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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震惊!名著主角竟在我身边 朗伯恩的乡 ...

  •   朗伯恩的乡间小路颠簸得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摇匀。当那栋被常春藤半掩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灰白色房子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哈灵顿夫人捏着手帕长长舒了口气,仿佛那不是一栋租来的乡下小屋,而是诺亚方舟。爱德华则对着车窗外啃草的几只绵羊翻了个白眼,无声地表达着他对“啃泥巴”生活的终极抗议。

      爱丽丝没空理会母亲的多愁善感和弟弟的中二病。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计算这栋房子的潜在修缮费用上——屋顶有几片瓦似乎松动了,烟囱的砖缝里顽强地探出几丛杂草,窗户的木框也明显有些变形。很好,她脑子里那个无形的Excel表格立刻在“固定支出”一栏又添上了一笔。

      搬家过程混乱得像一场小型灾难。哈灵顿夫人抱着她失而复得的天鹅绒小包(里面首饰安然无恙),指挥着车夫和临时雇来的帮工把那个巨大的瓷花瓶塞进狭窄的门厅,差点卡住。爱德华抱着自己的书箱,一脸嫌弃地避开地上散落的稻草和灰尘。爱丽丝则挽起袖子,亲自动手把藤编行李箱拖进唯一一间还算干燥的卧室,内心疯狂吐槽这时代的卫生条件和空间利用率。

      “至少给我个系统金手指啊混蛋!”她一边费力地擦着积满灰尘的窗台,一边对着空气无声呐喊,“或者来个空间戒指?再不济给个新手大礼包也行啊!开局一条龙,装备全靠捡是吧?”想到自己那个惊世骇俗的“前世是条龙”宣言,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哈灵顿夫人和爱德华这两天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一种混合了敬畏、困惑和“这孩子是不是脑子坏了”的复杂情绪。

      几天后,为了购置一些必要的日用品,也为了缓解一下哈灵顿夫人对新环境的焦虑(主要是为了后者),爱丽丝决定陪母亲去一趟附近的梅里顿镇。

      梅里顿镇比爱丽丝想象的要热闹一些。石板铺就的主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杂货铺、布店、铁匠铺,还有一家看起来颇为体面的书店。空气中混杂着马粪、新鲜面包和某种劣质香水的味道。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夫、戴着礼帽的绅士、以及裙摆摇曳的淑女们穿梭其间,构成了一幅典型的19世纪英格兰乡镇风情画。

      哈灵顿夫人兴致勃勃地在一家布店前驻足,研究着橱窗里展示的新到货的蕾丝花边。爱丽丝则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街对面一家挂着“茶馆”招牌的小店。店门口支着几把白色阳伞,伞下坐着几位正在悠闲喝茶的女士。

      就在这时,一辆略显陈旧的马车在茶馆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几位年轻女士和一个中年妇人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位气质温婉、容貌秀丽的姑娘,她小心地搀扶着那位体态略显丰腴的中年妇人下车。紧接着跳下来的是一位看起来活泼开朗、甚至有些跳脱的少女,她正兴奋地指着茶馆的招牌说着什么。最后下来的是一位年纪更小些、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的姑娘,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

      爱丽丝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这群人,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家里那点可怜的预算能买多少磅面粉。她的视线掠过那位温婉姑娘的脸庞,然后是那位活泼少女……等等!

      爱丽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布店的木头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哈灵顿夫人疑惑地回头看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爱丽丝死死盯着茶馆门口那群人,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那张温婉秀美的脸……那不就是简·班纳特吗?!那个正叽叽喳喳、活力四射的少女,活脱脱就是伊丽莎白·班纳特年轻时的模样!还有那个脸上带着婴儿肥的……玛丽?旁边那个看起来最年幼、眼神里带着点懵懂的……基蒂?那……那个被搀扶着的、正絮絮叨叨抱怨着什么的妇人……班纳特太太?!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爱丽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千只尖叫鸡,疯狂地OS刷屏:

      “夭寿啦!!!这不是伊丽莎白吗?!那个是莉迪亚?!(等等,好像没看到莉迪亚?)班纳特太太?!简?!玛丽?!基蒂?!我勒个去!我穿书了?!穿进《傲慢与偏见》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眼前噼里啪啦地碎裂重组。怪不得房东姓班纳特!怪不得是朗伯恩!怪不得!怪不得!所有之前觉得耳熟又没深究的地名和人名此刻都像通了电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闪烁。

      巨大的震惊让她口干舌燥,下意识地端起手里刚从旁边小贩那里买的、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的粗陶茶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简·班纳特似乎感觉到了这边过于灼热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朝爱丽丝的方向投来一个礼貌而略带询问的温和微笑。

      “噗——!!!”

      爱丽丝嘴里那口滚烫的茶水,如同失控的喷泉,以极其不雅观的姿态,直直地、精准地、一滴不剩地喷在了几步之遥的简·班纳特那张完美无瑕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错愕和茫然,滚烫的茶水顺着她光洁的额头、秀挺的鼻梁、微微张开的嘴唇往下流淌,滴落在她浅蓝色的细棉布裙子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噢!天哪!”班纳特太太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只受惊的母鸡一样扑向女儿,“我的简!我的宝贝!你没事吧?这……这是怎么回事?!”

      伊丽莎白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掏出手帕,一边帮姐姐擦拭脸上的茶水,一边用警惕而锐利的目光射向肇事者——那个穿着半旧衣裙、却有着惊人美貌的陌生女孩。

      哈灵顿夫人也惊呆了,手里的蕾丝花边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她看着自己女儿闯下的大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爱丽丝手里还捏着那个空茶杯,保持着喷水的姿势,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弹幕般疯狂滚动,还自带加粗特效:

      “完了完了完了!我把女主角喷了!我把温柔善良人见人爱的简·班纳特喷了!原著党开局就作大死!达西还没出场我就把未来大姨子得罪了!这破书还能不能好了?!”

      巨大的社死感和对剧情崩坏的恐慌双重打击下,爱丽丝只觉得眼前发黑,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干脆再穿一次。

      “非……非常抱歉!”爱丽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我……”她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喷水行为——难道说因为看到你们太激动了?因为你们是书里的人物?

      哈灵顿夫人终于回过神,慌忙上前,迭声道歉:“万分抱歉,班纳特太太!万分抱歉,班纳特小姐!我的女儿她……她身体有些不舒服,一时失态!请您务必原谅!”她一边说,一边狠狠拽了爱丽丝一把。

      简·班纳特在妹妹的帮助下擦干了脸,虽然还有些狼狈,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示意她安静,然后看向爱丽丝,尽管眼中还有一丝残留的惊愕,语气却依旧温和:“没关系,夫人,小姐。我想……这只是一场意外。”她甚至还努力挤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

      班纳特太太却不依不饶,她上下打量着爱丽丝和哈灵顿夫人朴素的衣着,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满:“意外?在梅里顿的大街上对着淑女的脸喷水?真是闻所未闻!你们是……”

      “妈妈!”伊丽莎白及时打断了母亲可能更加失礼的话,她对着哈灵顿夫人微微颔首,“夫人,我们是朗伯恩的班纳特家。我想,您就是新搬来的哈灵顿夫人和哈灵顿小姐吧?我父亲提起过。”她的目光在爱丽丝那张写满尴尬和懊恼的漂亮脸蛋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探究。

      “是……是的,班纳特小姐。”哈灵顿夫人连忙应道,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我们刚搬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正式拜访。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唉,真是……”

      一场尴尬的寒暄和道歉在街边上演。爱丽丝全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内心的小人已经用脚趾抠出了一座彭伯里庄园。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伊丽莎白,对方那双聪慧明亮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让她心里更是一阵发毛。

      好不容易应付完班纳特一家(主要是应付班纳特太太的抱怨和伊丽莎白的审视),看着她们走进茶馆,爱丽丝才长长地、劫后余生般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内衣。

      “爱丽丝!你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哈灵顿夫人压低声音,又气又急,“你差点毁了我们在朗伯恩的名声!”

      “我……我可能有点中暑。”爱丽丝有气无力地找了个借口,感觉心力交瘁。穿书就穿书吧,还穿成了破产路人甲,开局就得罪主角团,这地狱难度谁顶得住啊!

      几天后,当哈灵顿夫人收到菲利普斯姨妈(班纳特太太的妹妹)的舞会邀请函时,爱丽丝是拒绝的。她实在不想再去面对班纳特一家,尤其是伊丽莎白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你必须去!”哈灵顿夫人态度坚决,“这是修复关系的好机会!而且,舞会是认识体面绅士的唯一途径!想想你的未来,爱丽丝!”

      在哈灵顿夫人“为了家族”的唠叨攻势下,爱丽丝最终还是妥协了。她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舞裙(哈灵顿夫人仅存的体面存货之一),带着一种上刑场般的心情,踏入了菲利普斯姨妈家那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充斥着廉价香水味、汗味和蜡烛烟味的客厅。

      舞会的气氛热烈而嘈杂。小提琴演奏着欢快的乡村舞曲,绅士淑女们成双成对地在并不宽敞的地板上旋转。爱丽丝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正和一位军官(大概是丹尼先生?)相谈甚欢的莉迪亚(这次终于看到了本尊,果然活泼得过分);看到了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带着点书卷气的玛丽;也看到了被几位年轻绅士包围、笑容温婉的简,以及在她身边、眼神灵动、正和一位红制服军官(威克姆?!)低声交谈的伊丽莎白。

      很好,主角团基本到齐。爱丽丝默默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打勾,同时祈祷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喷水肇事者。

      然而,她的祈祷显然没有被上帝或者任何穿书系统接收到。

      就在她端起一杯味道寡淡的潘趣酒,准备润润干涩的喉咙时,舞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色礼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气场。灯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深邃的、如同寒潭般的眼睛。他走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仿佛一位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整个喧闹的舞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尤其是年轻淑女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倾慕、敬畏和小心翼翼的打量。

      爱丽丝手里的潘趣酒杯差点再次脱手。

      达西!活的!菲茨威廉·达西!原著男主角!自带BGM和聚光灯的男人!

      爱丽丝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不过这次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作为一个骨灰级原著党,能在现场看到纸片人男神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这简直是圆梦时刻!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目光紧紧追随着达西的身影,看着他礼貌而疏离地与菲利普斯姨妈寒暄,看着他拒绝了某位小姐的邀舞(果然还是那么傲慢),看着他似乎在与宾利先生交谈……

      然后,毫无预兆地,达西的目光,越过了舞池中旋转的人群,越过了喧闹的宾客,直直地、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爱丽丝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仿佛穿透了她极力降低存在感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爱丽丝瞬间僵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迅速蔓延开来,让她头皮发麻。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惊艳,没有绅士对淑女应有的礼貌性关注,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价值的专注。

      为什么?原著里达西第一次来梅里顿舞会,不是应该全程高冷,只关注伊丽莎白吗?他怎么会注意到自己这个角落里的、毫不起眼的破产小姐?而且是用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爱丽丝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她猛地低下头,避开那令人不适的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一个巨大的、充满惊恐的问号在她脑海中炸开,伴随着无声的尖叫:

      “原著里没这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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