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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实流量的逆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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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的自我吐槽》播出的当晚，丁一在公寓里开启了五屏监控模式。
左一屏：节目直播实时弹幕。
左二屏：微博热搜榜变化曲线。
中间屏：各大社交平台关键词云图。
右二屏：舆情情感分析仪表盘。
右一屏：工作群紧急指挥窗口。
晚上八点整，节目开播。片头还没放完，弹幕已经开始滚动：
“为了顾仰山来的！”
“听说有个糊咖很敢说”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
丁一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记录初始数据。他的状态像一台精密仪器——冷静，专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顾仰山发来微信：“开始了吗？”
丁一：“嗯。”
顾仰山：“我好紧张...”
丁一：“不用紧张。该紧张的应该是朱红玉，她那段哭戏被剪得更夸张了。”
顾仰山：“你这样说我更紧张了！”
丁一：“那就别看。去睡觉。”
顾仰山：“怎么可能睡得着！”
丁一看着屏幕上那个感叹号，嘴角微微动了动。他打字：“那看吧。但别看评论。”
顾仰山没有再回复。丁一猜他应该正抱着手机或平板，像所有等待审判的艺人一样，在屏幕前坐立不安。
节目进行到四十分钟，顾仰山的环节开始。
弹幕密度明显增加：
“来了来了！”
“灰色毛衣好显气质”
“他好白啊”
当顾仰山说出“我当时到底在演什么”时，弹幕出现一波小高潮：
“说出了我的心声！”
“很多演员就是不会思考角色”
“他好清醒”
丁一盯着情感分析仪表盘，上面的曲线从初始的“中性偏好奇”开始向“正面”倾斜。
即兴表演环节是转折点。
顾仰山站在舞台中央，十秒沉默，一句“你...过得好吗”，然后低头。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是爆发：
“卧槽这段有点东西”
“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演得好好！”
“这是那个演技尴尬的顾仰山？！”
情感分析曲线直线飙升，冲进“强烈正面”区域。
丁一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低头的身影，突然想起录制当天在侧幕看到的画面——顾仰山闭眼酝酿时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阴影，睁开眼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那一瞬间的顾仰山，确实不一样。
节目播到评委C夸赞顾仰山时，微博上已经开始出现相关讨论。
丁一切换到热搜榜监控。一个低位热搜正在缓慢爬升：#顾仰山重新学表演#。
他立刻在工作群下达指令：“启动预备方案A。注意：不用水军，只做自然引导。关键词：真诚、态度、成长。”
“收到！”
“已经开始监控各大论坛讨论风向”
“豆瓣小组有帖子在讨论，需要介入吗？”
“不用，让它自然发酵。”
丁一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计划正在按预期进行，甚至比预期更好。但他心里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平静——就像解完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答案正确，但过程比结果更值得回味。
手机震动，是顾仰山。
顾仰山：“丁总！我微博粉丝涨了五万！”
丁一：“嗯。还会涨。”
顾仰山：“评论里好多人夸我！”
丁一：“看可以，别回复。”
顾仰山：“我知道！冼小姐已经警告过我了。”
顾仰山：“谢谢你。”
丁一看着最后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他应该回“不客气”或者“这是你的表现应得的”。但他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切回工作群，看到了一条让他皱眉的消息。
“老大，有情况。”
“星辰娱乐那边动了。”
“他们在几个娱乐八卦号放了黑料，说顾仰山这次是‘精心策划的自黑营销’，说他买水军刷话题，连评委夸他都是安排好的。”
丁一眯起眼。
果然来了。
他快速调出那几个八卦号的后台数据——都是和星辰娱乐有长期合作的营销号。发文时间集中在节目播出后半小时，显然是早有准备。
“反击方案B启动。”丁一打字，“第一，收集这几个号过去三个月所有收钱发黑料的证据。第二，找他们曾经黑过的艺人，看有没有愿意联合作证的。第三，准备一篇行业揭秘长文，主题‘娱乐圈黑公关的常见套路’。”
“收到！但老大，这样会不会太强硬？直接跟星辰撕破脸...”
“他们已经撕破脸了。”丁一冷静地回复，“而且，这不是第一次。如果这次不反击，他们会变本加厉。”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把顾仰山四年来的收入明细整理出来——要真实的。如果他有钱做这种级别的营销，就不会住现在的房子，穿现在的衣服了。”
“明白！”
丁一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锐利。
这场仗，他必须赢。
不仅是为了顾仰山，也是为了他自己——如果连一个真诚想进步的艺人都保护不了，那他这五年建立起来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深夜十一点，节目播完，舆论开始全面发酵。
#顾仰山重新学表演#冲进热搜前二十。
#演员的自我吐槽顾仰山#紧随其后。
顾仰山的微博粉丝以每小时两万的速度增长——这次是真实的活粉。
丁一的工作群忙成一团：
“豆瓣评分8.6，顾仰山个人板块热度第一”
“B站二创视频已经超过五十个，最高播放量三十万”
“知乎‘如何评价顾仰山在节目中的表现’问题登上热榜”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星辰娱乐的黑料。
那些“自黑营销”“买水军”的谣言开始在小范围传播，虽然还没形成气候，但像埋在地里的刺，随时可能扎伤人。
凌晨一点，顾仰山又发来微信。
顾仰山：“丁总，睡了吗？”
丁一：“没。”
顾仰山：“我看到那些黑料了...”
丁一：“别管。”
顾仰山：“但他们在说你。”
丁一的手指一顿。
他切到那些黑料文章，仔细阅读。果然，有一篇隐晦地提到了“业内知名水军团队策划”，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指向性很明显。
丁一打字：“我会处理。”
顾仰山：“怎么处理？”
丁一：“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顾仰山：“我是说，需要我做什么吗？”
丁一看着这句话，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他想起顾仰山说“合作伙伴要互相帮助”时的表情。
“有。”丁一回复，“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公寓。带上你的笔记本电脑。”
顾仰山：“？？？”
丁一：“你不是计算机系毕业的吗？该干活了。”
发完这条消息，丁一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城市的深夜依然有光，远处的写字楼还有零星窗户亮着。他想起五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着同样的夜景，决定进入这个行业。
那时候他以为，操控流量就是力量。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真正的力量不是操控，是选择——选择帮谁，选择不帮谁，选择站在哪一边。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顾仰山：“好。明天见。”
顾仰山：“还有...别太累。”
丁一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你也是。”
窗外，夜色深沉。
但有些东西，正在黑暗里悄悄生长。
*** ***
第二天上午九点零三分，门铃响起。
丁一开门，看到顾仰山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两个纸袋。
“早。”顾仰山把其中一个纸袋递过来，“早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买了三明治和咖啡。”
丁一愣了一下，接过纸袋：“谢谢。”
“不客气。”顾仰山走进来，好奇地打量公寓，“比我想象中整洁。”
“你以为是什么样？”
“黑客电影里那种——满地电线，泡面盒，墙上贴满便签纸。”
丁一难得地笑了：“那是刻板印象。”
他引顾仰山到书房——这里才是他真正的“作战指挥中心”。三块大屏显示器，一台高性能主机，墙上挂着白板，上面写满了数据和策略图。
顾仰山吹了声口哨：“这还差不多。”
他放下背包，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所以，今天要干什么？黑进星辰娱乐的系统？”
“不。”丁一打开自己的电脑，“违法的事不做。我们要做的是——用他们的方式，打败他们。”
他调出一份文档：“这是星辰娱乐过去一年所有营销活动的数据分析。我发现了他们的一个固定模式：每当要黑对家艺人时，会先找三到五个‘独立娱乐评论人’发分析文章，再买十几个营销号转发，最后买热搜推波助澜。”
顾仰山凑过来看：“很标准的流程。”
“对。但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丁一指着数据图，“第一，用的水军账号重复率太高，同一个账号一个月内黑过三个不同艺人，明显是职业黑。第二，发黑料的时间太规律，总是周五晚上——因为周末舆情团队值班人少。第三，最关键的...”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他们合作的这些‘独立评论人’，其实根本不存在。我查了他们的身份信息，都是假身份，背后是同一个写手团队。”
顾仰山眼睛亮了：“所以如果我们能证明这些‘评论人’是假的，就能证明那些黑料也是假的？”
“不止。”丁一说，“我们要做的是——用真实的数据，还原整个黑公关产业链。让观众看到，这些所谓的‘黑料’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他看向顾仰山：“这就是你需要做的部分。我需要你写一个数据爬虫，自动追踪这些假账号的关联性，抓取他们的发文规律，分析他们的语言风格相似度。”
顾仰山笑了：“这是我的老本行。需要多久？”
“今天之内。”
“没问题。”顾仰山打开自己的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整个人气场都变了——从一个温和的艺人，变回那个在代码世界里游刃有余的理工男。
丁一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如果当年顾仰山没有进娱乐圈，现在应该是个很厉害的程序员吧。
两人开始分工合作。
丁一负责整理星辰娱乐的黑历史证据，联系那些曾被黑过的艺人团队，收集证词。顾仰山则专注写代码，构建数据模型。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鼠标点击声。
中午十二点，丁一叫了外卖。两人坐在书房地毯上，边吃边讨论进展。
“我这边差不多了。”顾仰山指着屏幕，“爬虫抓到了三十七个关联账号，都是过去一年黑过不同艺人的。我分析了它们的发文时间、IP地址、语言特征，相似度超过85%——这绝对不是巧合。”
丁一点头：“我这边收集到了五个艺人的证词，他们都曾被星辰娱乐黑过，手法和这次一模一样。还有两个愿意公开作证。”
“那我们什么时候发？”
“今晚八点。”丁一说，“黄金时间。而且要一次性发完——长文、数据可视化图表、艺人证词视频，全网同步。”
顾仰山看着他：“你确定要这么强硬？星辰娱乐在业内势力不小。”
“正因为他们势力大，才必须一次打痛。”□□静地说，“如果只是小打小闹，他们不会长记性。”
他顿了顿：“而且，这不仅是为了你。是为了所有被他们黑过的艺人，也是为了这个行业——如果劣币总能驱逐良币，那谁还愿意认真做事？”
顾仰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丁总，你有时候真的很理想主义。”
“我只是相信数据不会说谎。”丁一说，“也相信，真实的东西，最终会被看见。”
下午四点，所有材料准备完毕。
丁一审核完最后一篇长文——那是他以“行业观察者”名义写的深度分析，详细拆解了星辰娱乐的黑公关套路，附上了顾仰山做的数据可视化图表，还有五位艺人的联合声明。
“可以了。”他说。
顾仰山看着他：“现在就发？”
“再等等。”丁一看了眼时间，“等星辰娱乐的下一个动作。”
“他们会有什么动作？”
“按照他们的习惯，今天晚上应该会买热搜，把你的‘黑料’推上去。”丁一说，“等他们推上去之后，我们再出手——让所有人看到，热搜是怎么被操纵的。”
顾仰山竖起大拇指：“狠。”
丁一推了推眼镜：“这叫战术。”
晚上七点半，正如丁一预测的，一个话题空降热搜：#顾仰山自黑营销#。
点进去，是几个营销号整齐划一的文案：“深度剖析顾仰山翻红背后的营销套路”“从糊咖到热搜，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丁一看着热搜榜，表情平静。
他打开工作群，下达指令：“所有人，准备。八点整，同步发布。”
“收到！”
“材料已就位！”
“各大平台联系人已确认！”
顾仰山坐在旁边，看着丁一冷静指挥的样子，突然说：“丁总，你这样还挺帅的。”
丁一手指一顿：“专心看屏幕。”
“我很专心啊。”顾仰山笑，“但帅也是事实。”
丁一没接话，但耳尖有点红。
晚上八点整。
互联网的某个角落，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打响了。
五个曾被星辰娱乐黑过的艺人同时发微博，揭露自己被黑的经历，并附上证据。
十几个有公信力的娱乐号同步发布丁一写的长文，标题犀利：“起底娱乐圈黑公关：你的每一次跟风黑，都是别人的生意。”
顾仰山做的数据可视化图表被制成短视频，在抖音、B站传播，清晰展示了假账号的关联网络。
而丁一自己的几个核心账号，发布了最致命的一击——星辰娱乐内部员工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他们如何策划黑顾仰山的全过程。
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在跟风骂顾仰山“营销咖”的网友，发现自己被当枪使了。
热搜#星辰娱乐黑公关#以惊人的速度冲上榜首。
评论区炸了：
“原来是这样！恶心透了！”
“顾仰山实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就被黑”
“那几个发黑料的营销号还在装死？”
“星辰娱乐出来道歉！”
丁一监控着舆情，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引导讨论方向。
顾仰山坐在他旁边，看着这一切，表情复杂。
“丁总，”他轻声说，“这就是你每天在做的事吗？”
“什么？”
“操控舆论。让该被看见的被看见，让该被揭露的被揭露。”
丁一停下手，看向他：“你觉得不对？”
“不。”顾仰山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很孤独。一个人要对抗这么多。”
丁一沉默了。
书房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习惯了。”最后他说。
顾仰山看着他，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不用习惯了。”顾仰山说，“有我在。”
丁一身体一僵。
他感受到肩膀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到皮肤上。
很轻，但很真实。
“嗯。”他听到自己说。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向屏幕。
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晚上十点，星辰娱乐顶不住压力，发了官方道歉声明，承认“管理不善”，但把责任推给了“外包团队”。
丁一冷笑：“标准操作。”
“就这样？”顾仰山问，“他们不会受到实际惩罚吗？”
“会。”丁一说，“至少短期内，他们不敢再轻易黑人了。而且，经过这次，业内会重新评估他们的信誉。”
他关掉电脑，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战斗结束，疲惫感涌上来。
“饿吗？”顾仰山问，“我请你吃夜宵。庆祝胜利。”
丁一看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
“担心什么？”
“这次虽然赢了，但你也彻底得罪了星辰娱乐。以后他们可能会在其他方面找你麻烦。”
顾仰山笑了：“那就来吧。反正最差也就是继续糊——这个我有经验。”
丁一看着他坦然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强大。
“好。”他说，“吃什么？”
“火锅。”顾仰山站起来，“我知道一家开到凌晨三点的，特别好吃。”
两人收拾东西出门。夜晚的风很凉，顾仰山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围巾递给丁一：“戴上，你穿太少了。”
丁一愣住：“你随身带围巾？”
“我有鼻炎，怕冷。”顾仰山说着，很自然地帮他把围巾围上。
动作很轻，手指偶尔碰到丁一的下巴。
丁一整个人都僵住了。
围巾上有很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点...顾仰山的味道。
“好了。”顾仰山退后一步，满意地点头，“不错。”
丁一低着头，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谢谢。”他的声音闷闷的。
“不客气。”顾仰山笑着说，“朋友之间，应该的。”
朋友。
丁一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顾仰山突然说：“丁总，你那个山区儿童的项目，我能去看看吗？”
丁一怔住：“你想去？”
“嗯。”顾仰山点头，“我想看看，你一直在坚持的事，到底是什么样子。”
丁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下个月，我带你去。”
“说定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远处火锅店的招牌在夜色中发光，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灯塔。
丁一想，这可能是他五年来，第一次不是为了工作，也不是为了策略，只是单纯地，和人去吃一顿饭。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不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