重脚轻。
　　“怎么了？”沈清衡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几分担忧。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想扶她，又怕唐突，只是停在半空中。
　　路枝缓了缓，睁开眼，勉强笑了笑：“没事没事，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刚才没吃东西。”
　　她随口找了个借口，心里却有些疑惑。穿越过来后，这种莫名的头昏已经出现过两次了，一次是在长椅上掏手机看日期的时候，一次就是现在。难道是时空穿越的后遗症？
　　沈清衡显然没完全相信，眉头蹙了蹙，目光落在她苍白了些的脸色上：“要不要坐会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不等路枝拒绝，他已经转身走向厨房。屋子里的厨房很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沈清衡打开橱柜，翻出几包苏打饼干和一瓶牛奶，动作熟练地拆开包装，递到路枝手里：“先垫垫肚子，别空腹喝太多热水。”
　　路枝接过饼干，心里暖暖的，轻声说了句“谢谢”。饼干是普通的原味，口感有些干涩，却让她刚才那点恶心感淡了些。她慢慢嚼着，看着沈清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依旧微微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像是在琢磨什么。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路枝嚼饼干的细微声响。路枝吃了两块饼干，喝了半瓶牛奶，感觉身体舒服了些，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也渐渐消失了。她偷偷打量着沈清衡，少年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苍白的脸色也因为刚才的走动，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那个……”沈清衡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含糊，像是鼓足了勇气，“你今晚……要是没地方去，就住在这里吧。”
　　路枝愣了一下，手里的牛奶瓶差点没拿稳：“啊？这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清衡连忙摇头，眼神有些认真，“家里有空房间，一直空着，收拾一下就能住。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而且你钥匙也丢了，家人又不在，总不能一直流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爸妈也不会说什么，他们常年在外地，家里就我一个人，多个人也热闹些。”
　　路枝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泛起一股暖流。她确实没地方可去，刚才还在琢磨今晚要去哪里凑活，没想到沈清衡会主动开口。这个少年虽然病弱，却格外细心体贴，总能在她为难的时候，给出最妥帖的安排。
　　“那……那就麻烦你了。”路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感激，“等我找到家人，或者配好钥匙，就马上搬走。”
　　“没关系，你住多久都可以。”沈清衡笑了笑，这是路枝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明显，眉眼弯弯的，像是冰雪初融，“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他站起身，脚步依旧有些慢，却比刚才利索了些。路枝跟在他身后，穿过客厅，走进旁边的一个小房间。房间不大，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还有一张小小的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这是我表姐以前住的房间，她嫁人后就空下来了，被褥都是干净的，我昨天刚晒过。”沈清衡打开衣柜，里面叠着整齐的被褥，还有几件干净的旧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就先用着，缺什么跟我说。”
　　“不嫌弃，太感谢了。”路枝连忙摇头，看着整洁的房间，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她没想到沈清衡会想得这么周到，连被褥都提前晒过。
　　沈清衡又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盏小台灯，放在床头：“晚上起夜可以开这个，光线柔和，不刺眼。”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卫生间在客厅那边，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有，你要是想洗澡，可以趁这个时间。”
　　路枝一一应下，心里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她看着沈清衡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场莫名其妙的穿越，或许真的不全是坏事。至少，她遇到了沈清衡，这个温柔又细心的少年，给了她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沈清衡交代完事情，又咳嗽了两声，脸色微微发白：“你先收拾一下，我去客厅看书，有什么事喊我就行。”
　　“好，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路枝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叮嘱道。
　　沈清衡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路枝一个人，她走到床边坐下，被褥上带着淡淡的阳光味，让人安心。她靠在床头，想起刚才突如其来的眩晕，心里又泛起一丝疑惑。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
　　难道真的是时空穿越的后遗症？还是说，这个身体本身就有什么问题？
　　路枝想不明白，只能暂时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她环顾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墙上贴着几张过时的明星海报，书桌上还放着几本少女杂志，看得出来，这里曾经住着一个热爱生活的女孩子。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白天发生的一切：雪地里的相遇，那张皱巴巴的心愿清单，沈清衡温柔的眼神，还有他那句“努力向前走”。
　　心里的迷茫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笃定。她想陪着沈清衡，帮他完成那些心愿，看着他好起来，像他父亲说的那样，努力向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路枝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忽然又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比刚才那次更淡，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疲惫很快淹没了她，她没再多想，沉沉地睡了过去。
　　客厅里，沈清衡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医书，却久久没有翻页。他抬头看向客房的方向，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刚才路枝扶着书桌的样子，他看得很清楚，那种突如其来的眩晕，不像是低血糖那么简单。
　　他想起路枝穿的睡衣，想起她那句“不知道在北寻市的哪里”，心里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个叫路枝的女孩，好像真的很奇怪。
　　但他没再多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看书。不管她是什么来历，至少此刻，她是这个冷清的家里，唯一的一点热闹……
　　他……
　　一个人太久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