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昭闲

33、吃醋

　　许寅的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车灯忽然从沈愈背后亮起来。
　　五名黑衣大汉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的铁棍泛着冷光，面色不善地朝他们靠近。
　　许寅眼神一凛，几乎是本能地拉着沈愈转过身，将他紧紧护在怀里。

　　沈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沉闷的一声响，随即抱着他的许寅身体一抖，发出一声闷哼。
　　沈愈意识到危险，立刻从崩溃情绪中清醒过来，连忙拉着许寅侧身避开。
　　“你们是谁？”沈愈边说边摸出手机，按下报警的快捷键。

　　为首的男人嗤笑着，漫不经心地杵在原地，把铁棒的尖端呲着地面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沈律师，都停职了，就别管不该管的事儿了，陈年旧账，有什么好翻的。”
　　沈愈明白了，这些人，应当是霸凌案的被告找来的，他们知晓了自己掌握了新的证据，慌了。

　　“没事，有我在。”许寅忍着背上快要散架的疼，呼吸都加重了几分，却还是坚定地挡在沈愈面前。
　　沈愈却不领情，面色冷硬地推开了许寅，眼底浮上来几分疯狂的戾气，几拳下去，干脆利落地撂倒一个小喽喽，反手夺了他的棍子朝着众人一挥。

　　许寅欣赏着沈愈此刻张扬有力、充满狠劲儿的模样，反倒轻笑出声。
　　他上前几步，猛地一踹，将扑向沈愈的打手狠狠踹倒。
　　许寅的拳头更沉，更稳，也更狠，招招都为了护住沈愈。

　　他余光瞥见了沈愈的动作，带着毫不克制的发泄，只觉得沈愈方才对他还是留了手的。
　　沈愈或许对他，还留着情。
　　正当他心底窃喜的刹那，许寅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一个黑影拿出一把匕首，冲着沈愈的后背刺过去。
　　许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挡在沈愈身后。
　　刀子刺入皮肉又拔出的声音，微小却清晰。此刻警笛声响了起来，由远及近。

　　眼见许寅腹部被刺穿，几个打手立刻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许寅！”沈愈只来得及接住许寅缓缓滑落的身体，半抱着他，紧紧捂住他腹部的伤口。
　　他脸上没有悲伤的表情，是强撑的冷漠，泪水却不由自主地奔涌，身体跟着发冷发颤。“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许寅抽着气，忍住剧痛，满是鲜血的手抓住沈愈的指尖，眼泪从眼角滑落，“沈愈，我什么都不要了，公司我还给他，遗产也都给他，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许寅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脸色惨白地缓缓闭上眼，沈愈什么都说不出，只能紧紧抱着他，按住伤口。
　　直到急救车把许寅抬上担架，昏迷中他仍然死死握着沈愈的手，不肯分开。

　　“卡！”
　　周云归握着许寅的手仍然微微抖着，没有激烈的哭喊，只有沉默的、源源不断的生理性的眼泪。
　　他觉得出戏对他而言越发困难，看到许寅失去生气的那一瞬，他觉得自己的心疼得没办法呼吸。
　　沈愈无法接受失去许寅，哪怕满心愤恨。

　　池晏睁开眼睛，从担架上坐起身，眼眶也是红红的，伸出手抱住周云归轻拍，“是血浆而已。”
　　周云归靠在池晏怀里，忽然觉得池晏成长了很多，现在居然可以反过来安慰他。反倒是他，对池晏产生了太多类似依赖的情绪。
　　“沈愈有没有一点心软了？”池晏歪着头含着笑逗周云归，满意地看到周云归微微扬起的嘴角。
　　“有的，很心软了。”周云归佯装心疼地揉了揉心口。

　　不远处的宋时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互动。
　　他自己也拍过不少戏，明白剧组里所谓那些真情实感的“逢场作戏”的门道。他这些年关注着周云归的每一次进组，每一个合作的搭档，每一次合体宣传。
　　可池晏，跟之前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场戏拍完，冯良终于满意点头，“挺有效果啊，你看，打出来不生硬了，好看很多，整体也很有感染力。”

　　当日拍摄结束后，剧组给宋时屿送上了杀青的花束。
　　宋时屿一一与众人寒暄道别，走向休息室里的周云归，温和笑了笑，“云归哥，我们走吧。”
　　周云归这一次没忘记先安抚身边明显炸毛的池晏，“你先回酒店等我，我晚点回来。”
　　池晏一脸的不情不愿，却还是低低应了一声。

　　周云归目送池晏离开片场，才跟宋时屿走到停车场去。
　　“去哪吃？”宋时屿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
　　周云归踩下油门，看起来早就安排好了行程，“去我家吧，在外面人多，你不太方便。”

　　池晏刚回到酒店，展赢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晚上出来喝点？”展赢笑的有点儿欠扁。
　　池晏举着手机把外套放在沙发边，坐下，听见手机里的人又补上了一句，“没酒精的那种。”
　　“不去，等人。”池晏长腿一伸，搭在茶几上，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等人？等谁啊？你那个......搭档？”展赢一愣，眯着眼睛靠近手机仔细观察池晏的表情，“怎么，他跟人约会去了？你一脸怨妇像。”
　　池晏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是吧，那个小白脸真跟人约会去了？”
　　池晏心底有些烦躁，眼神冷冷地瞥过去，仿佛要穿到镜头另一边给展赢来上一锤，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他跟老同学吃饭去了。”
　　“老同学”三个字咬得很重，看起来后槽牙都要磨碎了。

　　“这是，吃醋了？”展赢不敢置信，可池晏一脸的醋意又太过明显，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吃醋？”池晏皱眉，他对感情的事情不算太熟练，有些认真地皱眉看向屏幕，虚心求教，“怎么算吃醋。”
　　展赢被口水呛得咳嗽几声，“靠，你.......来真的啊？”
　　眼见着池晏的脸又拉了下来，他赶紧倒出自己久经情场的心得，“你在意他跟别人出去不带你，不喜欢他跟别人亲密，对他有占有欲，这不就是吃醋。”

　　池晏思索片刻，回想着他跟周云归相处的种种。
　　他确实，对周云归有了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他希望周云归，属于他一个人。
　　察觉到池晏陷入了思考跟迷茫，展赢人都傻了，“完蛋了兄弟，你栽了，你特么真对他动心了啊，他可是个男人！”

　　池晏闭上眼，一点一点梳理着自己的感情。
　　他是个惯会举一反三的人。
　　他一直被周云归的情绪牵动着，他希望能看到周云归快乐。
　　窗外正巧炸开了一簇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池晏扭过头往窗外看去，忽然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解。
　　他愣了一瞬，忽然释然，对着手机淡淡开口，“你帮我送点儿东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