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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血色黄昏〈11〉 你有什么大 ...

  •   义溯就这么凑到他的旁边,脸上挂着一抹浅淡又凉薄的笑,有一些湿哒哒的气息扫过其的耳尖,语调有一些软乎乎的,却又带着一股刺骨的恶意,清清楚楚的吐出了那两个字。
      虽然秦语歌知道这家伙是莫名其妙的兴趣起来了,但还是被这一句搞的瘆得慌。
      怕?那倒不至于,毕竟他本人已经被这货完全污染了,自己现在到底算个什么东西,说真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只不过,这人真的好讨打,感觉哪天被打死了感觉是最正常的。
      他在心底咒骂,面上却半点没有透露。
      秦语歌视线微微倾斜,注意到义溯身后一直耷拉着的一条章鱼的触手,这东西安静的耷在地毯上灰青带绿的软肉覆着一层细鳞,尾端小吸盘轻微翕动着,就这么自然地拖在身后,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一部分。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是握见的手艺只又紧了几分。
      虽然说秦语歌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很显然,这人脑子里已经幻想着把义溯连着祂那一根悠闲晃悠着的章鱼触手一起打包塞进洗衣机甩干800遍了。
      有病的家伙。
      而一边看戏的义溯微微垂着眼,看着秦语歌有些难绷的神情,笑容越发灿烂了。看着他破防的样子,义溯缓缓的转过身,异色的眼眸扫过走廊尽头不断涌出的黑影,语气轻快的就像是在描述今天的天气不错,“好了,别再耽误了,再磨叽一会儿,你那异化值直接又破安全线,然后变成他们的同类,我可懒得再管。”
      秦语歌抿着唇看着这家伙,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撕开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烫,这让他的精神微微提了起来。
      是啊,现在的阵势确实应该是先走剧情,然后出副本再甩脱这家伙啊,一直在这里卡着剧情线,难道准备在这副本里陪着这货过一辈子吗?
      秦语歌看着义溯转身就走的背影,虽然被这人膈应的有些头皮发麻,但是还是一声不吭的跟了上去。
      说真的,作为一个混迹无数副本,仅仅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登上S级。的玩家,什么场面没见过,现在却偏偏栽在了一个刚刚进游戏,并且在老玩家眼里有新手标的萌新手里。
      虽然说这货的属性已经有些逆天了,但偏偏手里还拿着一张顶级的神牌,甚至有一把差不多是整个游戏唯一顶级的镰刀型武器,就仿佛这个游戏是为他而存在的,整个游戏都是围着他在转。
      就像一进游戏好事都吻上来了。
      运气装备实力全像是不要钱一样在往这货身上堆!
      秦语歌心里虽然翻江倒海把这个游戏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有些平静,甚至可以称作死水的样子,一言不发的直勾勾的盯着义溯。
      作为一个游走系,而且身上的技能大多是治疗属性的玩家,他完全就是靠细节和规律冲上S级的,向来都只看眼前能看得见或者能找到的信息,但这副本从一开始就乱的毫无章法,他甚至都不知道义溯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推出来这个副本关于家暴的。
      这一切都让他浑身不自在,完全就是踩在他的平板上在跑剧情。
      长廊上那一坨涂满了不知名红色玩意的东西,在靠近尽头的那个房间才慢慢的得显出了原形,那是一整条长毛的厚绒地毯,虽然已经被不知名红色液体浸透,踩上去湿哒哒的,不过还是能勉强看出来。两侧紧闭的房门上,都或多或少的,有深深浅浅细小的刮痕,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断断续续,而这些抓痕最高的也仅仅达到了成年人小腹的位置。
      越往深走,空气里那股若隐若无的甜蜜的气味越来越重,混着一丝淡淡的陈旧的霉味和铅笔的味道。
      而镜头那一扇门附近的墙上面还残留着被粗暴的涂抹,又强行覆盖的色块儿,红蓝黄绿等颜料涂得歪歪扭扭,然后又被深色的油漆狠狠的带上了一层,边缘上还有没遮干净的尖角,看着就像是一幅强行被人毁坏的涂鸦。
      义溯向前走着,眼神淡淡扫过两侧房门上密密麻麻的抓痕 ,那些像是抓出来的痕迹,深浅不一的边缘翻卷着锋利的木刺,像是轻轻一摸就能把人的皮肤扎破。他没说什么,只是那脸上挂着凉薄的笑意,几乎压也压不住。
      而秦语歌跟在后面,鞋底踩在浸透暗红液体的绒毯上,黏腻的触感让他膈应了一路。

      【所以顾北呢?怎么已经不见这么久了】
      【不知道啊,应该修bug去了吧?】
      【说不定掉线了呢,这种莫名其妙的bug又不是没有过】
      【可能是别的事,或者说游戏又卡出什么奇奇怪怪的bug了吧,这会儿估计在火急火燎的修Bug】
      【也是】

      秦语歌目光落在那些低矮却触目惊心的抓痕上,心中已大抵有数。
      最高只到了小腹位置的抓痕和墙上莫名其妙的涂鸦指向早就已经很直白了。
      而空气里那股甜心和铅笔的味道越来越浓,也越来越闷,两侧的房门依旧紧闭着,门缝里渗透着淡淡的黑色,安静的过分,总让人觉得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所以秦语歌到底在看什么东西啊?】
      【一直盯着义溯背后的空气在看,那货身后又一直染上什么奇怪的玩意儿了吗?】
      【不知道啊,可能后面啥都没有,只是单纯瞟了一眼,然后看错了?】

      义溯走得很慢,周身那股淡漠一切的气息格外扎眼,明明是个带着标的新人,却比谁都会看着稳定,秦语哥又不自觉的扫到了义溯那垂在地毯上的触手上。

      【我真没招了,他怎么又在看义溯后面那团空气啊,我仔细看了三四遍了,我已经确定他完全没有在看义溯,只是单纯的在看空气了】
      【我原本以为他是在看义溯来着……】
      【可能是精神污染太严重了吧,那个异化值向上飙,不是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状态吗,应该是出幻觉了】

      而走近才发现尽头那扇门墙附近的墙上的涂鸦竟然隐隐约约的能看出来,那是一幅像是全家福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是隔着这一层深色的漆完全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隐约看出是一张全家福,有三个人影被覆盖在后面深色的漆下,显得有些压抑.。
      义溯在门前站定,异色的眸子淡淡扫过那片斑驳的墙面,脸上那点的笑意淡了下去 ,有些东西根本不用说,只单靠直觉,祂就能懂一些。这游戏关卡像是专门是为了搞玩家精神状态而存在的。
      而这个副本想表达的情绪,他也能一眼拆干净。
      但是他不明白。
      空气里散发着黏的发腻的情绪,那些抓痕和被粗暴后期覆盖住的儿童涂鸦,还有门里那细弱发颤,像是缩成一团后发出来的气息……
      这一堆莫名其妙的碎片扔到他面前,甚至不需要推测,不需要推理,他几乎能瞬间就得出一个干净直白的结论
      这房间里面的boss像是一个人类幼崽?
      还是一个长期处于痛苦恐惧,压抑,以及被同伴以一种称作家暴的方式对待最后封锁在这扇门后的幼崽。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这一日的Boss会是人类幼崽?
      一丝一毫都完全无法理解。
      疼痛和恐惧缩成一团就算了,同类相食相杀也是正常的事情,但为什么要把这种毫无力量,黏糊糊乱糟糟毫无观赏价值性的情绪封存在一间屋子里作成一个困住玩家的关卡?
      义溯有些懵的看向秦语歌,试图从对方脸上读出些什么。
      但很显然,除了他完全理解不了的情绪,其他东西完全没有从对方脸上读懂什么。
      完全没有!
      但这人依旧直勾勾的盯着秦语歌,而秦语歌被他盯得愈发不自在,虽然伤口已经被自己的治疗技能治疗的的恢复了。不过他觉得但凡再多被这家伙膈应一会儿,在被这破地方多待黑一会儿,他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理智会先一步崩掉。
      但很快更让他膈应的就来了。,他目光僵硬的缓缓的看向自己小腿上攀附上的触手,青绿色带着灰的软肉覆盖着一层细碎微凉的鳞片,安静的扒着他,上面的吸盘微微的翕动着。
      而触手很小心的把他的小腿拽了拽,像是示意他向前走一样,不要呆愣在原地一样。。
      自然坦然,理所当然。
      就像是人类长了一只手一条腿那样平常。

      【不是,他怎么又在看空气了?】
      【异化值高了就这样吧 ,挺正常的】
      【停停停,我忽然发现个事儿哈,那异化值高了不是会异化成身份名的怪物吗?有神牌的玩家会异化成神牌的怪物,秦语搁那张神牌是比翼鸟,异化的时候应该很容易看见呐,现在完全没有看见一点异化的征兆啊喂!!】
      【我去好像是的,灵异事件吗?还是说又像之前一些副本里的那样,两个玩家看见的东西不一样?】
      【应该不会,这貌似就只是个新人副本吧?】
      秦语歌的视线很快就从贴在小腿上的触手飞快收回,面上不动声色,直接却有些发白。
      他是真的被这这东西闹得没脾气了
      但触手又轻轻拽了一下,很轻,却像一根线,直接打开了他脑子里像是某种奇奇怪怪画面的弦。
      脑子里瞬间翻涌出一个奇怪的画面:
      洗衣机
      高速旋转着
      水花四溅
      义溯
      还有他那根悠闲晃着的触手
      一起在里面被甩干800遍
      秦语歌面如死灰的,抬步顺着那在他底线蹦迪的触手向门内走了进去
      而身后的那扇门轻轻的合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刚才长廊上那些黏的发腻的香味,霉味和腥气一下子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干净却更阴冷的气息,石墙旧木鸟还有一种被放置在柜子里太久的布料味。
      房间不算大,光昏暗的就像被一层布裹着,一眼看过去全是儿童尺寸的东西,矮矮的床,掉了漆的木马,散落在角落的积木,满地皱巴巴的画纸,上面全是乱七八糟的红蓝线条,和门外油漆覆盖着的画很像。
      像是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需要房间里飘的意思几乎看不见的可以去轻微颤抖着像是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只很旧的衣柜,门板上有着几道极浅而细碎的指甲印,高度堪堪及膝。
      而在那衣柜底下缩着一团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小影子。
      而且看身形像是塞巴斯蒂安……
      根本不是畸变后的怪物,完全没有扭曲的四肢,也没有在这个副本里常见的猩红的菌丝,这就是一个小小的瘦的可怜的孩子。
      除了比平常孩子瘦小矮一点以外,完全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但和义溯这种随性的样子不同,秦语歌一踏进来,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在这种时候,他的优势还是能显现出来的,一眼前的一切很快就被他拼好理清。
      猜都不用猜,衣柜下面缩着的大概就是塞巴斯蒂安本人。
      秦语哥的全身浑身紧绷,感官无限放大,神经也在突突直跳,他不敢把话说的太死,毕竟在这个副本里连空间都能做到随意扭曲,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实,艺术那套虚影思念真实幼子的推论不算是在严密,但最终究也是只是推论。
      而眼前这个缩在柜底瘦的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孩,究竟是什么鬼玩意,他暂时没办法下定论。
      只是有一点,他心中隐隐已经有了预感,这小孩不好对付。
      义溯就那么站在一边,一身冷艳贴身的服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身后的那节章鱼触手像是回应主人的情绪一样,悠闲的晃着,而义溯他本人面上却是一副完全走神,看着有些阴森的感觉,特别是那两只眼睛落在小孩子的身上只剩下了单纯的疑惑。
      但秦语哥的目光又被他的尾巴勾住了,心底又一次刷屏
      他现在不想把这人扔进洗衣机了,他现在想把他的触手给剁了!
      他真的对触手一类的东西很没好感!!!!
      但虽然是这样想的,身体却很诚实的又往义溯身边靠了半步。

      【又在看空气!真的没救了】
      【比翼鸟神牌的幻觉这么严重吗?秦哥撑得住吗?不对啊,我记得神牌的副作用好像没有这种啊】
      【顾北到底去哪了啊!修bug也该修完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俩看见的东西根本不一样?】
      【义溯怎么全程淡定?他真的看不到小孩吗?】

      秦语哥放低声音,试探着喊出了那个名字,结果空气里忽然躁动。
      下一秒大赛巴斯蒂安就直接被传送了进来,凭空的出现在了房间那个衣柜旁边。
      而突然被强制扯进这片阴暗狭小的儿童房。这boss先是一瞬的迷茫,下意识朝衣柜底下望去,看到那一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塞巴斯蒂安时,他眼底有明显的放松。他从某个角度作为自己的兄长,还是得心疼一下弟弟的。
      这是他在设定上需要守护的人。
      在确定弟弟没事后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房间。
      唉,结果他就看见义溯了。
      一瞬间塞巴斯蒂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躲在累柜子底下的小塞巴斯蒂安,颇有一种想让他往里面再缩一点,自己也钻进去的美感。
      每次传送都会懵一次,但是没一次像这个时候这么懵的!
      不带这么玩儿的!!
      虽然说之前也有小塞巴斯蒂安解决不了的事情,也有莫名其妙被触发机制传送过来的时候,但没有像现在一次这么尴尬的!!
      如果顺利的话,他本应该只会在父亲那一战里重新再出来一次,然后就可以美美的等待下一批玩家的!
      这蠢弟弟!
      他现在能做什么?
      骂一顿那底下的那个?不行,小的已经吓得缩成一团了。
      把人打走?不行,他没那个胆子,更打不过啊!
      义溯挑了挑眉,看着一脸阴森盯着的那个柜子底下小孩的塞巴斯蒂安微微扯了个笑容出来。祂微微偏头,声音不高不低,懒懒散散,还带着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佻,直白的开始拱火。
      “你们打一架呀,朋友~”
      “打一架”
      祂就这么站在阴影处。,身上的衣料在暗淡的灯光下散发着一层浅浅的紫,肩线有些松垮,没有面对Boss半分该有的警戒,甚至身后的触手都是垂落在地上的,尾端的地方翘起来,一下一下拍打着地面,像是跟着主人的节奏在打着节拍。
      在义溯本人的角度来看,他是真的觉得很无聊
      也对于Boss生不生气的态度也是无所谓的。
      祂的想法很简单,这俩打一架,谁强自己再出手把另外一个弄死,简单省时还省力,没有别的弯弯绕绕,就是单纯的挑衅。
      但很显然在其他人的表情中很明显就能看出,这一句话没有一个人听对了。
      在房间安静一瞬之后,所有人齐齐的理解跑偏。。
      至少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认为义溯说的是这两个boss对打。
      然后下一秒整个场面就失控了。
      大塞巴斯蒂安脸上最后一点僵硬的血色彻底退得干干净净,前一秒还在尴尬无措的想要找地缝钻的。人,这一秒被更深的刻在本能里的恐惧,攥紧了全身。
      无论面前这人想让他打谁,最后都是打不过的结果,一边的那个亲一个还好解决,但是塞巴斯蒂安觉得如果他把秦语歌打残了,义溯可以送他去见他的太奶……
      而第1个被这人碾碎的一定是这个在他身后连站都不敢站起来的小孩。
      几乎就是间接性反应的,这人身子比脑子更快,顺势膝盖一软,滑跪到了义溯面前,抱住了义溯的小腿。
      姿态放得极低,脊背绷得发紧,没有半分BOSS该有的威严,只剩下慌乱到极致的顺从和哀求,声音都发哑发颤:
      “别、别……求您别动手。”
      “我们不惹事,你别过来……别碰他。”
      他整个人都挡在衣柜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柜底的弟弟,连抬头看义溯的勇气都没有,只剩生理性的臣服和恐惧。柜子底下,小塞巴斯蒂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小小的身子更往里缩了一大截,整个人几乎贴进柜板深处,脑袋埋在膝盖中间,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吓得连气都不敢喘。
      而秦语歌站在一边,整个人就那么彻底的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上一秒他还在盘算双BOSS战的应对,下一秒直接看见BOSS滑跪求饶。
      很好,这人又把他的三观打碎了。

      而弹幕早就已经炸成一堆乱码一样的废墟了,一层叠着一层,根本看不清发的是什么
      【滑跪???BOSS直接跪了???】
      【他怕成这个样子???】
      【小的缩柜子最里面去了哈哈哈哈】
      【义溯到底干什么啊给BOSS吓成这样?我是新来的,这人不会在第2天打boss战的时候捅人家屁股了吧】
      【秦语歌已经看傻了】
      【前面的我一直在看着,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并没有,他甚至啥都没干!】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义溯就那么站在原地,异色的眸子微微放大,脸上那点戏谑的笑一点点的彻底僵住,最后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直白的,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疑惑茫然
      他就这么看着跪在地上的抱着他小腿的塞巴斯蒂安,然后缓缓看向了缩在柜子深处几乎要嵌进木板里面去的小赛巴斯蒂安。
      然后身后的触手不晃了,笑也不笑了,沉默了好几秒,歪了歪头,语气干净又无辜,甚至带了点淡淡的困惑,一字一句特别直白的开口:
      “……你谁啊?”
      “我让你两打一架……”
      “你不打他,往我这边滑跪,来抱我干什么?”
      秦语歌:……
      两个塞巴斯蒂安:……
      大赛巴斯蒂安缓缓的、动作僵硬的松开了手,膝盖撑着地面僵硬的站了起来。
      垂在身侧的手指卷了又松,耳根红的发烫。
      他暗戳戳的瞅了一眼易苏,但没看向秦雨歌,然后极快的转身走向了那一只破旧的衣柜。
      塞巴斯蒂安:我现在要大义灭亲。谢谢
      小塞巴斯蒂安:……
      那可怜的小家伙蜷缩在柜子的最深处,整个人几乎是贴在木板上的。,露出着一双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的望着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怂样。
      而塞巴斯蒂安看着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毕竟是个大boss,现在所有的尴尬窘迫恐慌都在这一刻一下子拧成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火气。他直勾勾的盯了那小可怜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向了一扇布满灰尘,小小的窗户。
      随手一扣,老旧的窗口咔嚓的一声被轻易的扒开,风从窗外疯狂的涌进来,带着一丝这个副本独特的海的气息。
      然后这个Boss回头面无表情的又走向了柜子,塞巴斯蒂安瞬间一抖,脑袋嗖的埋回去,彻底装死。,但塞瓦斯蒂安很快的就走到了柜子边弯腰单手非常轻松的、冷静的揪住小塞巴斯蒂安的后颈的衣服,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人拎了出来。
      小塞巴斯蒂安四肢悬空着,小短腿蹬了两下就没有挣扎了,只敢小声抽泣,吓得眼睛都红了。
      但现在的大塞巴斯蒂安可没办法管这些,拎着他就往窗边走。
      而秦语哥眼角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下一秒,在所有人连同弹幕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
      大赛巴斯蒂安抬手干净利落的把那个小塞巴斯蒂安从儿童房的窗户里直接扔了出去。
      “ 咻一”
      小小的身影在两秒之内直接消失在了窗外昏暗的风里。
      而那个大塞巴斯蒂安随手关上窗,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向一脸茫然的义溯,语气平淡又理直气壮:“打完了,他输了。”
      确实输了,还获得了飞行体验卡。
      义溯:……
      而秦语歌已经僵在一边,不知道宕机多久了。
      但就在下一秒,塞巴斯蒂安忽然扯出了一个尴尬又有些莫名其妙的笑容,他没等任何人开口,转身快步冲回窗边,一把推开刚锁上的窗扇,纵身一跃,也从那扇小小的儿童窗跳了出去。
      身形消失在昏暗的风里前,他还偏过头,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又欠揍,笑着喊:“拜拜了您嘞——”
      下一秒整个人完全消失。
      窗户就这么开着,冷风呼啦呼啦的往里面灌,整个房间里一下变得安静诡异了。只剩下:
      一脸彻底懵住的义溯,
      站在原地灵魂出窍的秦语歌,
      还有一扇空荡荡、来回晃荡的小窗。

      宕机的弹幕沉默半秒又热烈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嘞个拜拜了您嘞】
      【大义灭亲完自己也润了】
      【俩BOSS全跳窗跑路了】
      【义溯表情:我话还没说完呢??】
      【秦语歌已经麻木到想闭眼】
      【顾北回来收尸吧,你弟把BOSS全逼跑了】

      秦语歌:谢谢,因为你,我想撞墙重开了。
      风从敞开的窗户中呼呼的灌了进来,带着房间里的那股冷到发木的湿气,让整个环境变得更加不安。
      窗外的风裹着这座城堡独有的、咸腥又阴冷的气息,卷得地上皱巴巴的画纸轻飘飘打了个旋,贴着陈旧的木地板滑出一段细碎的声响。那点动静在过分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听得秦语歌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发紧。
      秦语歌侧过头看向旁边依旧僵在原地的义溯。
      义溯很快回过神,有些呆滞的看着秦语哥
      “我这次真的什么都没做……”
      秦语歌:……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义溯就那么站在原地,周身那股漫不经心、凉薄又带着点恶意的气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塌下去。原本松松垮垮立着的肩线微微垂落,连身后那截一直懒洋洋晃着的触手,都蔫巴巴地贴在了地面,尾尖小吸盘无精打采地收拢,再没有半分之前轻佻敲打地板的模样。
      而秦语歌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义溯这样。。
      而义溯那只绿色的眼睛颜色一点点下沉,越发的黑。
      祂的安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让秦语歌微微感觉到了不安。

      【我真求你们了,为什么那个boss会怕一个萌新啊】
      【所以真的不是他去捅了boss的屁股吗……】
      【是不是隐藏被动?比如神牌自带威慑?】
      【或者面板高到破表,NPC直接判定不可战胜?】
      【不像吧,之前再强的玩家也没见过BOSS直接下跪的啊】
      玩家的猜测方向越来越诡异,甚至已经朝着猎奇的方向发展着。
      但是在副本内的义溯完全不知道。
      义溯只知道祂心里发慌又乱。
      并且是毫无逻辑的乱和慌,原本那一点看热闹的轻佻早就散得毫无踪迹,肩膀上有片布料滑落,整个人安静的几乎有些沉闷,祂不明白这些怪物为什么会看到自己就往下跪,或者直接逃跑,只有那些像是没开灵智的怪物,才会往他身边冲,甚至祂什么都没有做。
      结果这人转身走向窗户面前,直勾勾的盯着外面。
      作为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记不清、却能随手拆解副本机制、一眼看透BOSS本质的存在,祂的智商从来没掉线过——只是这份“聪明”,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我是不是……”义溯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盖了过去。“和你们不一样?”
      很显然,义溯这个模仿一切的家伙认为的不一样是模仿的不够到位,但在秦语歌耳朵里面就已经变了味。。
      秦语歌站在原地,指尖猛的一顿。,他不太清楚这话的重量,他知道艺术甚至不能用生物来衡量,完全就不是任何数据库里记载了的生物,但他从来没有想到义溯本人会亲手捅破这层窗户纸。
      意思他从来都不傻,他只是从来没有把聪明用在“理解自己为什么特殊”这一件事上。
      他一直在模仿他喜欢的。
      模仿玩家的漫不经心,模仿人类的看热闹,模仿随口挑衅、模仿轻佻恶劣、模仿着用无聊的方式打发无聊的场景。祂学得太像,以至于连秦语歌都常常恍惚,觉得这人只是个性格恶劣、实力离谱的新人。
      夜色微微转过头看向秦语哥。“我学会的”义溯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看他们都是这样的。”
      “说话,然后看热闹,再等待其他人打起来。”
      “而这些我也全部做到了”
      “为什么他们还是怕我?”
      这让秦语歌的表情微僵,他忽然就明白了,义溯口中的不一样,还是和他自己有些偏差的,他口中的不一样,不是在怀疑自己是否是怪物,更高位的存在。是不是不该出现的东西
      但是他就觉得自己模仿人类模仿的不够像
      祂就没自己的格格不入是因为。演技不够到位,表情不够自然,反应不够正常,没有把正常玩家这一个身份给装好。
      祂认为只要自己再学的像一点,再逼真一点,这些boss就不会跑,不会跪,不会害怕。
      祂完完全全就是在学习人类,尝试着融入人类!
      这一套逻辑让秦语哥自己打了个寒战,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切就是刚刚所发生,他面前这个人应该在想的事情!
      而这一套奇怪的逻辑,也让秦语哥想到了一个生物
      伪人
      而这个压根不是模仿的像不像的问题
      义溯和人本质就压根不是一个东西啊!
      而义溯直勾勾的盯着秦语歌,垂在地面上耷拉许久的触手,尾尖轻轻一动,细鳞泛上一点冷光。
      祂突然又笑了
      “哦,我忘了,你也怕我”
      “我不怕你”
      秦语歌说的是实话,毕竟他本人都已经被这家伙污染的,不知道是个啥东西了,反正死了和没死都两样了,但他面上依旧是那层没什么波澜的冷,指尖绷得发白,却半点不肯露怯。
      怕?或许有吧
      可那不是面对异类的恐惧,而是对失控、对未知、对这股凌驾一切的力量的本能忌惮。
      义溯这个怪物的已经完全强到可以随手碾碎他。
      并且完全他根本反抗不了。
      但他早就是泥潭里的东西,没什么可再失去的,自然谈不上怕。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秦语歌低头看着这个一米七几的家伙,而义溯直勾勾的依旧盯着他,异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那些沉闷混乱还在眼底没有来得及散开,但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在里面。。
      但很快,这人就像是想通了一样,眨了眨眼睛,没再纠结这件事。
      疼痛、恐惧、绝望、顺从……这些他在无数怪物身上闻得太多,早就麻木。可秦语歌身上的东西不一样,没有疯狂的挣扎,没有卑微的求饶,没有见到祂时本能的战栗,只有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像是已经开始接受祂这一团……
      不知名的深渊?
      义溯微微偏过头,触手又轻轻碰了碰秦语歌的裤腿,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怕我,又想靠近我,是因为想活……”
      “你不怕我……是因为不想活吗?”
      秦语歌心口猛的一刺,他又被这家伙一句话刺穿心底下最隐秘的那层心思了,甚至连遮掩都来不及。
      他在很早之前就不想活了……
      无数次的副本里挣扎,看着自己队友一个个的接连死去、异化,看着自己一点点被自己的神牌腐蚀……
      然后回到现实又成了一副病秧子的模样……
      但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义溯的眼睛又变色了,这次像是一层浅粉色,裹着淡淡的黄,像是美味糖浆而酿制的晶莹剔透的糖果,里面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
      “那挺好”
      祂说
      “你不怕我,你就不会跑”
      “你会陪着我,让我学得更像人一点吗?”
      “或者我们一起在深渊里腐烂……”
      “等我学的够像了……”
      义溯抬眼,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一片风里,声音越来越轻
      “下次再有人,是不是就不会跑了……”
      义溯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一种不贴合他人设的迷茫,不过很快就缓过神了。开始查看下一步的目标。

      但很显然弹幕并没有这么老实。
      简直可以用闹麻了来形容。
      只不过这一次和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从义溯开口说那句我是不是和你们不一样开始,一直到下次别人不会跑了,结束,整段整句与字幕声音全部被删除屏蔽掉了。不是断断续续的遮挡,更不是星号屏蔽,是顾北直接在后台把这一段话的交流信息给切断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画面并没有断。
      【????静音了???】
      【整段没声!字幕也没!顾北直接全掐了??】
      【??怎么突然没声了?】
      【字幕也直接没了?整段全屏蔽?】
      【顾北是不是又在后台硬拦啊】
      【离这么近说话,不是悄悄话是什么】
      【正常过剧情谁会这么封啊,肯定是氛围不对劲】
      【我已经默认是不能播的内容了】
      【到底说了什么啊,急死人】
      【秦语歌明明一脸不爽,怎么不躲开啊】
      【我服了啊,一句话都不给留是吧】
      【一看就是在说不能播的!!绝对暧昧悄悄话】
      【离那么近……凑近说话……我已经脑补一万字了】
      【顾北:禁止偷听我弟谈恋爱】
      【越屏蔽我越信!绝对是告白!】
      但很快画面里义溯安静的看了秦语歌片刻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微微退开了一点。
      下一秒直播的声音和字幕咔的一声,毫无征兆的就恢复了。

      而义溯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眼看向秦语歌“ Boss都没了,留在这里干什么?该走了”
      秦语歌淡淡的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血色黄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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