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君不臣》荡平他们

4、表白

　　宋辰瑾抬手示意停在公寓楼门外小停车场的白色奥迪A6，“我的车，去哪？用开车吗？”
　　“不用，去旁边教食，刷我的卡。”解筠遥看了一眼车牌号，和脸盲一样，她也车盲，只能靠车牌号记住车。
　　“我一直想探探教食有什么好吃的，可托了您的福。”
　　“没什么特别的，只营业时间长一些，二楼往上可以承接一些简单的宴席，家常菜的水平。”
　　教职工食堂里用餐的人不多，解筠遥从钥匙链上挂着的小卡包里抽出校园卡，递到宋辰瑾手上，指了指角落的位置，“你去吧，我去那等你。”
　　“得叻。”往食堂过来的这短短的一截路上宋辰瑾的小心思变了又变，一会儿“快看快看，我对象！”，一会儿“看什么看，我对象！”，反正是直到现在才不得不松开牵着的手，拿了卡一溜烟往橱窗跑去。
　　在角落里坐下，看着在一排橱窗前逐个视察的宋辰瑾，解筠遥掏出手机，八点，时间正合适，她要给自家老爷子打个电话。
　　“什么事？”解重民刚走出家门，接到女儿电话，知道肯定有要事，虽没停下脚步，也不免有些紧张。
　　“昨晚应酬被下药了。”
　　“报警了？”
　　“没有，他没得手。”
　　“现在感觉怎么样？”
　　“一切正常，不出意外是GHB，而且药量不大，应该没什么后遗症。”
　　“还是回来做个尿检。”
　　“我也是这个意思，您和刘大夫打个招呼，我半个小时之后到。”
　　解筠遥看见宋辰瑾正端着两个托盘笑着走向她，又改口道：“一个小时之内吧，我尽快。”
　　“好。”老爷子挂了电话。
　　解筠遥收起手机起身从宋辰瑾手里接过一个托盘，看着满满两大托盘的食物，“能吃完？”
　　“看着不错的都尝尝，吃不完宿舍还仨义子，绝对浪费不了。”宋辰瑾挑出一杯热可可和三份鸡蛋灌饼：“加肠、加里脊、加鸡柳，你挑你爱吃的。”自己拿起一个茴香馅儿的包子塞嘴里：“我真饿了，这包子不错哎，学生食堂一直没有茴香馅儿的。”
　　解筠遥随便拿起一个灌饼，把生菜抽岀来放一边，“你上午有课吗？”
　　“有，十点的。”
　　“那你换件衬衫再去。”
　　“哦。”宋辰瑾有点心虚，昨夜他本应该换一件衣服再出门，说不上刻意，但就是鬼使神差的没有换。他缺了一颗纽扣的衬衫和她在初秋并不常见的高领衫，不用多强的逻辑推理，一目了然。
　　“你昨晚去会所干什么？”解筠遥想知道他是不是和朋友有约，还会不会有别人可能知道昨晚的事件，她需要最坏的结果也可控。
　　“我在四楼有个房间，平时都住在那。”
　　“了解。我昨晚参加一个应酬，以后工作上可能还是会见面，如果对方后续再没有动作，我就不追究了。”解筠遥又想了想，更慎重地说道：“我很抱歉把你牵连进来，我确实没有遇到你之后的记忆，不是借口逃避，提出想和你相处看看虽然是由于昨晚的意外，但如果不是你，换成别人我未必会这么处理。”
　　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表白了，宋辰瑾刚才一点一点低下的头猛得抬起来，“我…”
　　解筠遥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直接去刘大夫的科室，他马上到。”解重民一刻也没耽误，给刘医生打完招呼就立刻通知闺女。
　　“好。”
　　“回家吗？”
　　“不了，我还有课。”
　　“好。”
　　挂了电话，“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会好好努力的，一定取得好成绩。”宋辰瑾刚才即将脱口而出的“我喜欢你”被电话打断后，变成了一句打趣。冷静了一下，他觉得食堂实在算不上表白的好地方，而且重点是昨晚的事，她虽然不记得，但是他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她，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喜欢你”就能替自己开脱，他至少要先做点什么让她相信自己。
　　“拭目以待，宋同学。”
　　她笑起来真好看，宋辰瑾觉得有朵莹白的花，小声的在心里“啪”地弹开，飘散出淡淡的香气，神圣不可方物，偏偏他就想伸手揉碎她，欲望一起，他呼吸都粗重起来。
　　“我还有事，你吃饱了吗？”解筠遥见他似有些走神，约摸着他饱了犯困：“时间来的及，你回去补个觉。”
　　“我不困，等我一下打个包。”宋辰瑾慌忙起身去拿了个食品袋把吃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了进去，“走，你去哪，我先送你。”
　　“不用了，你还有课。”
　　两人一起走进停车场，解筠遥在离白色奥迪不远处的黑色飞行家前停下，“我的车。”她伸手在车门上输了密码，拉开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把电脑顺手扔副驾上，从车顶眼镜盒拿出眼镜带上，“我先走了，下午见。”
　　宋辰瑾弯下腰，亲了下她的脸，替她关上车门：“下午见。”目送她离开，宋辰瑾回到自己车上，想了想，决定先回会所换件衣服。
　　打开房门，发现客房服务已经来过了，昨晚的一切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宋辰瑾倒进床里，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片段，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气血翻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天知道在她面前他克制得有多辛苦。
　　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喜欢她，在感情方面他一向很主动，可是对她，宋辰瑾一直克制着，并不是因为表面上的师生关系，他不在乎这个，他只是害怕，他害怕自己会伤害她。
　　中学时代青梅竹马的青涩恋爱他谈过，大学时期明媚热烈的也谈过好几段，他对待感情的态度是在一起认认真真，分手也坦坦荡荡，所以他才更害怕自已对她的感情。
　　宋辰瑾觉得自己对她只有欲望，强烈到他几乎克制不住的欲望，他不否认她很好看，但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他通常是敬而远之的，他可能会多看她几眼，但绝不该有什么额外的想法。可是他就是对她起了歹念，他会幻想自己占有她甚至囚禁她，他希望她完全属于他而且只属于他，他不了解她，更不如说他甚至也不想了解她，他只想狠狠地揉碎她。这不对，他一直克制着，甚至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直到昨天她撞进他怀里。
　　缓了好一会儿，宋辰瑾看看表，九点多了，起身从衣橱里找了件T恤换上，开车回了学校。
　　踹开宿舍的门，宋辰瑾高举手里的早点：“叫义父！”
　　三声干脆的“义父”过后，手里的袋子被一把抢走，“买这么多，在哪发财啊？”杨跃自己塞进嘴一个包子，给还躺在床上探出半个身子伸出老长胳膊的张明杰递过去一个，和赵锐钦争抢着茶叶蛋。
　　“路上碰到认识的老师，去教食敲了他一笔。”
　　“教食的！稀罕物。”张明杰从床上爬起来，“朝庭赈灾粮啊！”
　　“不错，挺好。”赵锐钦嘴里含着个茶叶蛋：“十点的课你去吗？”
　　赵锐钦和宋辰瑾一个班，“去啊，老邢的课你敢逃！”
　　“那走吧？”赵锐钦又抢了个煎饺，“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