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江海》曾青岚

2、未来之路

　　“那个梦……我在刚登仙的那段时间，好像也做过类似的梦……”霜葭自言自语，努力回忆。
　　不过，那时做的梦，只有那个破败的殿宇，而她刚在历史课上做的梦里，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嗯……她说什么来着？”霜葭不由得坐起来，抱着脑袋皱着眉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曾就梦境的问题请教过一位老师，老师说这是正常的，因为每个凡人都有一些执念，那个梦只不过是前尘往事的残影，过段时间就不会有了。
　　可这残影怎么是一间乱七八糟的殿宇呢？当年的领路仙子说，她是因为干了件了不起的事，感动了上天才得以成仙的。
　　“可我怎么觉得……有点凄惨呢？”
　　正想着，上课的预备钟声响起，她打断思绪，立刻起身下榻，在镜子前理理头发簪好簪子，又从书架上拿出要用的书塞进书袋里，就匆匆出门了。
　　法律课上，院长明曜给大家讲解完重点内容后还有点时间，便和学生说起见习分配的事。
　　“学院会根据你们平日的成绩，将你们分配到不同的仙衙，如果你们对分配结果有异议的话，可以向我提出，我们会酌情考虑更换，但只有一天的时间，过时不候。”院长摸了两下自己长长的白胡子，见大家没什么反应，“在此之前，大家就专心上课，后面都是要一边做事一边复习的了，这会比现在辛苦得多，希望大家好好珍惜当下。”
　　课后，霜葭四人去了藏书阁看书。
　　秋鸿的算数不佳，这几天的精力大部分放在这里，凉玉在复习历史课和文字课的内容，琨岩则在一旁翻看风土课的书。
　　霜葭复习了一遍医药学，看完书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医药学的内容还真多啊！每次学完她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于是起身去书架那边走走。
　　藏书阁很大，每天都坐满了前来看书的师生，看着一个个伏案的身影，霜葭不由得放轻脚步。
　　走着走着，她到了藏书阁的一个角落，这里放着的都是些年代十分久远的古籍，除非要查找资料，不然平时几乎没什么人会到这儿来。
　　霜葭本想转几圈就走，忽然看见有一本书突出来了，在一排整整齐齐的书籍中特别显眼，应该是有人看完之后没放好。
　　她走过去，随手把这本书往里推了一下，结果居然没推动。
　　“咦？怎么可能？这本书这么大吗？看着也不像啊。”
　　她好奇地把书抽了出来，待一摸到这纸张的时候就愣了一下，“这是，白浪纸？”
　　白浪纸是天界的第一代纸张，因为有浅浅的波浪状纹理，故而得名。但现在，天界使用的纸张雪白无暇，没有任何纹理，且韧性十足不易撕裂，还有淡淡的莲花香，是第六代的“雪莲纸”。
　　“这书也太旧了吧！”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地方被撕裂，书角也被磨损得很厉害，所幸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
　　“《万物有道》？嗯？怎么还是本残卷？”后面没有书皮，看着应该是被人一分为二了。
　　书这么旧，用的还是白浪纸，该不会是远古时期的吧？本想塞回去的，但好奇心驱使她还是翻开来看看。
　　这本书开篇第一句就是：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天地万物，运行有道。
　　承先人之智慧，结后世之理论，揭万物之奥秘。
　　“有点意思……”霜葭继续翻阅起来，想看看一本残卷要如何揭万物之奥秘。
　　翻了几篇，霜葭就有点懵了，里面提到了很多个“力”字，什么“引力”、“电磁力”、“摩擦力”、“受力”，闻所未闻，这都是什么呀？老师没教过呀！
　　她又硬着头皮，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下。第一篇的内容就是解释世间万物是如何运动的，书上说一个东西之所以可以放在一个地方静止不动，是因为它所受到的向下的重力和向上的支持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即合外力为零，故而静止不动，但只要推一下，使合外力不为零，那么这个东西就可以运动起来，由此又引出“加速度”这个词来……
　　“这书是谁写的？怎么没署名呢？”霜葭又仔细看了几页，虽不是一头雾水，但也是一知半解。
　　不知看了多久，秋鸿找了过来，叫她一块儿去吃点东西，她答应了一句，匆匆将书重新塞回书架。
　　“咦？塞进去了。”她一开始还以为这书还会凸出来，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又能完全塞进去了。
　　她还想重新抽出来看看，但还是在秋鸿的催促下离开了。
　　后来又过了几天，课程全部上完，到了公布分配见习仙衙的日子了。
　　这一大早，霜葭四人就急吼吼地跑到书院公示墙去查看。
　　公示墙前，人挤人，人推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去找自己的名字，议论声此起彼伏。
　　“炼丹房！我被分配到太上老君的炼丹房了！太好了！”
　　“我被分配到了百草堂？虽然我医药学是强项，但我不太想去那儿呀！百草仙子可是天界有名的爆炭。”
　　“我惨了，居然被分配到了医神大殿，以后有得忙了。”
　　“天法阁？我这成绩真的能去那儿吗？不会是当守卫吗？”
　　“天籁阁！我喜欢！以后可以天天与乐声相伴了。”
　　“你们找到自己的名字了吗？”琨岩焦急地问他三个同伴。
　　“没有！我这边没见到我们的名字。”凉玉回答。
　　“我也没找到。”秋鸿一不留神又被挤到最外面了。
　　“凉玉！我看到你名字了！”霜葭突然喊道，“还有琨岩的！”
　　“我们被分到了哪儿？”凉玉和琨岩赶紧往她那边挤去。
　　“被分配到……巡捕司！”霜葭高声道。
　　“什么！”那两人一脸错愕。
　　“霜葭！霜葭！”秋鸿边喊边再次挤进来，“我俩呢？有看到我俩吗？”
　　“等等！”霜葭被一旁的同学挤得发簪都松了，“看到了！在最下面，我俩挨着！”
　　“哪儿？分配到了哪儿？”
　　“巡，巡捕司？也是巡捕司！”难以置信的回答，响彻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