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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事了 等形势大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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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府书房内,萧子珩和冯乘相向而坐。
冯乘起身奉茶,道:“小世子,老夫已完成你之所托。明日我会向皇上请辞,带妻女离开洪都。”
萧子珩品了口茶,说道:“我几时说过要冯大人走?”
“若非小女之事,我是绝对不会卷入这党争之中的。关于你我之交易,老夫此生不会同第三人说起,请小世子放心。”冯乘面有愠色。
“冯大人宽心,我出言挽留,并非拉拢大人。只是欣赏大人一心为国,一心为君,朝堂多一些大人这般的官员,这个天下才多一分希望。往后,您凭己心向皇上谏言便好。”萧子珩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冯乘见他神情认真,不似有假,反倒生出敬畏之心:“不瞒小世子,我女儿这两年受尽苦楚,而我作为父亲丝毫未知,实在太过失职。昨日她母亲知晓后,哭得昏天黑地,只嚷嚷着要将女儿救出,带回金陵老家。所以,我打算辞去官职,陪她们母女一道回去,往后无论贫穷富贵,一家人守在一起便好。”
萧子珩脸上也露出几分柔色:“你欲回乡,可曾问过令千金的意见?”
“小世子,你此言何意?”冯乘紧张地询问。
“今日我带了一人前来见你,进来吧。”萧子珩向着书房门口喊道。
冯晚辞推门而入:“爹!女儿不孝!”
说着,便跪在了冯乘面前。
“雪儿,真的是你,你怎么从周家出来了?”冯乘双目通红,伸手将冯晚辞扶起。
“是小世子帮了女儿,半月前女儿已与那人和离。”冯晚辞抑制不住情绪,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你半月之前就从周府出来了?那这些日子你住在何处?”冯乘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满眼心疼。
“小世子把我安置在杜清月杜姑娘府上,就是江南首富的那个杜家。”冯晚辞回答道。
一想到自己女儿前头受尽苦难,后又寄居人下,冯乘痛哭出声:“我可怜的儿啊,是爹对不起你。”
冯晚辞扶着老父,连连摇头道:“爹,杜姑娘以礼相待,女儿并未受委屈。而且,若不是杜姑娘,女儿现在已经不在了,也见不到爹爹和娘亲了。”
“发生了什么?”冯乘紧张地看着她。
“女儿一时糊涂,存了向死之心,是杜姑娘救下了我并开导了我。如今我在杜家资助的孤儿院当夫子,教孩子们读书。女儿从小就听父亲教导,为君子者,察民生之艰难,恤百姓之不易,如今女儿也能做些小事,心中特别知足。爹,不要辞官,往后我们一起为社稷出力,可好?”
“没想到短短半月,雪儿的心胸变得这般开阔。爹答应你,往后我们就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你今日便搬回家来住。”冯乘抹了把泪,紧紧握着女儿的手。
冯晚辞用力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爹,还有一事,女儿擅自改了名字,往后名叫晚辞。”
“无妨,了断前事,也少了许多麻烦,就叫晚辞,好听。”父女二人执手相看,无言泪横流。
“好了,人也送回了,我就先走了。”萧子珩笑着说道。
“小世子且慢”冯乘叫住他,深深做了个揖:“此番多谢小世子,小世子之言老夫铭记在心。凡是于民有利之事,小世子尽管吩咐,老夫在所不辞。”
“那我也先谢过冯大人了。”萧子珩回了个礼,阔步离开。
同夜,周府门庭内风声鹤唳,仆人们全都神色凝重,草木皆兵。
洪都第一医馆和善堂的老郎中由丫鬟引着走出东厢房,边走边同丫鬟嘱咐道:“夫人这是郁结于胸兼气急攻心所致,将我写的方子煎水服下,只消一个时辰便可醒转;但若要大好,还得宽心,莫要大悲大恸才行。”
周夫人的大丫鬟婆子小厮全都挤在房里守着,周夫人侄女王宓坐在床侧,给周夫人喂药。
一个时辰后,周夫人悠悠转醒。
莆一恢复意识,她便痛哭起来:“我的安儿啊,安儿,我苦命的侄子,你这一去,我可如何向你早逝的父亲交代啊,我可怜的安儿。”
继而又厉声痛骂道:“周浦这王八羔子,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跟他娘一样,都是贱蹄子,何苦来害我安儿。”
周浦一早听闻王安一案与自己的前岳丈有关,吓得随即躲了出去,至今音讯全无。
“姨母,你要为哥哥报仇啊。”王宓也跟着哭倒在周夫人床边。
周承祥走进房内,看到的就是哭作一片的情形,面色黑沉,长叹一声道:“夫人莫再哭了,别哭坏了身子。”
周夫人怒从心起,哭声不止反厉:“我只有这一个亲侄儿啊,老爷你当时在朝堂怎么就不能跟皇上求求情,让皇上从轻发落呢?”
听闻此言,周承祥憋了许久的怒火也烧了起来:“劝?怎么劝?皇上都说了,王安所为引起民变,你知道民变是什么吗?若是城郊那些悍民闹进都里来,那就是举兵造反。他闯了这么大的祸,你说我还能怎么劝,这是他咎由自取。”
“老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周夫人气得捶床,哭嚎道:“您是户部尚书,当今国丈,两个女儿,一个是皇后,一个是王妃,只是叫你救一下她们的弟弟,怎么就救不得了。但凡、但凡不是斩立决,就还有得救,是你不救!”
周承祥气急,在房中来回踱步,咬牙切齿道:“你休要胡言,你是非把全家拖下水才开心是吗?王安是你侄子,你没有好好管教,想来他目无王法,都是你纵的。青在也是,马上就是春试了,整日里同那帮狐朋狗友胡吃海喝,我也没见你管过,他可是你亲儿子。现在是多关键的时候,你若是脑子不清楚,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纸休书,你给我滚回中原老家去。”
听到“休书”二字,周夫人吓得止了哭,翻下榻来,期期艾艾地说道:“老爷,妾身失言,还望老爷恕罪。”
周承祥见她赤脚跪在冰凉的地上,头发凌乱,面容憔悴。
不管怎么说也是几十年的结发夫妻。
他面色稍缓:“王安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眼下最应该关心的是青在的学业,他若再这么胡闹下去,科举如何得中?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周家往后是要靠他支撑门楣的,你想清楚了。”
“老爷,我知道了,我会督促青儿学习的。”周夫人清醒了几分,连连保证。
“你好生休息吧。”周承祥甩袖离开房间。
等他走远了,王宓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姨母真的不管哥哥了吗?”
说完,掉金豆似的落下几滴泪来。
周夫人踉跄着坐回榻上,眼中寒光乍现,咬牙说道:“现在不是时候,等形势大定,我一定要让那些害我安儿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