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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侧脸与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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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周诚提前十分钟到了学校保卫科。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味道。保卫科的门开着一条缝，能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他抬手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不大的房间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警服、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肩章显示他是刑警。另一个是学校的保卫科长，姓李，正赔着笑给警察倒茶。
“周诚同学吧？”中年警察站起身，伸出手，“郑峰。坐。”
他的手很有力，握手时目光在周诚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周诚在靠墙的折叠椅上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
“郑警官好，李科长好。”
“别紧张，就是常规了解点情况。”郑峰坐回椅子，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李科长识趣地说：“你们聊，我出去看看。”便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户半开着，能听到远处操场上传来的哨声和跑步声。今天是周五，一切看似正常。
“昨天在电话里说过了，我们调取了监控。”郑峰开门见山，“下午四点零九分，你出现在实验楼后门东侧的监控画面里。当时你在做什么？”
“我去图书馆还书。”周诚说，“图书馆后门和实验楼后门之间有条小路，是捷径。”
“还书需要走那条路？”
“图书馆正门在维修，侧门只进不出。”周诚语气平静，“我从侧门进去，还了书，从后门出来，那条路最近。”
郑峰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然后呢？你说看到司晓艺同学往实验楼方向走——具体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看到她的？”
“四点十分左右，我刚出图书馆后门。”周诚回忆着第三次循环的细节，“她当时在冬青丛旁边，好像在找东西。低着头，很专注。”
“找东西？”郑峰抬起头，“你怎么确定她在找东西？”
“她的动作。”周诚说，“弯腰，用手拨开冬青丛的叶子，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找掉落的物品。”
郑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你就跟过去了？”
“我觉得不对劲。”周诚说，“那个时间，实验楼应该没什么人。而且她看起来……很着急。”
“你认识司晓艺吗？”
“同年级，不同班。知道名字，没说过话。”
“那你为什么觉得她‘不对劲’？”郑峰的问题很直接，“一个不熟的同学在校园里找东西，为什么你会特意跟上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诚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
“因为她的表情。”他最终说，“她看起来很害怕。”
这是真话。在第三次循环里，当他隔着一段距离看到冬青丛边的司晓艺时，她苍白的脸上确实有一种近乎惊惶的神情。那不是找东西该有的表情。
“害怕？”郑峰重复。
“嗯。”周诚抬眼，直视警察，“就像……有人在追她。”
郑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周诚注意到他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你追上去，她进了实验楼。然后呢？”
“我追进实验楼，一楼没人。我上二楼，也没看到。最后……”周诚顿了顿，“我听到楼上有脚步声，很轻，很快。我追到四楼，脚步声没了。我找了几个教室，最后在天台门口看到了她。”
“她当时在做什么？”
“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我。”周诚的声音很平，像在复述别人的故事，“我问她，‘司晓艺，你在找什么？’”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
“然后她向后倒了下去。”
郑峰沉默地看着他。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肩章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周诚同学，”他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和监控拍到的时间线基本吻合。四点零九分，你出现在实验楼后门。四点十二分，实验楼东侧安全通道的摄像头拍到一个女生跑上楼——背影和衣着符合司晓艺。四点十四分，你出现在同一摄像头里，上楼。”
他合上笔记本。
“但有一点对不上。”
周诚等待着。
“实验楼四楼东侧走廊的摄像头，昨天下午三点之后就断电了。”郑峰说，“据说是线路老化，正在报修。所以，四点十四分之后，你在四楼做了什么，没有人拍到。”
线路老化。
报修。
巧合？
“我在四楼找她。”周诚说，“挨个教室敲门，喊她的名字。最后才找到天台。”
“有其他人吗？”
“没有。”
“你确定？”
周诚想起系统查询到的信息：9月16日傍晚，实验楼四楼东侧走廊声控灯多次触发。
有人。
但昨天（9月17日）下午四点左右呢？
他当时确实没有看到任何人。但四楼教室很多，如果有人藏在某间教室里……
“我看到的范围内，没有人。”他谨慎地回答。
郑峰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本浅蓝色的素描本。
周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这是司晓艺的遗物。”郑峰说，“我们检查过了，里面大部分是课堂素描练习。但最后几页被撕掉了，撕痕很新。”
他盯着周诚。
“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周诚说，“但我昨天下午路过三班时，看到她的素描本摊在桌上。风把本子吹开了几页，我看到里面有一幅……人物侧脸。”
郑峰身体前倾：“什么样的侧脸？男的女的？能认出是谁吗？”
“男的。”周诚说，“画得很细致，鼻子和睫毛的线条很清晰。但只看到一眼，没看清是谁。”
他没有提冯润泽的目击。现在还不到时候。
郑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周诚同学，”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你的成绩很好。年级前十，对吧？”
“嗯。”
“打算考哪所大学？”
“还没决定。”
“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周诚抬起眼：“这和案件有关吗？”
郑峰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随便问问。了解情况嘛。”
“父亲经商，母亲是医生。”周诚简短地回答，“他们常年在国外。”
“所以你一个人住？”
“对。”
“平时有什么爱好？”
“看书，做题。”
“社交呢？朋友多吗？”
“不多。”
一问一答，节奏很快。
周诚知道这是在构建他的“人物画像”——一个独来独往、成绩优异、家庭优渥但缺乏亲密关系的高中生。这样的人，证词的可信度如何？心理状态是否稳定？会不会因为孤独而产生幻想？
他需要证明自己。
“郑警官，”周诚主动开口，“司晓艺的死，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吗？”
郑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所有人都在暗示这一点。”周诚说，“学生会，老师，甚至……一些同学。”
“暗示？”
“说她心理状态不稳定，找过心理老师，有被害妄想。”周诚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但这些标签，也可能成为掩盖真相的便利工具。”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紧接着是学生涌出教室的嘈杂声。周五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了。
郑峰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周诚同学，”他说，“你的观察很敏锐，逻辑也很清晰。但查案讲究证据。你刚才说的那些——她在害怕，她在找东西，素描本少了几页——这些都可能是自杀过程中的心理活动体现，不必然指向他杀。”
“但也不能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对吗？”
郑峰放下茶杯，看了他几秒。
“对。”他承认，“所以我们会继续调查。包括素描本缺失的页数，包括实验楼四楼的线路故障，也包括……所有可能的相关人员。”
他的目光落在周诚脸上。
“包括你。”
周诚点头：“我明白。”
“另外，”郑峰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周诚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是在校园里拍的，一个男生正从教学楼走出来。他穿着青城中学的校服，身姿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
陈俊吉。
“认识。”周诚说，“学生会会长，陈俊吉。不同班，但听说过。”
“你和他有过接触吗？”
“没有。”
“昨天下午，四点到四点半之间，你在哪里见过他吗？”
周诚回想。第三次循环里，他从图书馆后门出来，到实验楼后门，再到追进实验楼……全程没有看到陈俊吉。
“没有。”
“确定？”
“确定。”
郑峰收回照片，没有再问什么。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如果想起什么新的细节，随时联系我。”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另外，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离开市区，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周诚接过名片，也站了起来。
“郑警官，”他问，“素描本缺失的那几页，能找到吗？”
郑峰看着他，目光深邃。
“我们在努力。”他说，“但如果那几页已经被销毁，或者被带离了现场……就很难了。”
带离现场。
谁会带走几页素描？
“最后一个问题。”周诚在离开前转身，“司晓艺坠楼的正下方，是不是四楼一间废弃化学准备室的窗户？”
郑峰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你怎么知道？”
“猜的。”周诚说，“实验楼四楼东侧，只有那间准备室的窗户朝外突出。如果是那个位置坠楼，尸体应该会落在窗沿或者更靠外的位置，而不是直接掉进冬青丛。”
他顿了顿。
“除非，她在坠楼前，曾经进入过那间准备室。”
郑峰沉默地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
“周诚同学，”他说，“有些事，知道太多不是好事。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好吗？”
和袁程一模一样的话。
周诚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李科长不知去了哪里。远处的喧嚣隐隐传来，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玻璃。
他走到楼梯口，没有下楼，而是转身向上。
保卫科在三楼。楼上是四楼，再往上，是天台。
但他没有去天台。
他在四楼楼梯口停下，看向东侧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是高一教室的门，大部分都锁着。尽头处，有一扇绿色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
废弃化学准备室。
周诚朝那边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他走到铁门前。
锁很旧，锈迹斑斑。但仔细看，锁扣的边缘有新鲜的划痕。
确实被撬过。
他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从门缝往里看，里面很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柜子的轮廓。
“喂！你哪个班的？在这里干什么？”
身后传来呵斥声。
周诚回头，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朝他快步走来。
“我找东西。”周诚面不改色，“昨天下午在这里掉了支笔。”
“这里不能进！”保安走到他面前，打量着他，“你是高一的？哪个班的？”
“高三（七）班，周诚。”
“高三的跑四楼来干什么？”保安皱眉，“赶紧下去！这里马上要锁门检修了！”
检修？
周诚看了一眼那扇铁门，又看了看保安。
“这间准备室，为什么要检修？”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保安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快走！”
周诚不再多问，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下到三楼时，他听到保安在对讲机里说话：“……对，四楼东头，有个学生在门口转悠……嗯，已经让他走了……锁要不要换？……”
换锁。
销毁痕迹。
他走下楼梯，回到一楼大厅。学生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周末的气氛已经开始弥漫。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系统提示。
[任务：获取袁程初步信任——已完成。]
[修正点+8。]
[当前累计：9/100。]
[新功能解锁：对话记录回溯（限最近24小时）。]
[提示：可消耗修正点，回溯并分析指定时间段内与目标人物的对话细节，包括语气、微表情（若可见）、潜在信息等。]
回溯功能。
周诚立刻想到了刚才与郑峰的对话。
“回溯目标：郑峰，今天上午9:50-10:20对话记录。”
[修正点-3。]
[回溯中……]
意识里仿佛出现了一个悬浮的界面，刚才的对话以文字和声音的形式重现。但与真实记忆不同的是，系统在一些关键处标注了分析：
郑峰：“但有一点对不上。”
[分析：此处语气有微妙停顿，可能暗示该信息重要性，或故意施压。]
郑峰：“实验楼四楼东侧走廊的摄像头，昨天下午三点之后就断电了。”
[分析：陈述事实，但眼神有短暂飘移（0.3秒），可能在观察宿主反应。]
郑峰：“周诚同学，你的成绩很好。年级前十，对吧？”
[分析：话题突兀转折，意图降低宿主戒备，或评估宿主心理素质。]
郑峰：“素描本缺失的那几页，能找到吗？”
宿主：“你们在努力。”
[分析：回答模糊，未给出明确时间或方法。嘴角有轻微下压（0.1秒），可能表示不乐观或有所保留。]
郑峰：“除非，她在坠楼前，曾经进入过那间准备室。”
[分析：瞳孔微缩（0.5秒），呼吸节奏改变。该信息对警方而言可能为新线索或敏感点。]
回溯结束。
周诚站在教学楼门口，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警方掌握的信息，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多。但郑峰的保留态度也说明，调查遇到了阻力，或者……方向被有意引导。
他需要更多线索。
而且，需要在下一次循环开始前，找到可以一击即中的关键。
“周诚！”
王昊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走？”
周诚看了他一眼。这个体育生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嗯。”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昨天……谢了。”王昊低声说，“我后来想了想，你说得对。我不能让我妈失望。”
“嗯。”
“那什么……”王昊挠挠头，“我听说你上午被警察叫去了？没事吧？”
“例行询问。”
“哦。”王昊犹豫了一下，“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诚停下脚步：“什么事？”
王昊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昨天下午，大概三点五十左右吧，我在体育馆训练。我们训练场后窗，斜对着实验楼侧面。”
他舔了舔嘴唇。
“我看到……陈俊吉从实验楼后门出来。”
周诚的眼神骤然锐利。
“确定是他？”
“他那身行头，全校找不出第二个。”王昊说，“白衬衫穿得跟拍偶像剧似的，我还能认错？”
“具体时间？”
“三点五十到五十五之间。”王昊肯定地说，“因为我们四点整要集合点名，我当时在看表。”
三点五十到五十五。
司晓艺坠楼，是四点十七分。
如果陈俊吉在三点五十多离开实验楼，那么司晓艺四点零九分出现在实验楼后门时，他可能已经不在楼里。
但……
“他是从后门出来的？”周诚确认。
“对，就那个小铁门。出来以后往艺术楼方向走了。”王昊回忆着，“走得挺快，还回头看了一眼实验楼。”
回头看了一眼。
“就他一个人？”
“嗯，一个人。”
周诚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你跟警察说了吗？”
“没。”王昊摇头，“我刚才才想起来。而且……陈俊吉那个人，我不想惹麻烦。”
情理之中。
“我知道了。”周诚说，“谢谢你告诉我。”
“你不会去跟警察说吧？”王昊有些紧张。
“暂时不会。”周诚说，“但如果你愿意作证，可能对查明真相有帮助。”
王昊脸色变了变，最终咬牙：“如果……如果真有需要，我可以作证。但我得确认，司晓艺的死真的有问题。”
“我会查清的。”
两人在路口分开。
周诚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大脑飞速运转。
陈俊吉昨天下午出现在实验楼，时间在司晓艺坠楼前约二十分钟。
他为什么去那里？
又为什么在那个时间离开？
如果他是去见司晓艺，为什么提前离开？
如果不是……他去实验楼做什么？
还有，实验楼四楼摄像头“巧合”的断电。
素描本缺失的页数。
司晓艺的“被注视感”。
所有这些碎片，都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可能性。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证据。需要无法被“心理问题”解释的证据。
走到小区门口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冯润泽。
“周诚！你在哪儿？”他的声音有些急。
“刚到家。怎么了？”
“我刚听到消息，”冯润泽压着嗓子，“陈俊吉今天中午，去找袁程老师了。”
周诚握紧手机：“然后？”
“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我朋友在学生会办公室听见陈俊吉打电话，说什么……‘素描本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警方那边不会深究’。”
处理好了。
不会深究。
“还有，”冯润泽的声音更低了，“陈俊吉好像……在打听你。”
“打听我？”
“嗯。问了好几个人，你平时跟谁走得近，性格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
周诚的眼神冷了下来。
“知道了。”
“你小心点。”冯润泽匆匆说完，挂了电话。
周诚站在小区门口，秋日的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扫过。
系统界面在意识中浮现。
[当前累计修正点：6/100]
[新线索记录：]
1. 陈俊吉于昨日15:50-55间从实验楼后门离开（王昊目击）。
2. 陈俊吉今日与袁程接触，并提及“素描本已处理”。
3. 陈俊吉在打听宿主情况。
4. 警方掌握四楼摄像头断电信息，但对准备室窗户位置敏感。
[待验证：]
1. 陈俊吉昨日在实验楼内做了什么？
2. 素描本缺失页数是否已被销毁？内容是什么？
3. 袁程在陈俊吉接触后，态度是否会有变化？
4. 四楼摄像头断电是意外还是人为？
距离下一次循环，还有大约十六个小时。
周诚点开系统查询界面。
剩下的6个修正点，该用在哪里？
他输入查询指令。
“查询目标：陈俊吉，昨日（9月17日）下午三点至四点行程记录。”
[涉及非公开监控及个人隐私，需修正点15点。]
[余额不足。]
果然。
“查询目标：实验楼四楼东侧走廊，昨日（9月17日）下午三点至四点，电力系统故障具体原因。”
[涉及校内设施维修记录及监控后台日志，需修正点10点。]
[余额不足。]
什么都查不了。
周诚关掉界面，走进小区。
电梯上行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第三次循环里，司晓艺坠楼前，曾经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当时没有看懂。
现在想来，那里面似乎有……惊讶？
她在惊讶什么？
惊讶他跟过来了？
还是惊讶……他还活着？
电梯门开了。
周诚走出电梯，拿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他僵住了。
门缝下方，有一点极细的白色粉末。
不明显，但在深色的地板上，还是能看到。
有人来过。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他慢慢转动钥匙，推开门。
屋里一切如常。沙发，茶几，餐桌。保姆留下的便签还在原位。
但他走到客厅中央时，停下了。
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不属于这个房子的气味。
像是……薰衣草香薰。
和袁程心理咨询室里的味道，很像。
周诚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方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郑峰的电话。
“郑警官，”他对着话筒说，“我想起一个新的细节。”
“关于素描本缺失的那几页——”
“我可能知道，上面画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