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江海》曾青岚

3、见习小仙

　　巡捕司于众仙而言就是天界的万事屋，谁的东西丢了可以让巡捕司帮忙找，凡间某地有妖物祸害四方也可以让巡捕司派人去抓或灭，甚至你想要某件宝物都可以让巡捕司派人帮你寻，也因为什么活都干，所以去那里做事特别累，特别杂，也很危险，要命的是薪水并不高。
　　四人知道结果后，一块儿坐在台阶上，拉长着脸发呆。
　　“这，能改吗？”秋鸿低声问。
　　“院长说过有异议可以提出的。”凉玉没回答，但附和。
　　“要不……我们去找找院长？”霜葭提议。
　　“同意，走！”琨岩很干脆，立刻起身，“只有一天的时间，得抓紧。”
　　谁知，在院长室外，居然也挤满了人，一问，都是来申请修改分配结果的。
　　四人没法，只能也在外头候着，看着一个接一个进去，每个都在里头待半天才出来，他们隐隐觉得恐怕轮不到他们了。
　　果不其然，一直到天黑，老师来赶人了也没见上院长一面。
　　四个小仙就这样，被打包丢进了巡捕司。
　　霜葭一开始以为自己会一天到晚在外头飞个没完，但去到之后才发现，别人根本不会让清崖书院的见习小仙去碰什么案子，历练的机会总是先给到北冥书院的，他们四个从来到巡捕司的那一天起就被拉进了案卷库，每天的工作都是整理卷宗。
　　对于神仙而言，六十年真的不算长。一个甲子倏忽过，四个小仙茫茫然。
　　“难道我们真的要一直在这里整理卷宗吗？”秋鸿把一份卷宗塞进书架上归档，想到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五十多年了，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一只失去自由只能在笼中等待死亡的鸟。
　　“其他在别处见习的同窗也一样，都是给人打杂，或者是干一些闲职，很少能得到栽培和重用。”凉玉在一张案前坐下，因为刚刚说了一句话，导致他有点想不起自己坐下来是要干什么，一副发愣的表情。
　　“归档簿，凉玉。”霜葭从书架后探出头来提醒道。
　　“哦哦！”凉玉拍拍自己的脑袋，连忙从案上找来递给她。
　　霜葭一边翻看归档簿，一边在书架上找那些有问题的卷宗，她心里也是五味杂陈，难道自己当神仙就是来干这种琐碎的活吗？
　　“有什么办法，他们都认为后天成仙的，天资和仙根都远不如天生就是神仙的仙子仙君，自然也就不会重视我们清崖书院的学生了。”琨岩从霜葭手里接过那些问题卷宗，又做了个手势叫秋鸿别犯懒，快过来帮忙。
　　“你不也是天生的仙君吗？难道因为来了清崖就被一视同仁了？”霜葭问。
　　“对啊！一视同仁了，我老爹现在都懒得管我了。”琨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琨岩的父亲太衡真人是天法阁的司法神仙，当年有想过把儿子调到天法阁来见习，同僚们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不会轻视他。但琨岩说，要调就把他们四个都调走，只调他一个的话，绝对不干。
　　太衡真人的关系还没硬到那种程度，父子俩争论不下，他就像当年任由琨岩转去清崖书院一样，彻底撒开手不管了。
　　“谁叫你当年硬要跑到清崖来，这下吃苦头了吧。”秋鸿道。
　　“我乐意！北冥那儿的学生，一个个都喜欢用鼻孔看人，明明都是神仙，却偏偏要分个三五九等，除了有一对神仙爹妈，我看他们的天资也没高到哪儿去。”
　　其实听到琨岩说这些话的时候，霜葭心里还是略感到慰藉的，但又想到那扎了根似的偏见，依然会很失落。
　　突然，外头传来好一阵嘈杂。
　　秋鸿敏锐地注意到有热闹可凑，就把手里的卷宗一放，说：“咱们歇会儿吧！看看热闹去。”
　　他们跟着人群走，一路走到了掌司蒙冰的警言堂门外。
　　“你们都在看什么？”秋鸿问道，看看有谁会回答。
　　“看姮娥仙子啊！”有人回答了一句。
　　“月亮……广寒宫的那位……姮娥仙子？”琨岩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没错，就是那位姮娥仙子，天界第一美人。”
　　提到姮娥，众仙都来了兴致，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
　　“刚刚我只看到一个背影，就觉得清丽脱俗了。”
　　“我看到了她的侧颜，真是美得让人心惊！”
　　“哇！那要是看到正脸，岂不神魂颠倒了？”
　　“姮娥仙子突然来巡捕司，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进去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在跟掌司说什么？”
　　此时，掌司正手忙脚乱地给姮娥仙子找手绢擦眼泪。
　　“我家玉兔已经失踪五天了，生死未卜，我整日心神不宁的，真的很担心她啊！您说，她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姮娥仙子哭得梨花带雨。
　　“这坏人干嘛要大老远的跑月亮上去抓兔子啊？应该是小兔子贪玩，忘回家了，没准过几天就回来了。”掌司安慰道。
　　“不会的，她不是那种贪玩的性子，平时可勤快了，绝对不会撂下手里的活跑去玩的。”
　　“那没准是……躲在广寒宫的某个小角落，等着你去找它呢？”
　　“我说了，她不是贪玩的性子，怎么会没事跟我玩捉迷藏，还玩了五天？”姮娥仙子擦了把眼泪，继续说：“我已经把广寒宫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看见她，其他仙娥也帮我找了，都没找到，太阴真君也没法，就叫我到巡捕司来求助，掌司，您就帮帮我吧！”
　　看着姮娥仙子如此恳求，掌司也不由得心软。但是，巡捕司人员有限，虽然之前也会帮人找东西，但一般都是法器之类特别重要的东西，这耗费人力去找一只小兔子……说实在的很是浪费。
　　“姮娥仙子，具体的情况本司已知晓，您先回去休息，过些时日再给您答复。”说着他便起身送客。
　　“过些时日？要过多久啊？”姮娥听出他在敷衍自己，更加着急了。
　　门一开，就看见一堆人挤在廊下探头探脑，他们在看到姮娥仙子时都是一副惊艳的表情。
　　掌司顿时就恼了，骂道：“你们很闲吗？手头上的活很少是吗？”
　　见掌司发火，大家赶紧散开。
　　姮娥正色道：“如果您不愿帮我找，那我便如实禀报太阴真君，说巡捕司不愿接下广寒宫的案子。”
　　一只小小的兔子，她竟要上升到整个广寒宫，掌司一时语塞，吐不出半个字来。
　　“我刚刚也说了，是太阴真君让我来巡捕司的。”姮娥补充道。
　　她口中的太阴真君就是月神，说话带刺还很毒，却很受西王母看重，还跟财神的关系特别好，要是姮娥回去添油加醋跟她告状，那她……
　　掌司想想都胆颤，看来真得帮这个忙不可了。
　　这时，他看到了正在往回走的霜葭一行人，顿生一计，喊道：“你们四个新来的，等等！”
　　他们心中一惊，齐齐回头看，并带着不确定的眼神。
　　“对，就是你们，回来。”
　　他们面面相觑，一起往回走。
　　“我没说不接这个案子，仙子莫急。”他笑道，转头对他们四个说：“给你们布置一个临时任务，姮娥仙子的玉兔丢了，你们去帮她找回来。”
　　“可是，我们还要整理卷宗啊。”霜葭说。
　　“卷宗可以先放着，难得有一个历练的机会，不想要？”
　　“要！我们要！”霜葭回答，另外三人也跟着点头。
　　“那行，就交给你们了，你……叫什么来着？”
　　“霜葭。”
　　“好，霜降，你就是这次行动的指挥使了，你们都好好干啊！”他转而又跟姮娥说：“仙子，我们巡捕司正式接受您的委托，有什么事就直接跟他们对接好了，我就先回了，失陪。”
　　边说，边把门关上。
　　找兔子这种事还是丢给这些见习小仙最合适，他们不是正式的执事使，就算完不成任务也不会让巡捕司颜面扫地，给他们的见习成绩判个不合格就行，连只兔子都找不回来，还干什么执事使。
　　当然，能找回来最好，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