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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打叶子 快了,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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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日,杜清月写了拜帖,让杜林送去陈府。
陈夫人很快回了信,邀她午后去陈府玩耍。
大约是怕她拘礼放不开,陈夫人还叫了一个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估计是陈家的某个小姐。
偏厅里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些样式精美的木刻牌子。
杜清月走进来,陈夫人拉着她在桌子一边坐下,给她讲解玩法。这是一种以大搏小的竞技游戏,关键在于记牌算牌,不算很难。陈夫人接着又给她讲了赢牌算钱的规则。
原来这个周夫人私下里喜欢赌博,那事情就不难办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周夫人来了。
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慢悠悠的开口道:“秦香,你今天还有别的客人,以前没见过。”
“舅母,这是我新交的好友,杜……”
杜清月打断了她的话:“周夫人安好,您叫我月儿便好,我家同中原世家王家是姻亲,听闻过您不少事迹,您尚在闺中时,便是当地名门闺秀的典范,月儿能见到您,真的很荣幸。”说着,对着周夫人福了福身。
陈夫人觉得这杜姑娘同之前不太一样,似乎对周夫人格外热切,但想到她之前说的幼年丧母的事,想来她是真的很渴望长辈的关爱。
周夫人平素听惯了奉承,早已无动于衷,却对她说的一件事感兴趣:“中原有好几个王家,你家是哪个王?”
杜清月回答道:“祖上是侯府的那个王家。”
周夫人的姿态瞬间放软了许多:“都坐下吧。你会打叶子吗?”
“刚刚陈夫人费心教过我了,月儿第一次打,希望不扫夫人的兴。”
陈夫人对杜清月笑了下,很满意她这番话。
打了一下午叶子,杜清月一派三,其中数周夫人赢得最多。
回到家中,杜清月躺在短塌上,伸手揉着酸胀的肩颈。
没想到陪几个夫人小姐打牌,比管理铺子和算账还费神。
娟姐数着杜清月带回来的银票,惊呼道:“姑娘,您今日竟输了五十多两银子。”
“这还远远不够。”杜清月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这还不够,您还要去吗?”娟姐捂住胸口,心疼得不行。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接下来几日我都得去陪周夫人。”杜清月说道。
之后三天她连着输了一百两、二百两、三百两,吓得娟姐叫来陆骄阳,让她劝自家小姐别再赌了。
杜清月拍了拍陆骄阳的手,笑着说道:“快了,马上就能收线了。”
“今日我出门的时候,正好一束金色的日光打在身上,我就感觉啊,今天手气不会太差。”周夫人笑得眼睛都挤在了一处:。
她对众人摆摆手:“今日也可押注啊,月儿,你也放开了玩,前几日你都不敢下注,想赢也赢不回来啊。”
“好的,听夫人的,我也押一点。”杜清月说着,拿出一块银子放到桌角。
“这才对嘛,今天一定玩得尽兴。”周夫人呵呵地笑。
前三圈都是周夫人赢,一下赢走了杜清月五百两。周夫人喜滋滋地数了两遍银票,陈夫人反倒面露难色起来,似有话要同杜清月说。
杜清月假装没注意,开口道:“周夫人今日手气格外的好,看来我要赢回来更要加把劲了,我随夫人押一样大的吧。”
“当然,放开了玩。”周夫人拍了拍杜清月的手,满脸笑意。
鱼儿上钩了,该收线了。
又打了两圈,把把都是杜清月赢,她一下赢回七百两。
周夫人的脸沉了下来,这丫头只是运气好罢了,这两局都是险胜,自己加个押,一盘就回来了,这般想来,她面色微霁:“我再加五成。”
“我跟。”杜清月说道。
“你。”周夫人正要发作,见杜清月一脸无辜的神情,又忍了下来:“发牌吧。”
一圈下来,还是杜清月赢,这次她赢了八百两。
周夫人的脸彻底阴了下来,她不甘心竟被这个丫头一口气赢去千两,沉声道:“再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跑过来,躬身禀告:“夫人,外头来了个女子,自称是月儿姑娘的丫鬟秋梨,说有要事禀告姑娘。”
陈夫人看向杜清月,杜清月点头:“是我的丫鬟。”
“让她进来吧。”陈夫人说道。
娟姐一路小跑到杜清月身侧,伏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杜清月惊得一下站了起来,神色慌张。继而转头对周夫人说道:“夫人,我家中出了事,现在得回去处理。”
“什么事不能等打完了再走?”周夫人言辞犀利,赢了钱就想走,没门。
“之前伯母交代我采买炭火,哪曾想这炭有问题,伯母要我立刻再去采买,说是办不好差拿我是问。”杜清月红了眼眶,接着说道:“足足百余斤的乌木炭,马上就是年节了,我得赶快去寻寻哪里还能买得到。”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让你丫头拿着我的手信去我府上,我匀给你这百斤炭,你就安心陪我们玩耍。”
周夫人命小厮拿纸笔来,果真是小门小户的女子,这一点事就乱了阵脚。
陈夫人怜惜地看着杜清月,没想到这杜姑娘在铺中那般沉稳,竟如此惧怕家中伯母,看来她在家中确实没人疼爱。
娟姐走后,杜清月陪着继续打叶子。后面的牌局各有输赢,但周夫人始终没能赢回来。
太阳有了下山的势头,陈夫人小心开口道:“舅母,天色晚了,要不今日咱们先到这儿,明日再打。”
周夫人不甘心,但时候确实不早了,想来前两日赢了不少,今天这丫头就是运气,明日她定能赢回来:“好吧,那就先到这里吧,我也累了。”
杜清月和陈夫人目送周夫人离开后,也告辞离开。
坐着打了一整天叶子,周夫人觉得浑身酸痛,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自家侄女王宓却闯了进来。
“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周夫人眉头紧皱,厉声道。
王宓吓得一哆嗦,放轻了步子,蹲到榻前,边给周夫人捶腿边说:“姨母,您不是说绝不会把炭卖给杜清月的嘛,怎么今日还是同意给她了呀?”
“什么杜清月?我什么时候把炭卖给她了?”今日输钱,她本就心情烦闷,语气更加不耐。
“就是之前我跟您说过的,欺负了宁姐姐的那个杜家布行的杜清月,今日我见她那个掌柜来家里拿炭火,说是您卖给她的,还有您的手信呢。”王宓小心观察着周夫人的神色。
周夫人一下坐起身来:“月儿,杜清月,坏了,我被这小贱人骗了。”
“姨母,您在说什么?月儿是谁?”王宓满脸困惑。
“前几日,我在陈秦香那儿新认识了一个牌搭子,她说她叫月儿,今日打牌,她提及家中缺炭,要买炭,我没多想就卖给她了,原来她是冲着炭来的,我竟被她骗了。”周夫人懊恼得直拍大腿。
“姨母同她打叶子,除了炭,可还输了银子?”王宓窃喜,火上又添了把油。那日杜清月让宁梦娇下不来台,连带着她也失了面子,她定要讨回来。
周夫人细细一算,心头一惊:“算上前几日赢的钱,倒是没输,还赢了她二十两。看来她就是冲着炭来的,这次就算了,下回要是被我抓到把柄,看我怎么整治她。”
听到这话,王宓急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她骗了姨母,这二十两算施舍嘛。”
“你闭嘴,当今皇上最厌恶博戏,此事若闹大了,让皇上注意到周家,周家会遭殃的,你是要害死全家吗?没眼力见的东西。”周夫人瞪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倒是陈秦香,竟帮着这个小贱人一起欺瞒我,明日我定要好好敲打她。”
次日一早,周夫人冲到陈府,对着陈夫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陈秦香,你早知她是杜家女,竟帮着她欺瞒与我,你胆子是肥了吗?”
“舅母,我不知你与她不睦,我也是被她骗了呀,我定帮你好好教训她。”陈夫人缩着身子,眼泪淌满面颊。
听到她这番话,周家夫人心情转晴,她自己不便出面,找个打手倒是不错的主意:“以后小心些,别什么人都往我跟前领。”
“秦香知错了,请舅母恕罪。”陈夫人期期艾艾地应道。
周夫人走后,陈家小姐低声问陈夫人:“嫂嫂,你真要帮着周夫人找杜姑娘不是吗?”
“当然不去,她就是挑不出杜姑娘的错处,才来寻我的麻烦。”陈夫人坐下喝了口茶。
“我又不傻,这周夫人是有两个贵人女儿,但这杜姑娘也有长公主撑腰,两边都得罪不起。话再说回来,这杜姑娘从未害过我,就是这几日打叶子,也让你我赢了钱不是。反倒是那个老妖婆,平素里惯会欺压人的,我才不会给她当刀使,这事我们全当不知道。”
解决了一件大事,杜清月心里轻松了几分,叮嘱娟姐明日不用叫她起来,睡醒时已是巳时三刻。
吃过午饭,她派人陆续唤来各个铺子的掌柜,询问情况,核对账目,不知不觉就到了申时。送过最后一家掌柜离开后,她转身回屋。
这时,娟姐从外头走进来,低声说道:“姑娘,有位公子求见,说他叫萧子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