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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召唤 他从镜中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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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晦觉得呼吸都是烫的,脑子里全是小人打架。
刚穿来时还要更惨一些,头好像被人从两边扯开,巨痛无比。
本来沈晦还以为挨不过去了,但听了一晚的风雪声,竟然慢慢好了起来。
说起这破穿越,沈晦也是倒霉。
作为游戏的首席策划师,因为内测的时候出了点毛病加班赶点的修bug,结果谁知道居然累死了。
累死就算了,还穿到一个快要病死的被流放到敌国的质子身上。
沈晦:啊。真是早也死晚也死横竖都是死。
甚至死了以后还要再死,简直没天理了。
营地外传来逐渐沉重的脚步声。
沈晦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去,破营帐被人掀起了个角。
沈晦又闭上眼,假装睡着。
“将军,这人就是昨天南陶送过来的皇子,估计快死了,昨晚上受了风寒一直在咳。”
又有人说话,估计就是他口中的那位将军:“如今两国还未开战,先别让他死了。”
沈晦心里默默点评道:别说,这人声音还挺好听的。
小兵陪笑,点头哈腰的应下了。
沈晦感觉有人弯腰端详着他的脸,然后评价道:“身体羸弱,本就一副将死之象,难怪南陶会把这人送过来。”
沈晦心里不由得暗骂:你才是将死之相,爷爷我身体倍棒,还能再活五百年。
不过下一刻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那位将军后退几步,怕过了病气:“好了,人就交给你了,开战前,他不能死。”
“是是是,一定,小的会让他活着的。”
有人走出了营帐。
别问沈晦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破帘子一打开,就是呼啸的风哗啦啦的往里灌,他躺的这个破塌风刚好迎面吹来。
啊,这格调一样的悲惨人生。
留下的小兵从怀里掏出一块被冻硬的干馍馍扔到他脸上,粗声粗气的说:“拿去吃吧。”
你爹的。
沈晦无声的在心里骂。
要不是身上没力气,沈晦都想起来扇他了,那玩意儿干的跟石头一样,砸得他鼻子都要歪了。
小兵说完之后又忍不住啐了一口:“忒,凭什么还得我自己掏钱,本来钱都不多!”
他嘀嘀咕咕的又道:“这小子好歹是皇子,应该也带了不少好东西。”
随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沈晦觉得这人想的太天真了,谁不知道当质子就是送死的命,哪个人会在将死之人身上浪费钱财。
果然没一会儿就传来小兵破防的声音:“我靠,怎么这么穷?!还皇子呢!甘!怎么还带了面镜子?爹的真是晦气。”
他说着骂骂咧咧的把东西甩到他身边:“嘿忒,爹不疼娘不爱就算了,还没有钱,人生活到你这个地步,真是太悲哀了。”
沈晦:……?
请问你礼貌吗?
偷鸡不成倒打一耙,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骂声渐渐远了,又是一阵冷风吹过,沈晦冻得一哆嗦,睁开了眼。
他看着被扔到面前的包裹,落在地上已经散开了。
不过里面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只有一些衣物,还有他口中说的破镜子。
沈晦强撑着身子,艰难的把衣服全搭在自己身上。这鬼天气冷的要命,再这样下去估计真的要嘎巴了。
又是止不住的一阵咳,几滴血恰好落到了镜子上面。
原本灰扑扑的镜面泛起一阵幽绿色的暗光,隐隐有文字拂过。
沈晦咳得头晕眼花,还是捕捉到了这点异常。
他有些激动地想:这里面不会有个老爷爷吧?
能救命吗?
沈晦伸出那截枯瘦苍白的手,将镜子握在了手中端详。
那镜子很旧了,边缘有磕碰的痕迹,背面刻着模糊的花纹。沈晦把它翻过来,借着帐顶破洞透下的微弱天光,看向镜面。
穿到现在沈晦才看到了原主长什么样。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精致的脸。十七岁的少年,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是他,也不是他。
沈晦伸手擦去镜面的血迹,结果没想到擦了两下,又有文字如同雾一般飘过。
沈晦皱眉凝思,这东西看上去有点眼熟。
好像是游戏里的一个道具?
沈晦用他那几乎快要生锈的脑袋又想了想。
好像是用来召唤邪神的?
不怪乎他记得这么清楚,作为一个天选打工人,在他还是游戏策划时,负责的项目涵盖了N种题材,也包括了克苏鲁题材的独立游戏。
当初为了写设定,他查过大量资料,包括各种神秘学符号、召唤阵图、禁忌文献……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眼前的这个道具好像就是召唤阵法的一种。
沈晦将镜子翻过来,如同记忆中的一样,上面绘制了一个繁复的阵法,看上去古老又庄重。
沈晦的指尖停在了阵法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凹陷,很小,像是原本镶嵌了什么东西,后来被抠掉了。凹陷的形状很特殊,像是……
一片鳞的形状?
沈晦掀起沉重的眼皮,往四周看了看,想要找些什么可以替代的东西,但是周遭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沈晦停了两秒,又迟钝的想,自己的血滴上去好像也有反应,大概血也有作用?
不过也不知道阵眼不对到时候会招来个什么东西。
如果能召唤邪神来就能达成交易。或许能让他不那么快死掉。
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哪怕这笔交易未知,大不了就是死期提前了,勉强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沈晦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咬破指尖将血一滴滴的滴在了凹槽处。
一次。
两次。
三次。
直到整个凹陷都被血填满。
然后,他按照记忆里那个召唤仪式的步骤,开始低声念诵。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音节扭曲、怪异,像是用人类声带模仿非人的低语。每一个音都让他的喉咙灼痛,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但沈晦没有停。
“以血为钥,以镜为门,徘徊于深渊边缘的存在,回应我的呼唤……”
帐内原本就不太高的温度,开始下降。
不是风雪带来的寒冷。是另一种更深邃、更本质的“冷”。像是站在万丈悬崖边,低头凝视黑暗时,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铜镜的镜面,开始泛起微光。
这光芒并非暖色,而是一种浑浊的、像是蒙着灰尘的、暗绿色的光。
沈晦的呼吸停滞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
沈晦看着那浑浊的、流动的、像是在缓慢旋转的暗绿色光。
然后,光开始变形。
它从镜面边缘开始“融化”,像被高温灼烧的蜡,朝中央流淌、汇聚。镜面本身似乎在变软、变皱,形成一个向内的凹陷。
镜面的光缓缓流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暗绿色的光在其中流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刺眼。
帐内的温度已经降到冰点。沈晦呼出的气凝成白雾,然后在空中冻结,变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但是沈晦却觉得越来越兴奋。
因为漩涡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低沉、模糊、带着无数重叠的回响,像是从万丈深渊底部传来的、被水流扭曲的呓语。
那声音说:“召唤者吗,居然还有人能将我从沉睡中唤醒。不过这个位面比我的深渊还无聊。”
沈晦的瞳孔慢慢放大。
尽管这道声音并没有表明身份。
但是沈晦莫名就是知道,祂是神。
不过沈晦觉得就算他是神,那肯定也是一尊瘟神,因为这些绿光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实在是太邪门了。
他想说什么,但是完全开不了口。或者说身体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连眨眼都做不到。
这情况好像并不太妙。
那个漩涡继续旋转、扩张。
沈晦静静的看着镜子的边框开始变形、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成了怪异的形状。
看着……漩涡深处,缓缓浮现出某种东西的轮廓。
那是纯粹的“存在”本身。是黑暗、是虚无、是无数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概念聚合体。它没有形状,但又好像有无数种形状。
沈晦的头开始有些疼了。
那是认知的壁垒被强行打破的疼痛。是人类的大脑试图理解“不可理解之物”时,产生的撕裂感。
沈晦不由得闭上眼,果然缓和了许多。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这次清晰了一些,如同在耳边呢喃。
“小心点召唤者,可别这么快死了。想活下去吗?”
沈晦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不想活招你这尊瘟神来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说不了一句话。
漩涡深处,传来了一声低笑,似乎已经聆听到了他的心声。
那笑声让整个营帐都在震动。帐顶的茅草簌簌落下,地面微微颤抖。但帐外,依旧一片死寂。仿佛这个世界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正常运转,另一个部分,正在发生某种恐怖的畸变。
神没有在意他的冒犯,反而十分愉悦道:“既然这样,那就陪我做个游戏吧。”
那道声音漫不经心地说。
“我会帮你活下去,权势,地位,领土,这些我都会给你。”
沈晦终于能开口了,他低声问:“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