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述》彦楠

46、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警

　　——警方查出来了，石亿妥公司背地里是贩毒集团，所以李然拒绝与他合作。
　　——由于家庭情况造成认知扭曲，石亿妥患上尤其严重的反社会人格。而你很不幸，成为了他瞄准的报复对象。
　　——王某是在跟踪你的时候对希诺见色起意，玩够了就扔。
　　昨天于昵怕我出事，向医院申请了家属陪护。
　　吴晓蹲在房间角落逗猫，小芷和希诺与病床上同龄的易梨聊天。
　　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揉眼睛，换了个方向继续闭目养神。
　　“言哥医生说多运动对病情好，快起来，不然咪咪打你了。”吴晓把咪咪悬在我脸上空。
　　我抱过小猫，拎到嘴边嘬：“一只小猫能懂啥。”
　　吴晓眨眨眼：“咪咪它刚撒了尿。”
　　闻言，左边的女同志们集体笑嘻嘻。
　　“......”
　　“我又不嫌弃我女儿！”
　　中午回病房，我一眼瞄到枕头上放的病例单。我伸手拿起看，易梨——大概又是那个实习生小姐姐放错床位了。
　　接着目光下移，白纸黑字出生日期六月十五。
　　那不就是今天咯。我咋没听易梨提起过？
　　待易梨进门，我立马抱着单反说：“照片要不今天就帮你拍？我好无聊。”
　　易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你朋友不是都在吗——哎他们人呢？”
　　“回去拿东西了，晚点回来。”
　　“你给我一小时。”说完，易梨抱着满怀衣服化妆品走进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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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梨本来就生得好看，化完妆后她的眉眼更加清秀地舒展开来。眼皮微微掀起，睫毛扇动时，眼底闪着细碎的光。修容干净利落，淡粉色唇釉给整个妆面增添一丝灵动。
　　脖子耷拉的项链闪闪发光，姑娘羞涩地撩起半边刘海，盯着自己的米黄轻纱裙问：“我这样会不会太张扬......”
　　往日光鲜的大小姐低下头，语气多了几分自卑：“我的疤是不是很丑？我昨天跟你开玩笑的要不别拍了吧......”
　　“女孩子爱打扮很正常，”我咔嚓一张，在窗帘洒下的阳光里笑着说，“你今天很漂亮，就像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公主。”
　　“疤是你防御困难的铠甲，所以不用感到羞耻。”
　　易梨红着眼跑进厕所。
　　“哎好保持这个表情，咪咪把头扭过来——我去，出片了。”
　　我把单反屏幕转去易梨眼前，她的眼睛一下亮起，抱着咪咪指着屏幕说：“哥哥拍的姐姐漂不漂亮？”
　　咪咪秒回：喵！
　　我抬起下巴示意：“觉得那边阳光和景都不错，走？”得到易梨的同意，我们刚要行动，身后响起小女孩响亮的声音。
　　“许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扎着双马尾的小柠站在我面前。我弯弯嘴角，蹲下去揉女孩的头：“小柠，你长高了。”
　　“是呀，”小柠摸摸下巴，疑惑，“哥哥你怎么生病了？难受吗？”
　　我撒谎道：“哥哥没事，医生说过阵子就能出院。”
　　知道我病情没那么快达到出院标准的易梨掐住我的手臂，咧嘴无声笑起来。不知情者小柠真就被我骗了，转头：“姐姐，你好漂亮呀。你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姐姐谢谢你的夸奖呀，”易梨放下咪咪，捏了捏小柠肉嘟嘟的脸蛋：“我和哥哥只是朋友啦。”
　　小柠看着小猫贱兮兮地笑：“明明就是......”
　　“小孩子不懂别瞎说，再叭哥哥打你了。”我弹小柠额头，又说，“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小柠转身指着那边坐轮椅怀里抱婴儿的女人：“我跟姐姐一起来的。”
　　女人应该是在坐月子，带着帽子被保镖缓缓推来：“言哥，好久不见。”
　　栗闫。
　　她是笑着过来的，身后另一个保镖提了几箱营养品。
　　我无法想象栗闫到底坚强到什么程度，能在丧夫一周后淡定生下女儿，甚至还能挂着笑脸与人交流。
　　我与栗闫虚虚握手，眼尾翘起：“是啊，好久不见。栗女士你坐月子就不要随便出来吹风了，不然待会李律师又担心。”
　　栗闫哄了哄怀里的婴儿，说：“她同意我来的。”
　　易梨在一边突然说：“小女孩真可爱。您好，您就是栗闫了吧？”
　　栗闫一头雾水：“是的，您好。请问您是？”
　　“您就当我是个找你搭话的陌生人吧。我希望您孩子平安健康长大，将来好好替他保护妈妈。”
　　虽然不懂，但栗闫还是给予答复：“好，谢谢你。”
　　易梨似笑非笑，抱着咪咪走了。
　　我和栗闫坐在长凳，小姑娘躺在妈妈怀里咿咿呀呀。栗闫：“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还好，不会经常痛。”
　　“怪李然走得早，不然就能抱抱他的小公主了。”
　　“......”
　　“我过来复查，听说你住在这边，婆婆就顺便拜托他们提了点东西过来看你。”
　　“阿姨有心了。”
　　“她好像很喜欢你，要抱抱嘛？”小姑娘张牙舞爪，没有牙的年纪里她笑得看不见眼睛。
　　我愣住了，因为长这么大我没抱过婴儿。于是出口拒绝：“还是别了吧，我手脏。”
　　小姑娘就像听懂了似的，收起举高的手，瘪着嘴两眼泪汪汪，委屈的小眼神看起来快哭了。
　　我奈何不了这小祖宗，还是答应：“......好吧。”
　　栗闫把孩子递来，我轻柔接过。第一次抱孩子的动作别扭，栗闫就耐心教我逐步调整。
　　小姑娘头发只有薄薄的一层绒毛，很软很舒服。肉也细腻丝滑，很好摸。
　　栗闫看着前方在树下边画画边畅聊的两人：“那个女孩是李然以前的相亲对象吧？我看小柠挺喜欢跟她玩的。”
　　“是，她挺惨的。”
　　“听说过了。”栗闫语气明亮了几分，“如果到时候出院她不介意的话，我想请她当小柠的家教。”
　　“我听婆婆说她曾经帮李然公司走出低谷，只是还没来得及感谢......我回报不了什么，人家那条件也不缺东西。”
　　——“所以我想给那女孩一个家。”
　　凉风刮过耳畔，掀起发丝，我仰头看着天空缓缓移动的白云：“易梨会很高兴的。”
　　抱了十几分钟有些手酸，考虑到栗闫也差不多叫到号了，我提出把孩子还给妈妈。闻言，小姑娘眼里竟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懂事地跟妈妈走了。
　　保镖牵着小柠的手，回头喊：“哥哥姐姐我走啦！拜拜~易梨姐姐我下次还要跟你画画！！”
　　我和易梨一起走进电梯，她开玩笑抱怨：“你们聊什么呢，要我带了这么久孩子，辛苦费结一下。”
　　我对准易梨的侧脸，流畅的脸部线条宛若一幅画，我摁下快门：“别急，待会给你整个牛逼的Surprise！”
　　“莫名其妙。”易梨抬手握住门把往下压，门推开的那一刻，满天彩带倾斜而下。
　　小芷和希诺异口同声：“易梨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
　　吴晓端着蛋糕，在火光中笑道：“易小姐，生日快乐。”
　　被吓到的易梨条件反应往后退，眉眼流出震惊的神情，嘴巴磕磕绊绊半天没吐出声。
　　我掏出吴晓藏在走廊角落的荼蘼花环，亲手给易梨戴上：“易寿星，生日快乐。”
　　易梨眼眶猩红，前后来回转了好几次视线，然后蹲下闷声啜泣。
　　“怎么哭了是不喜欢嘛？”
　　“是不是被吓到了？对不起呀。”
　　两个女孩丢掉手里的礼炮筒，一个将人扶起拍背轻声安慰，一个小跑进屋拿纸。
　　果然还是女孩子最懂女孩子。
　　易梨平复好心情，揉掉眼角哭花的妆，哽咽着说：“这是我二十二年来第一次过生日，谢谢你们。”
　　小芷用手指蘸了一小坨奶油，俏皮地抹在易梨掉妆严重的面中：“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年年都陪你过呀。”
　　希诺轻轻擦掉易梨眼角的泪：“对啊，我们大家都很乐意滴！~”说完，她转头给我们两个男生打眼色。
　　我搂住吴晓的肩膀，洋溢着笑：“你每一年生日我们都会帮你庆祝。”
　　吴晓举高手：“我们都很期待下一年的今天！”
　　对不起，我没有明天了。
　　我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