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君不臣》荡平他们

3、负责 直到卫

　　直到卫生间响起水声，宋辰瑾才真的清醒过来，他一遍一遍在脑子里组织各种语言，怎么求得她的原谅，是不是要向她告白，她拒绝了怎么办，最后宋辰瑾绝望地想，我必须对她负责，不是她需要，是我需要。
　　而此时的解筠遥脑子里也在头脑风暴：看样子是没做任何措施，不是他的错，事发突然；算日子，应该不会怀孕，但是还是去买颗药，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副作用可以接受；要不要去做个检查，要不要去申请阻断药，她对自己的免疫系统可太有信心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崩溃，但这个副作用过大，方案是否过激了，可以问问那个孩子，虽然谈不上信任，但解筠遥判断他是个有理智的孩子，互相坦诚确定一下，他没有必要骗自己。
　　觉得眼下的事情已经考虑妥当，解筠遥开始评估昨晚的应酬，自己不该放松警惕，虽然已经搞不清楚他在哪里下的药，但最后只剩极少人在场的时候，任何食物和水都不要再入口；主任是否知情甚至参与，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但日后可以再观察分析一下；会不会影响后续的科研合作，应该不会，无事发生而已。
　　无事发生，解筠遥最后给整件事定了性，头脑风暴结束，她开始想些有的没的，她缺少了一部分准确的记忆，她拿不准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她推断既然被下了药，应该是自己主动，这孩子算是个被无辜牵连进来的受害者，看他刚才不知所措的样子，大概也是为难以后如何相处。下午就有我的课，不处理好大概率会影响他这门课的课堂效果，一会儿还是要跟这个孩子谈谈，看他卡在哪里，尽快解决，不要耽误学习。
　　最后的最后，解筠遥想，太过于无事发生了，自己寡了25年，有朝一日开了荤，居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再瞅瞅自己全身挂彩，倒底亏了。
　　解筠遥收拾完岀来看见的是在书桌旁立定站好的宋辰瑾，她想这孩子难道真变成一个系统高负载之后崩溃的人工智障了？
　　“你…”
　　“我…”
　　“你先说。”
　　“我们结婚。”
　　她站在那里，轻轻拨弄着半干的长发，阳光在她身后洒在她周围，雾气从她身上散发岀来，折射出一点点光晕，衬得她甚至有点神性。宋辰瑾刚组织好的语言全部当机，有什么底层代码自己跑了出来。
　　饶是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的解筠遥也愣住了，胸有成竹地过载了，这孩子是什么脑回路？
　　短暂地沉默过后，宋辰瑾艰难地解释：“我必须负责，我不是…，但是我没想到你…，而且我一直…”
　　“不需要，”磕磕巴巴，一个完整的句子也没有，但那一瞬间解筠遥会意了，当机立断地打断他，虽然因为临时的师生关系，她之前一直把他视为孩子来思考问题，可事实是他是个只比自己小两岁低了三级的学弟，已知命题出了大错，她立刻重新推演，“我没有那么重的贞操观，我只是…”她又斟酌了一下：“很怕麻烦。”
　　宋辰瑾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自以为的担当，在她眼里居然是麻烦，可是他不甘心：“你昨晚说了好的。”更显得他像个怨妇，宋辰瑾心里一股无名火起。
　　果然，不出意外地，事情往解筠遥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了，没有准确记忆的那段时间，自己倒底惹岀了什么麻烦！她想解释自己真的不记得了，但这甚至算不上理由，眼见面前的男人越来越黑的脸，她决定先跳过这个问题，“我挺健康的，你呢？”
　　立时领会了她话里的意思，宋辰瑾咬牙切齿：“我之前都有戴套，昨晚是意外。”
　　“明白。”
　　理解、明白，这个女人是懂怎么气人的，宋辰瑾快控制不住自己这股无名火，“还有问题吗？”
　　“你有女朋友？”
　　“没有。”
　　怎么，现在有道德压力了？我要是真有，你想怎么办？他在心里恨恨地想。
　　“我们相处看看？”
　　“你认真的？！”宋辰瑾的眼睛亮了起来，冲上去扳住解筠遥的双肩，直视她的杏眼，见她还是没什么表情，视线从她的眼睛转移到双唇，只等一个肯定。
　　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如果认为某件事需要自己负责，一定不让他负责反而是负担，解筠遥想自己喜欢他的脸，也不反感他这个人，相处看看也无妨，毕竟她也要对他负责。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
　　她躲开了这个意料之中的吻，他眼里的欲望太直白，她喜欢却不太能接受，“我们先补上一些步骤吧，我也没有怕麻烦到这个地步，你需要洗漱一下吗，我有新牙刷，然后我们去吃个饭。”
　　宋辰瑾点点头，呆了呆，还是把她抱在了怀里，把脸贴在她的秀发上，还是她的气味让他心安。解筠遥没有推开他，她普通人的身高，偏瘦，宋辰瑾比她高了一头，有着这个年龄经常运动的健康身材，被他抱着她觉得很轻松。她知道自己体虚不爱动，但第一次意识到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就因为可以卸力，她就索性软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
　　但这个怀抱越来越用力，最后解筠遥还是轻轻推他示意他松开，趁他去洗漱的功夫，她打开电脑检查了下午的课件，快速过了一遍内容，确定没有问题后，合上电脑，朝简单捯饬了一遍的宋辰瑾礼貌地笑了笑：“我们走？”
　　宋辰瑾第一次看见她对自己笑，一时大胆了起来，拉起她的手，顺势又把她圈在怀里，对她耍赖，“让亲一下就走！”
　　她扬起一边脸，“可以。”
　　他狠狠吧唧了一口她的脸蛋，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解筠遥顺手拿起电脑，带上门，“你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的车在楼下，你想吃什么都行。”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起不来。”
　　“速度二选一，咖啡？豆浆？”
　　“咖啡。”
　　“汉堡？鸡蛋灌饼？”
　　“鸡蛋灌饼。”
　　“粥？馄饨？”
　　“要看什么粥和什么馅的馄饨。”
　　“以后有的是时间细研究，今天先咖啡和鸡蛋灌饼。”
　　“咖啡其实也不大行，但豆浆一定不行。”
　　“那热可可？”
　　“完美。”
　　路过几个熟悉的面孔，她脸盲，没有打招呼也没有避开，但是他们的眼神饶有兴趣地停留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又打量打量宋辰瑾，露出了然的神色，有两个甚至和宋辰瑾交换了个眼神，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