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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度 突然的触碰 ...

  •   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叶梓桉放下书包,取出那本习题册。刘月莹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接过册子,熟练地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叶梓桉微微一怔,老师竟然记住了对应的页码?
      “刚才拿着包出去,是要把一份文件交给外面的老师。”刘月莹轻声解释,目光仍停留在题目上,“没来得及提前告诉你,不好意思。”
      叶梓桉转过头,看着刘月莹专注的侧脸。她是在向自己解释吗?叶梓桉心底泛起细微的暖意。
      “我还以为……”叶梓桉犹豫着开口。
      “以为我走了?”刘月莹抬起眼,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不是答应过要给你讲题吗?对我这么不信任呢。”
      这句带着笑意的打趣,轻轻拂去了叶梓桉心中最后的不安。
      叶梓桉垂下眼帘,从书包里取出一支笔,轻轻放在桌面上。刘月莹自然地接过笔,将习题册推到两人中间,右手肘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倾向叶梓桉,这个姿势既能方便书写,又能随时观察她是否理解。
      为了看清刘月莹在题目旁的批注,叶梓桉也不自觉地向前倾身。在靠近的瞬间,那阵淡淡的茉莉栀子香再次萦绕而来。不同于窗外桂花那般甜腻张扬,这香气清浅柔和,宛若久旱逢甘霖时那一缕清甜,格外沁人心脾。
      叶梓桉的视线追随着刘月莹笔尖的轨迹,忽然发现老师在纸上写出的字迹,比黑板上的板书更显秀气精致。笔触轻盈,每个字的起承转合都带着独特的韵味。
      耳畔萦绕着刘月莹温柔的嗓音,她将每句晦涩的古文都化作贴近生活的白话,耐心地为叶梓桉铺开理解的路径。每到关键处便会稍作停顿,细心观察叶梓桉的神情。每当捕捉到那细微的困惑,便会用更生活化的比喻重新诠释,直到她眼中泛起了然的光亮。
      这篇较长的古文,刘月莹足足讲解了近二十分钟。确认叶梓桉完全理解后,她轻轻放下笔,转头微笑:“好了,全文都翻译完了。现在你再试着做做题看。”
      说着将笔递过来,笔杆上还留着刘月莹指尖的余温。叶梓桉接过笔,将习题册挪回面前,那些原本陌生的文字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她埋首开始答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空荡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
      半晌窗外传来几声低沉的闷雷,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叶梓桉抬头望去,只见乌云缓缓聚拢——要下雨了?明明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她心里掠过一丝诧异,却并未深究。
      她的书包里常年备着雨伞。“晴带雨伞,饱带干粮。”这是母亲从小教导她的处世智慧,这个习惯她一直保持着。叶梓桉重新埋首题海,笔尖却忽然一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向身旁的刘月莹。
      刘月莹正低头查看手机,察觉到叶梓桉的目光,便放下手机对她温柔一笑。那道目光依然清澈,仿佛窗外渐暗的天色从未影响分毫。
      “怎么了?”刘月莹轻声问道,以为叶梓桉遇到了难题,便自然地向前倾身。目光落在习题册上时,她微微一愣,那些题目竟已全部写完。
      “都做完了呀。”她的声音里带着赞许,“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叶梓桉点点头,轻声道谢,将习题册推了过去。刘月莹低头细看,那些字迹初看规整工整,细看却带着几分连笔的随性。工整中透着些许潦草,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写得很好。”刘月莹仔细审阅后抬起头,却见叶梓桉正无意识地转着笔,指尖透出些许紧张。这句评价让那双不安的手终于安静下来。
      “是老师教得好。”叶梓桉说得格外认真。
      刘月莹原本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客套,可当她递回习题册,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时,不禁微微一怔。那双眸子里盛着的真诚太过纯粹,让这句简单的话有了千钧的重量。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内向的女孩,骨子里却藏着无人能比的真挚。
      窗外的闷雷又响了一声,雨意渐浓。刘月莹将批改好的习题轻轻推回叶梓桉面前,起身走向讲台,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叶梓桉将习题册仔细收进书包,抬头望向窗外,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窗棂,看来一时半刻不会停歇。她背好书包,目光落在那抹在讲台前忙碌的身影:老师带伞了吗?
      正当她经过讲台时,刘月莹忽然叫住她:“稍等,你的学号是?”
      叶梓桉脚步一顿,有些茫然地轻应了一声:“啊?”
      刘月莹扬了扬手中的花名册,又重复了一遍。叶梓桉这才反应过来,轻声答道:“34。”
      “34?”刘月莹确认道。
      “嗯。”叶梓桉点头,看着她低头在名册上寻找对应的位置。
      “叶梓桉?”找到名字后,刘月莹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求证。
      “是我。”叶梓桉再次点头。
      只见刘月莹从包里取出笔,在表格上轻轻画了一笔。虽然没看清具体内容,但叶梓桉心里明白,这是在给她加平时分。叶梓桉心情复杂:什么时候开始,连主动问问题都成了值得嘉奖的难得之举?一个班级要懈怠到什么程度,才会让这般寻常的提问都显得珍贵?
      “谢谢老师,耽误您时间了。”叶梓桉恭敬地道别。
      “再见。”刘月莹含笑目送她离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着些许说不清的怜惜。
      雨声淅沥,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刘月莹把花名册妥善叠好收进包里,抬头看了眼时间,指针已走过六点。窗外雨声依旧绵密,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刘月莹望着被雨幕模糊的校园,轻声自语。手机天气预报显示,这场雨还要持续数小时。她轻叹一声,在就近的座位坐下,打算等雨势稍缓再离开。
      刚坐下不久,教室门口便出现一个去而复返的身影。那人站在门边略显局促,轻声唤了句:“老师。”
      刘月莹闻声抬头,果然是叶梓桉。
      “还有什么事吗?”她坐在原处,温柔地笑了笑。
      “我……”叶梓桉的右手无意识地抚上侧颈,声音很轻,“我有伞,一起走吧。”她的脸颊染着明显的红晕,左手埋在伞下紧紧握住伞柄,那双眼睛里交织着紧张与期待,像等待回应的小动物。
      雨声敲打着窗玻璃,在两人之间织就一片温柔的寂静。
      其实叶梓桉走出教室后并未离开。她悄悄绕到后门,透过门缝静静注视着里面的身影,看着刘月莹走到窗边望着雨幕低语,查看手机后又无奈地坐下。叶梓桉在廊下来回踱步,心中反复排练着邀请的措辞,直到指尖将伞柄握得温热,才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前门,怯生生地开口。
      刘月莹明显怔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叶梓桉如此局促不安的模样,平日里的她总是神情淡漠,语调平稳,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场,仿佛将“生人勿近”写在脸上。若不是方才透过那双眼睛窥见了她骨子里的真挚,刘月莹或许真会以为这是个难以接近的冰山美人。
      此刻站在门边的女孩,脸颊绯红,眼神闪烁,与课堂上那个清冷的身影判若两人。这份反差让刘月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其实在叶梓桉道别时,刘月莹也曾想过开口邀她同行。但看着对方恭敬的神情,听着那疏离的语气,她终究把话咽了回去,或许她们还没熟悉到可以共用一把伞的程度。
      此刻见刘月莹迟迟不语,叶梓桉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冒昧。她局促地看了看手中的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啊……是我唐突了,抱歉老师。”
      “说什么呢?”刘月莹忍俊不禁,眼角的笑意如春风拂过湖面,“我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唐突?”
      “那……老师要一起走吗?”叶梓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暖。
      “嗯,走吧。”刘月莹起身走向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你了。”
      叶梓桉点点头,率先走向楼梯。知道刘月莹就在身后,她的脚步变得格外拘谨,左手始终紧握着伞柄。她低着头,前所未有地专注着每一级台阶。后来回想起来,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雨声淅沥,两串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轻轻回响。
      走在前面的叶梓桉全然不知,身后的刘月莹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那些细碎的印象在脑海中浮现:她总是避开直视的目光,总等到人潮散尽才离开,与不熟悉的人说话时脸颊会泛起红晕。那副看似淡漠的外表下,原来藏着一颗如此温热的心。
      “眼前这个看似清冷的女孩,或许有着比常人更敏感柔软的内心呢。”刘月莹暗自思忖。
      来到教学楼门口,叶梓桉“唰”地撑开伞,竟是一把异常宽大的黑伞。收拢时毫不起眼,展开后却足以容纳三四个人。
      “好大一把伞啊。”刘月莹忍不住惊叹。
      “嗯,”叶梓桉浅浅一笑,“伞大些,下雨时就能顺路捎上一两个没带伞的同学。”
      刘月莹会心一笑,果然如她所料。叶梓桉不过是外表清冷,内里却比谁都多情温柔。这把伞,就像她为人处世的写照——用最不起眼的方式,为他人预留一片晴空。
      雨点敲击伞面,奏出轻快的节奏。两人并肩走入雨幕,宽大的伞下空间显得格外充裕,仿佛也容纳了刚刚萌生的温情与理解。
      刘月莹步入伞下,叶梓桉悄悄将伞朝右侧倾斜,仔细确认她完全置身于伞的庇护之下,才安心地目视前方。其实以这把伞的宽大,本无需这般刻意偏斜。更不必说风正从叶梓桉那侧吹来,这一偏转,雨水恰好顺着风势打湿了她的左肩。但她浑然不觉,此刻心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老师淋到一滴雨。还不时用余光悄悄确认。
      刘月莹看着明显偏向自己的伞柄,和叶梓桉肩头那片深色的水渍,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轻轻伸出手,稳稳扶正了伞柄。
      叶梓桉像是受惊的小鹿,慌忙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些许茫然与询问。
      “自己都淋湿了。”刘月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左肩,示意叶梓桉肩头那片被雨水浸深的痕迹,语气里带着温柔的责备。
      “没事的,老师没淋到就好。”叶梓桉只是淡淡一瞥,并不在意。初秋的雨并不寒凉,衣料很快便会干透,她心里只惦记着身旁人的周全。
      “伞这样斜着会挡住视线,走路不安全。”见叶梓桉仍执着地将伞倾向自己,刘月莹只好寻了个体贴的借口。其实她们身高相仿,刘月莹还略矮些许,哪会真被遮挡视线?但她明白,唯有这样说,这个固执的女孩才会听劝。
      果然,叶梓桉立刻将伞扶正,连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声音里带着真切的不安。
      刘月莹微微一怔,她没料到这句善意的谎言会引来如此郑重的歉意。这个女孩的心思,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细腻敏感。雨声淅沥,两人在伞下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交错的脚步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轻轻回响。
      刘月莹从包里取出两颗奶糖,托在掌心递到叶梓桉面前,柔声问:“吃糖吗?”
      叶梓桉微微一怔。那熟悉的包装让她想起第一次课后,刘月莹也曾给过她同样的奶糖。原来老师也有随身带糖的习惯吗?这个发现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奇妙的共鸣。
      她自己备糖是因为关小叶喜欢,却从不曾为自己留一颗。上次那颗奶糖,至今还安静地躺在书包侧袋里,像枚小小的纪念品。
      见叶梓桉出神,刘月莹轻声追问:“不喜欢吃?”
      “没有。”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伸手取走一颗。糖纸包裹着老师掌心的余温,暖暖地熨帖着她的指尖。
      “还有一颗呢。”刘月莹将剩下那颗糖轻轻捏在指间,又往前递了递。
      “老师也吃吧。”叶梓桉轻声说。她将糖虚握在左手心,生怕体温融化了这份甜蜜。
      刘月莹闻言微微一笑,将糖收回,灵巧地剥开糖纸,把奶糖送入口中。方才叶梓桉取糖时,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掌心,那冰凉的触感让她不禁心生关切。她仔细看了看身边的女孩,衣着并不单薄,可手为何这样凉?
      “冷吗?”刘月莹轻声问道。
      “不冷。”叶梓桉不解地看向刘月莹。此刻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奶香,连雨丝都仿佛带着甜味。
      就在这时,刘月莹自然地伸出手,轻轻覆上她撑着伞的右手。叶梓桉怔在原地,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动弹,就这样任由那只温暖的手包裹住自己冰凉的指尖。
      “刚才你拿糖时我就感觉到了,”刘月莹松开手,目光温柔,“看来不是错觉。既然不冷,手为什么这么凉?”
      “我……体寒。”叶梓桉轻声解释。这是母亲沈凌芳留给她的印记,如同某种隐秘的传承。记忆中,沈凌芳总是畏寒,冬日里必须终日守着火炉取暖,否则便浑身不适。而这份与生俱来的脆弱,却被父亲叶伟峰轻蔑地贴上“娇气”的标签。
      比起沈凌芳,叶梓桉的情况稍好些,但手脚始终冰凉,无论什么季节都暖不起来。每到冬天,她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关小叶曾笑她像个行走的粽子。后来得知缘由后,便再不开这样的玩笑。其实叶梓桉自己并不在意,但见关小叶如此小心翼翼地回避这个话题,她也只好默默接受这份体贴。
      雨声渐密,叶梓桉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发白。这个看似简单的生理特质,却牵连着一段不愿回首的记忆。
      “体寒?”刘月莹轻声重复。
      “嗯。”叶梓桉点点头,目光依然望着前方被雨打湿的路面,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尴尬起来,方才被刘月莹触碰过的手背隐隐发烫,与冰凉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幸好一阵秋风掠过,带走了那抹不自在的暖意。二人在雨声中沉默前行,只有交错的脚步声填补着空隙。
      “抱歉,”刘月莹终于轻声打破沉默,“刚才突然握住你的手,吓到你了吧?”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举动有些唐突。
      “没事没事没事……”叶梓桉连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惶恐。虽然确实被惊了一下,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在她看来,同为女性,这样的触碰实在平常,让老师为此道歉反而让她不安。
      听着她急切地回应,刘月莹这才安心地笑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刚才怎么就下意识地做出了那样的举动?她暗自摇头,心里泛起一丝难得的困惑。
      雨幕中的校园静谧而朦胧,一把黑伞缓缓移动,伞下是两个各怀心事却渐渐靠近的灵魂。
      这时,叶梓桉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她将虚握着的奶糖小心放进书包侧袋,取出手机,是关小叶发来的两条语音消息。她看了眼身旁的刘月莹,稍做犹豫还是点开了播放,将听筒贴近耳边。
      “桉桉!桉桉!”
      虽然手机音量适中,但关小叶在那头扯着嗓子的呼唤太过响亮,震得叶梓桉耳膜发痒。她慌忙将手机拿远些,指尖轻按调低音量,才继续聆听。
      “怎么突然下雨了呀!我没有带伞啊……”
      第二条语音的音量明显弱了下来,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关小叶在那头欲哭无泪的模样。消息后面还跟着个哭唧唧的可爱表情,完美契合她说话的语调。叶梓桉忍不住轻笑,回了个“好”字,将手机收回口袋时,唇角还漾着浅浅的笑意。
      这条突如其来的信息,到正好悄然驱散了伞下的微妙气氛。
      刘月莹只隐约听见语音开头那声清脆的“桉桉”,待叶梓桉调低音量后,便只余下模糊的尾音。
      “是朋友吗?”刘月莹轻声问。
      “嗯。”叶梓桉点头,声音依然平淡。
      “是平时总和你坐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吧?”刘月莹想起那个总是笑容明媚的女生。
      “她叫关小叶,”叶梓桉的语调依旧清淡,眼神却不自觉柔和下来,“是我在班上唯一熟悉的人。”
      “是要你去接她吗?”
      叶梓桉轻轻嗯了一声。
      “前面左转就是教职工宿舍了,”刘月莹望着渐小的雨势,“你去接她吧,我走回去就好。”
      “没事,”叶梓桉稳稳举着伞,“我先送老师到宿舍。”
      见叶梓桉如此坚持,刘月莹不再推辞。抵达宿舍楼下时,她站在屋檐下转身微笑:“谢谢,麻烦你了。”
      “顺路的事,不麻烦。”叶梓桉认真摇头,“该我谢谢老师为我讲题才对。要不是因为我,您早该在雨前回来了。”
      “您”。听见这个敬称,刘月莹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轻蹙,好像在和她的对话中叶梓桉总是会避免“你”这样的字眼出现。她眼底掠过一丝叶梓桉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顺路?其实根本谈不上。教职工宿舍与学生宿舍分明是两个方向,而社团活动中心更在学生宿舍后方。无论去哪边,都绕不开一段回头路。但叶梓桉想着刘月莹初来乍到,对校园布局尚不熟悉,便用这个善意的谎言将体贴包装成恰巧。
      这份过分诚恳的体贴里,藏着不动声色的疏离。仿佛在她们之间划下一道无形的界线,强调着学生为老师付出是天经地义。
      刘月莹不适应这般泾渭分明的关系。她轻轻摆手,语气温和道:“好了,快去接你朋友吧。”
      叶梓桉点点头,道了声“老师再见”,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宿舍门内,才转身步入渐歇的雨幕中。伞沿坠下的水珠,在她身后溅开细碎的光晕。
      刘月莹并未直接回寝室,她停在宿舍楼道里,透过窗户静静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虽说她是刚调来任教,但早已仔细看过校园平面图,教职工宿舍孤零零地蜷在图纸角落,与任何主要建筑都不相连。
      雨丝渐疏,她看着叶梓桉执着那把大黑伞,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往回走,身影在湿润的空气中渐渐模糊。
      “其实根本就不顺路吧……”刘月莹轻声自语,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小骗子。”
      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被人群遮挡,她才收回目光,转身朝寝室走去。楼道里回荡着她轻快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未说出口的暖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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