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守则》闪闪blinblin

2、实验 你是我的化

　　“我要你给我这平静无波的生活找些乐趣，我想看看，绝境中生长的草是如何能在夹缝中生活下去。”

　　这话落下的下一刻沈晦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疼痛。

　　而是海量的、混乱的、无法理解的“知识”，强行灌入他的意识。像是一整座图书馆被压缩成一秒，硬塞进他的大脑。

　　他看到了星辰的轨迹。

　　看到了时间的褶皱。

　　看到了生命的本质，一段会思考的、会腐烂的有机质。

　　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如同蛛网一样脆弱，可以被轻易拨弄、扭曲、重写。

　　然后，所有的信息，汇聚成一个清晰的“指令”。

　　“这是第一个礼物。”声音说，带着期待的笑意，“让濒死之物，重获生机。”

　　“但记住，每一次‘给予’，都需要‘交换’。每一次‘拯救’，都会留下‘印记’。现在，选择吧。”

　　这个神明还非常的人性化。

　　祂道：“接受我的游戏，或者，带着我存在的秘密就此消失。”

　　沈晦召唤拿出来就是想要活下去，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我接受。”

　　漩涡深处，传来满足又意料之中的叹息。

　　“既然如此，那么游戏正式开始。”

　　镜面的光芒骤然暴涨。

　　暗绿色的光流像有生命一样，从漩涡中涌出，顺着地面蔓延，爬上沈晦的身体，缠绕在他的左臂。

　　沈晦并没有躲避，他看着绿光涌动在伤口处，而后传来剧烈的、被腐蚀般的疼痛。

　　不过很快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蠕动感。

　　沈晦看向自己的手臂，也是他高热的来源。那溃烂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红肿消退，溃烂的皮肉收拢、再生，长出新的皮肤。

　　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短短几秒钟，那道折磨他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手臂恢复光洁，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过在原本伤口的位置，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搏动。

　　一下。

　　两下。

　　像心跳。

　　沈晦抬起手臂，凑到眼前，眼也不眨地观察着自己的手臂。

　　然后，他看到了在白皙的皮肤下，隐约透出一个暗绿色的、眼睛状的印记。它闭着，像在沉睡。但随着他的注视，那“眼睛”的轮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愉悦说：“‘生命之眼’。它会帮你感知‘生命’的流动。帮你操纵‘生命’的本质。当然，它也会看着你。一直看着。”

　　若是寻常人估计都要吓疯了。

　　不过沈晦本身就是个疯子，要不然也不会做出召唤邪神的法子来。

　　他放下手臂，想了想说了一句：“多谢？”

　　那道声音还怪有礼貌的：“不客气。”

　　镜面的光芒开始黯淡。

　　漩涡旋转的速度减缓，逐渐平息。暗绿色的光流缩回镜中，铜镜的边框恢复原状，镜面重新变得平整。

　　只是，镜子中央那块凹槽被填平了，多了一个小小的、暗绿色的眼睛模样的印记。

　　和沈晦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今晚就到这里吧，宝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黏腻，亲密。

　　“好好享受最后一个宁静的夜晚。明天游戏正式开始。”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帐内重归死寂。

　　温度开始回升。冻结的冰晶融化，变成水珠，从帐顶滴落。滴答，滴答。

　　沈晦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看着那个暗绿色的“眼睛”。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高烧，退了。

　　身体里那股灼热的、要把他烧干的火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晰的、仿佛能感知到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流动的清醒。

　　他活下来了。

　　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

　　甚至他都无法判断，他现在的身份，究竟还是不是人。

　　帐外，传来脚步声。

　　是巡逻的士兵，靠近了他的营帐。

　　沈晦迅速把铜镜塞回包袱里，用破毯子盖住手臂上的印记，躺回草垫上，闭上眼睛。

　　帘子被掀开。

　　士兵举着火把，朝里照了照。

　　看到沈晦“昏迷”的样子，嘟囔了一句：“还活着……命真大，不过活着也好。”

　　然后，帘子落下。

　　脚步声远去。

　　黑暗中，沈晦睁开眼睛。

　　眼底映着火把余光透过帐布的、微弱跳动的光。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绿色的、非人的光泽。

　　他本想试试这个新技能，但没想到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意来袭，两眼一翻就睡死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沈晦是在操练声中被吵醒的，伴随而来的还有门口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沈晦还记得，这声音就是昨天那个用饼子砸他，还想偷他东西的贼。

　　下一个那人裹挟着风雪走了进来，本来以为他还睡着，没想到直接对上了沈晦那双暗绿色的瞳孔。

　　那人被吓了一跳，有些做贼心虚的把在吃的饼子往身后藏了藏，不过很快又觉得自己没必要怕一个无依无靠的质子。

　　他把那张啃了半截的饼子递过去，而后清了清嗓子说：“那什么，军饷不够，这便是你今日的伙食。”

　　沈晦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饼子上，道：“我要那个。”

　　小兵顿时不乐意了：“给你送个东西还挑三拣四上了，这是爷的饭，这张饼子你爱吃吃，不爱吃就饿着。”

　　沈晦盯着他看了回，伸手接过了那半张饼。

　　小兵得意洋洋道：“这就对了嘛，要不是我来给你送……”

　　‘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晦一饼子砸晕了过去。

　　唧唧歪歪的烦死了。

　　沈晦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起身拿出了小兵腰上的饼子。

　　如他想象中的一样坚硬，冰凉。

　　沈晦生无可恋地啃着饼子，真不想吃这玩意儿，又埋汰又难吃。

　　沈晦吃到一半吃出了土，呸呸两声，又嫌弃的拂了拂灰尘，而后坐在矮榻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他边啃边看着脑袋被砸出红痕的小兵，又垂眼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眼睛。

　　就拿这货开刀吧。

　　昨天敢砸他，就别怪他要报这个仇了！

　　他检索自己脑中传输的大段信息，该如何使用生命之眼。

　　然后三下五除二的把饼子啃光，站起来，闭着眼，跟随着脑中那段陌生而又滞涩的文字念了起来。

　　手上渐渐浮现出绿光，那道光夹杂着黑色，没入了男人的体内。

　　沈晦念完咒，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抬头向小兵看去。

　　好像没什么变化？

　　沈晦坐回了榻上。

　　不应该啊，还是说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说使用过这项技能之后会治愈所有疾病吗？

　　他沉思着又咬了两口饼。

　　还是说砸这一下不算？

　　要不然干脆给他开刀好了。

　　“嗬嗬嗬嗬……”

　　面前突如其来的传来这种声音，吓了沈晦一跳。

　　沈晦连忙蹲到床榻另一侧观察他的情况。

　　只见刚才倒地昏迷的小兵翻着白眼，身体止不住的抽搐？

　　这不会是变丧尸了吧？

　　我靠，难道古代也有丧尸？！

　　沈晦吓得想拔腿就跑，不过已经有人先一步走了进来。

　　他看见倒地的兄弟，悲切的上前摇着他的肩膀：“二狗，你怎么了二狗，不会是羊癫疯又发作了吧？”

　　然而说着说着，地上的二狗已经开始口吐绿色的泡沫。

　　他这才就像是反应过来，环顾四周搜寻着本应该在这房间的人。

　　沈晦蹲在矮榻后面当蘑菇，假装别人看不见自己。

　　“你！是不是你给二狗下了毒？！”

　　小兵红着眼指着沈晦大喊，作势起身要来揍他。

　　沈晦面色苍白的看着他，似乎快要哭出来：“我手上的饼都是他刚才给我的，去哪里给他下毒。”

　　小兵顿了顿，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于是转头又扑在二狗身上哭嚎。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

　　沈晦：“……不能叫军医吗？”

　　小兵这才反应过来，又哭哭啼啼地往外跑：“死人啦，死人啦，快来救人啊！”

　　这个军营里好像没什么正常人。

　　地上躺着的二狗，已经渐渐停止了抽搐，他从地上立了起来，在起身的过程中沈晦仿佛听到了他骨骼咔嚓的声音。

　　不会真变丧尸了吧？

　　沈晦将那枚铜镜放在自己的怀中，拔腿就想往外跑。

　　可他的手还没触碰到门帘，脚踝就被人抓住了。

　　沈晦：……

　　他身体僵硬的低头往下看，只见二狗睁着一双重瞳看他，原本正常的眼瞳分成了两个，一绿一黑，在不停的纠缠交融。

　　好恐怖啊！

　　他好不容易才挨过了鬼门关，为什么又要来这一出？！

　　然而这时候，沈晦觉得附近的空间仿佛发生了变化，昨晚上那种令人战栗的感觉又回来了。

　　时间和空间似乎都被按了暂停键，沈晦浑身上下就有眼睛能动。

　　“早安宝贝。”

　　耳边传来仿若情人一般的低语：“这个礼物用的很不错啊，已经建立了第一个联系了。”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沈晦大口喘着粗气，终于能开口：“什么意思？”

　　“我说过，每一次给予都会有交换，这人将忠诚交给了你，而他，得到成为你信徒的机会。”

　　“信徒？”

　　沈晦有些不解的重复这个词。

　　不是只有神明才有信徒吗？

　　那道声音轻笑了声：“从你唤醒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化身，我的权利由你共享，当然，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沈晦干笑两声。

　　说这么暧昧做什么，神邪神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祂道：“我回去想了想，觉得没有规则的游戏太过混乱，实在是不太好玩，那么接下来我们制定一些规则吧。”

　　沈晦：……

　　沈晦义正言辞的说：“我觉得自由探索度更高的游戏，最后的结果一定会很惊艳。”

　　祂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可行性，许久才回答道：“我准许你，不过我的教义必须传满世界。”

　　沈晦从自己的记忆里扒出他口中的教义。

　　所有人必须赞叹伟大的神明，要心悦臣服于他。

　　哦，原来就是个自恋鬼。

　　沈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没问题！”

　　邪神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又静静的退去了。

　　时间又开始了流转。

　　脚上抓着他的那位兄弟，还在嗬嗬的不停拽他。

　　好惊悚啊，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