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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判书 没想到,逍 ...

  •   杜清月本以为陆骄阳一早就会来找她,可是等到快晌午了也不见她来,便派了杜林去陆府问问。

      而她则去了自家酒楼,毕竟在这里消息流转得最快。然而,昨日坊间还议论纷纷,今日却像是生出了某种默契,全都闭口不言。

      既没有宫里头的消息,也没有陆骄阳的消息,杜清月不免心焦。正准备亲自去一趟陆府的时候,杜林回来了。

      “姑娘,打听到了,说是陆姑娘回府后夜里起了烧,大夫来开了药,想来没什么大碍。”怕杜清月担心,杜林捡着往好了说。

      “骄阳病了?”杜清月抓到了重点,难怪她没过来,昨日她哭得那般狠,许是有些脱水,又受了夜风,早知道应该给她加件披风的。

      安排好酒楼的事宜后,杜清月坐上马车前去陆府。

      才行至安定门,听到车外一阵喧闹,她挑起帘子看去,见许多人往西市口跑去。

      洪都的规矩,红榜上到东市口,判书下到西市口。

      杜清月赶忙让徐沐调转车头,往西市口去。

      靠近西市口,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马车挤在人群里,杜清月生怕马匹受惊冲撞了人,掀起轿帘开口道:“小沐,就停这儿吧,我走过去。”

      “姑娘,人实在太多了,您这会儿下车,怕是会被冲撞到。您要是受了伤,妈肯定不给我好果子吃。”徐沐小心拴住马,语气里都是焦急。

      杜清月缓缓吐了口气:“那好吧,慢一些,别撞到旁人。”

      “姑娘,我晓得的,你放心。”徐沐回道。

      到西市口的时候,布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透过马车的窗户,杜清月勉强可以看到那压着刑部红印的判书。

      上头写着,惠贵妃意欲谋害皇上,故褫夺其贵妃称号关入冷宫听候发落;瑾王及其内眷是否牵涉其中尚未可知,着闭府自省,无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其余罪妃亲眷全数收押候审。此外,与瑾王交好的世家也悉数被罚。

      “没想到,逍遥王府也受到了牵连。”

      “看着不像啊,大世子不是被封为龙虎将军了吗?这可是本朝第一二等的军阶了,是不是贴错榜了。”

      “你懂个屁,这叫明升暗降,这逍遥王大世子本是禁卫军长官,那是皇帝跟前的人,握着实权的,现在被调往边塞,不知哪一年才能回来,说不定一辈子都回不来了,算个屁的升迁。”

      “逍遥王小世子尚无功名,怎的也受了责罚。”

      “逍遥王次子萧子珩,念其年幼,尚无功名,退太学,允其在都中学院读书。”

      “看来这小世子也无望中枢了。科举实行以来,中举者几乎都出自太学,民间中举者寥寥。小世子被退了太学学籍,就相当于被提前剥夺了功名,出师无望了。”

      围观的百姓听着,都不禁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杜清月坐在马车里,看着判书上的名字,脸上的血色褪去。

      她抿了抿唇,低声说道:“去陆府吧。”

      到了陆府,门房来说,他家小姐刚吃了药睡下了,请她晚些再过来,杜清月只能先回府。

      天越发冷了,冷风吹进轿子里,吹得手骨节生疼。看来该让杜林派人给家中的轿子换上厚帘厚垫了。

      回到家中,杜清月的胸口愈发烦闷,脑中不时响起李公公说的那句“这天是要变了”。

      她每日行走于坊间,总能听到各式的时事消息,也听得一二国事。

      当今皇上身体羸弱,近年来重病难愈,关于新皇人选的讨论越来越多。

      他只有两个儿子,周皇后所出大皇子萧子瑀,惠贵妃所出二皇子瑾王萧子瑾。依照旧例,大皇子萧子瑀是皇后所生嫡长子,理应承袭皇位。然而,皇上迟迟没有立他为太子。坊间流传已久,当今皇上不喜世家大族出身的周皇后,而心爱开国功臣之女的惠贵妃。

      文朝立朝不过七十载,世家大族势力仍不容小觑,但大皇子参政以来并未有什么突出的政绩,反倒是二皇子萧子瑾,先是领兵驱逐西戎,后又施恩劝服南部藩王,未至而立之年,便受封瑾王。

      如此一来,形势变得微妙起来。孰强孰弱,民间亦是争论不休。

      如今却出了贵妃投毒一案。

      几乎是一夜之间,贵妃被下,瑾王被囚,就连惠贵妃的母家都全数入狱,如果没有提前的部署,这一切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只能是周皇后他们动手了。

      杜清月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花园里,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落了厚厚一层的黄叶,有些湿滑。她寻了块矮石坐下,看着沉在湖底过冬的鱼儿,缓缓吐了口气。

      看来天确实是冷了,负责洒扫的小厮也不免偷些懒。

      坐了一会儿,她的心静了些,渐渐拨开迷雾,看出些真相来。

      从今日的判书来看,周皇后还不敢下死手,应该是忌惮瑾王在军中的威信,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却不知从何开始。

      她起身,准备回自己的院子,却看见两人从远处走来。

      自从自己爹爹建了这个大宅子,杜家本家的人都搬到一块住。虽然有各自独立的院落,但生活在一个宅子里,总会有碰面的时候。

      本家人自恃世家,看不起偏房的爹爹成了末流的商贾,更看不起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在外抛头露面计较营收,见了面总是要讥讽一番,显出他们清高的气节。

      这次来的是大房和二房家的堂嫂。

      放平日里,她会耐心应付着,可今天她实在没有心情。

      杜清月径直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她微微低头,小心地避开落叶,以免鞋子沾上泥点。

      “清月今日怎么有空在家,没去铺子里?”二房家的率先开了口。

      杜清月停下步子,抬头看向拦在身前的两人,微微福了福身:“大堂嫂,二堂嫂。”

      说起来,为了尽可能减少和宅子里这些所谓的亲戚接触,也方便自己外出去铺上,自掌理洪都铺面,她就搬到了大宅子最西侧的院子里。

      本来爹爹是坚决反对的,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的亲闺女住在西院,还是最偏的院子,但抵不住自己的软磨硬泡,最后无奈答应。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小院有什么不好,院子里移植了几株江南带过来的腊梅。冬天的时候,她总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窝在妈妈的怀里取暖的日子。窗外飘来腊梅淡淡幽幽的香气,她闻着闻着就会睡过去,睡得很香甜。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我们一来你就要走,是嫌弃我们吗?”大房家的说话总是吊着嗓子,声音尖锐,打断了杜清月的思绪。

      可不就是嫌弃你们,杜清月按下心中的不耐,轻声说道: “大堂嫂,二堂嫂,清月前阵子太忙,今日在家休息半日,这会儿有些倦了,就先回屋了。”

      说完,微微侧过身,准备离开。

      大房两步挡到杜清月身前,高声嚷道:“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们,听这话的意思,是在抱怨我们靠你养活吗?”

      难道不是吗?杜清月抬眸看着对方。

      大房不禁有些心虚,清咳了一声,说道:“那个,我们听说宫里那位惠贵妃谋害皇上,我的老天爷啊,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对啊,清月,你可不能再与陆家小姐来往了。这陆家和瑾王可是姻亲关系,等后面皇上下了决断,保不齐都得遭殃。”

      “就是,到时候可别连累到我们身上。”

      果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她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嫂嫂们若这么怕受牵连,请尽快回去收拾行囊离开此地,取月银的手牌交给杜林便好。这样即使皇上怪罪下来,也怪罪不到嫂嫂们头上。”

      “你、你凭什么赶我们出去?”两人的脸涨得通红,想再发一通脾气,看见杜清月目光清冷,不似玩笑,气势瞬间弱了下来,不再说话。

      杜清月收回视线,懒得多给一个眼色,绕过两人离开。

      刚回院子,就见杜林快步走进来,手上捧着一个大匣子。杜清月脸上露出笑意,快步迎了上去:“是爹爹来信了吗?”

      “是的,姑娘,这是当家的托人给您捎回来的,还有信。”杜林将匣子放在桌上,从怀中掏出信递给杜清月。

      杜清月迫不及待地打开信读起来,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杜林跟着紧张了起来:“姑娘,当家的说了什么?”

      杜清月放下信,打开匣子,里面是一件雪白的狐裘,毛色鲜亮,没有一丝杂色,她轻抚着温暖的皮毛,说道:“爹爹说,今年北地冰雪来得早,商路泥泞,怕是没办法赶在年前到家了。”

      “姑娘别担心,当家的不会有事的,走得慢些也安全。”杜林说道。

      杜清月扯出一抹笑:“嗯,我相信爹爹,只要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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