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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话与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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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中学西门外有一条窄巷,巷口亮着盏昏黄的路灯,飞蛾绕着光晕打转。
周诚到的时候,冯润泽已经在了。他靠在斑驳的墙边玩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那张总是带着精明笑意的脸。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咧嘴一笑:“哟,挺准时。”
“说重点。”周诚没接他的寒暄,直接问,“陈俊吉说了什么?”
冯润泽收起手机,左右看了看,巷子里除了他们没别人。远处校门紧闭,只有保安室还亮着灯。
“先说说你的。”冯润泽搓了搓手,秋夜的风有点凉,“王昊那事,你怎么知道的?还有司晓艺……你看到了什么?”
周诚看着他。冯润泽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一种介于好奇和算计之间的光。这种人不能全信,但可以交换。
“王昊母亲忌日,外校生拿这个挑衅。”周诚言简意赅,“我路过,录了像,吓退了他们。没打架,没处分。”
冯润泽“啧”了一声:“就这?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猛料……”
“至于司晓艺,”周诚打断他,“昨天傍晚,她在艺术楼画室待到七点。画室窗户朝南,看不到实验楼。但三楼走廊西侧的窗户,可以看到。”
冯润泽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所以呢?”他问,语气里多了些谨慎。
“所以,她可能不是在画画。”周诚说,“她可能在等什么人,或者在看什么东西。而那个时间,实验楼还有人在活动。”
冯润泽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陈俊吉那边……”他含混地说,“其实也没说太多。就是警方问话的时候,他作为学生会会长被叫去了。听到一点风声,说司晓艺坠楼的地方,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具体没说。”冯润泽拿下烟,在手指间转着,“但他说……实验楼四楼那个废弃的化学准备室,门锁好像被撬过。而司晓艺坠楼的地方,正下方就是那间准备室的窗户。”
周诚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楼。废弃准备室。窗户。
不是天台。
“还有,”冯润泽压低声音,“司晓艺的遗物里,有个素描本。警方翻看了,里面没什么特别。但陈俊吉说……素描本少了几页。”
风穿过窄巷,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少了几页?”周诚重复。
“嗯。被撕掉的痕迹很新。”冯润泽终于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下散开,“陈俊吉说,警方在问,谁最后见过那个素描本。”
周诚想起下午路过三班时,那本被风吹开的素描本。画纸上清晰的铅笔侧脸。
那幅画还在吗?
还是说……被撕掉的正是那一页?
“素描本现在在哪?”他问。
“应该还在警方手里吧,作为证物。”冯润泽吐了口烟,“我说完了。轮到你了——你凭什么觉得,司晓艺在艺术楼能看到实验楼的情况?”
周诚没直接回答。
他调出意识里的查询界面,锁定“艺术楼三楼走廊西窗视野范围”。
[修正点-1。]
[查询中……]
[视野分析:艺术楼三楼走廊西窗,正对实验楼东立面。可视范围包括:实验楼2-5层东侧窗户、4楼东侧安全通道出口、以及两楼间绿化带及小路。]
[补充信息:9月16日(昨日)17:30-19:00,实验楼4楼东侧走廊声控灯曾被多次触发(根据电路负载记录)。]
灯光触发。
有人在四楼活动。
在那个时间,实验楼大部分教室应该已经锁门,尤其是四楼——那是高一年级的地盘,放学后很少有人去。
除了那间废弃的化学准备室。
“昨天傍晚六点左右,”周诚看向冯润泽,“实验楼四楼有人。而且很可能,就是那间准备室附近。”
冯润泽夹着烟的手顿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眯起眼。
“猜的。”周诚说,“就像我猜你找陈俊吉打听消息时,他一定暗示过,这件事最好别深究,对吧?”
冯润泽没说话,但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陈俊吉。学生会会长。家境显赫,成绩优异,待人接物无可挑剔。他是那种天生就知道怎么说话能让所有人都舒服的人。
但周诚记得,系统角色卡上对他的描述:伪善,控制欲强,嫉妒心重。
“他还说了什么?”周诚追问,“关于司晓艺本人。”
冯润泽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说……司晓艺最近心理状态不太稳定。找过袁程老师几次,但好像没什么用。”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原话。‘心理状态不太稳定’。”
周诚在心里冷笑。
多完美的铺垫。一个心理状态不稳定的艺术生,在压力下选择自杀。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但为什么素描本会少页?
为什么四楼的锁会被撬?
为什么死亡地点和方式,在每一次循环里都会微妙变化?
“周诚,”冯润泽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你跟司晓艺……没什么交集吧?”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来,在周诚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是没有交集。”他说,“所以我才想知道,为什么总有人想让我觉得,她的死只是‘心理问题’。”
冯润泽愣住了。
几秒后,他干笑一声:“你想太多了吧?谁会……”
“你会。”周诚打断他,“如果你真的相信陈俊吉那套说辞,今晚就不会来见我。你心里也有疑问,不是吗?否则你不会在群里发那条消息,试探其他人的反应。”
冯润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周诚,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同班两年的学霸。那个永远独来独往、对周遭漠不关心的周诚,此刻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是。”冯润泽终于承认,声音有些发涩,“我是觉得不对劲。但陈俊吉那个人……你懂的。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谁也挖不出来。”
“那就换个方向挖。”周诚说。
“比如?”
“袁程老师。”
冯润泽挑眉:“心理咨询师?他能知道什么?”
“他是司晓艺死前,少数有过‘非正式接触’的成年人。”周诚用系统给的定义,“而且,他现在应该还在学校。”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诚拿出来,是班级群的新消息。袁程在群里发了一条:
“各位同学,如果有任何关于司晓艺同学近期情况的线索,或者自己需要倾诉,可以随时联系我。今晚我会在学校心理咨询室待到九点半。电话:138xxxxxxx。”
发信时间:20:47。
现在是八点五十分。
“你看。”周诚把屏幕转向冯润泽,“他还在。”
冯润泽盯着那条消息,表情复杂:“你该不会想去……”
“我需要和他谈谈。”周诚收起手机,“你如果想知道更多,可以一起来。”
“我?”冯润泽指着自己,摇头,“算了算了,我可不想掺和太深。陈俊吉那边……”
“陈俊吉如果问起,你可以告诉他,我因为目睹了坠楼现场,心理不适,去找袁老师做咨询。”周诚已经转身朝校门走去,“很合理,不是吗?”
冯润泽站在原地,看着周诚的背影融入夜色。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等等我!”
保安认识周诚——学霸、年级前十、常年独来独往但从不惹事。听他说“找袁老师做心理疏导”,又看了看跟在后面、一脸不自在的冯润泽,摆摆手放行了。
夜晚的校园空旷得有些瘆人。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风一吹,影子像活过来一样晃动。
心理咨询室在主教学楼的一层,最东侧的角落。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在一片黑暗中格外显眼。
周诚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温和的男声。
他推门进去。
袁程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整理文件。他四十岁上下,戴着细框眼镜,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和。看见周诚,他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微笑:“周诚?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落在随后进来的冯润泽身上,笑意更深了些:“冯润泽也来了?坐吧。”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很温馨。米色沙发,浅绿色窗帘,桌上摆着几盆绿植,书架上塞满了心理学书籍和档案盒。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
周诚在沙发上坐下,冯润泽坐在他旁边,显得有些局促。
“袁老师,”周诚开门见山,“我想了解一下司晓艺的情况。”
袁程的笑容淡了些。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个标准的倾听姿态。
“周诚,我理解你对同学的关心。但关于司晓艺同学的具体情况,涉及到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太多。”他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边界感。
“我不是要打听隐私。”周诚说,“我只是想知道,她最近是不是真的像传言那样,‘心理状态不稳定’。”
袁程镜片后的眼睛审视着他。
“你听到什么传言了?”
“学生会那边传出来的。”冯润泽插了一句,声音有点虚,“说司晓艺找您做过几次咨询,但……效果不好。”
袁程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司晓艺同学确实来找过我两次。一次是开学初,关于专业课压力的调整。另一次是上周四,她……”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她说最近睡眠不好,总觉得有人跟着她。”
周诚的背脊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有人跟着她?”他重复。
“她的原话是‘感觉有人在看我’。”袁程说,“但这种表述在青少年中并不少见,可能是焦虑情绪引发的被害妄想倾向。我问了她具体的时间、地点、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她都说不清楚,只是‘感觉’。”
“您觉得那是妄想?”周诚问。
“我不做主观判断。”袁程摇摇头,“作为咨询师,我倾听、共情、引导她自我觉察。我建议她如果再有这种感觉,可以记录下来,或者告诉信任的人。也跟她班主任沟通过,请多关注她的情绪。”
很标准、很专业的处理。
无懈可击。
但周诚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上周四?”他确认道,“9月12号?”
袁程点头:“对,那天下午她请假没上自习,直接来了我这里。”
9月12日。系统查询记录显示,司晓艺在9月12日缺席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事由是“身体不适”。
她来了心理咨询室。
“之后呢?”周诚追问,“她有没有再来找过您?或者……有没有其他异常?”
袁程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些探究:“周诚,你为什么问得这么详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冯润泽在旁边如坐针毡,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
周诚迎着袁程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我站在教学楼连廊,亲眼看着她从实验楼天台掉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
“在那之前六分钟,我看到她出现在实验楼后门的冬青丛旁边,像是在找东西。我追上去,但她进了实验楼后就不见了。我找遍了一楼和二楼,最后在天台找到她时,她已经站在边缘。”
“我问她,‘司晓艺,你在找什么?’”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向后倒了下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
冯润泽瞪大眼睛,看向周诚,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袁程脸上的温和神情消失了。他摘下眼镜,用纸巾慢慢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在争取思考的时间。
“你……”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你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
“告诉谁?”周诚反问,“保安?老师?还是警察?他们会相信一个‘心理状态不稳定’的女生,在自杀前还在找东西吗?他们会相信,她消失的那六分钟里,可能去了某个地方,见了某个人吗?”
袁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周诚,”他说,“你说的这些,非常重要。你应该立刻告诉警方。”
“我会的。”周诚说,“但在那之前,我想知道,您是否还注意到其他细节?任何细节。”
袁程靠回椅背,双手交握。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上周四她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素描本。”他说,“咨询过程中,她一直紧紧抱着它。我试着问过,她说里面是课堂练习。但……她抱得太紧了,像抱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素描本。
又是素描本。
“她还说过一句话。”袁程回忆着,“我问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说……‘从我把那幅画画完开始’。”
“哪幅画?”周诚立刻问。
“她没说。”袁程摇头,“我问她能不能给我看看,她拒绝了。她说那幅画‘不应该存在’。”
不应该存在。
周诚的脑海中,再次闪过素描本上那个清晰的铅笔侧脸。
是谁?
那幅画,是不是就是被撕掉的那几页之一?
“袁老师,”冯润泽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发颤,“您觉得……司晓艺的死,真的只是自杀吗?”
这个问题太直白,太尖锐。
袁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暖黄的灯光映在他镜片上,看不清眼神。
“作为老师,我希望每个学生都能平安健康。”他最终说,“但作为心理咨询师,我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做出任何可能误导他人的推测。”
他转回头,看向周诚和冯润泽,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而坚定。
“周诚,你说的情况,我会向学校和相关方面反映。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不要再擅自调查,更不要去危险的地方。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好吗?”
很官方的回答。
很正确的立场。
但周诚听出了弦外之音——袁程在担心。不是担心司晓艺的“心理问题”,而是担心他们这两个学生的安全。
“好的,袁老师。”周诚站起身,“谢谢您。”
冯润泽也跟着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袁程送他们到门口,叮嘱道:“早点回家,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走出教学楼,夜风更冷了。
冯润泽裹了裹外套,牙齿有点打颤:“周诚,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看到她……”
“真的。”周诚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告诉警察啊!”
“我说了,他们会信吗?”周诚反问,“‘心理状态不稳定’‘被害妄想’‘自杀倾向’——这些标签贴上去,我看到的那些‘异常’,都会变成‘幻觉’或‘巧合’。”
冯润泽不说话了。
两人沉默地走到校门口。保安室亮着灯,大爷正在看电视剧。
“周诚,”冯润泽在分别前叫住他,欲言又止,“你……小心点。陈俊吉那个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知道。”周诚说。
“还有,”冯润泽压低声音,“司晓艺那幅画……我好像有点印象。”
周诚猛地看向他。
“大概一周前吧,午休的时候,我去艺术楼找美术班的朋友。”冯润泽回忆着,“路过三班后门,看见司晓艺坐在靠窗的位置画画。画的是个男生侧脸,线条挺细腻的。我当时没看清是谁,就瞥了一眼。”
“什么样的侧脸?”周诚问,“特征?”
“就……鼻子挺高,睫毛很长那种。”冯润泽努力回想,“有点像……啧,我说不好。但肯定不是咱们年级那些风云人物,脸型不太一样。”
高鼻梁,长睫毛。
周诚自己的侧脸轮廓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立刻否定了。司晓艺没理由画他。
“还有别的吗?”
“没了。”冯润泽摇头,“我当时赶时间,没多看。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后来我朋友说,司晓艺好像把那张画撕了。原因不知道。”
撕了。
和素描本上缺失的页数对上了。
周诚点点头:“谢了。”
“你别谢我。”冯润泽苦笑,“我总觉得……知道太多不是好事。你自己保重。”
他摆摆手,转身快步走向另一条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周诚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调出系统界面。
[当前累计修正点:1/100]
刚才查询视野消耗了1点,只剩1点了。
但信息,比点数更重要。
[任务:获取袁程初步信任,建立有效沟通渠道——进行中。]
[提示:目标人物(袁程)信任度评估:40%(基础信任建立)。]
40%。不算高,但足以让他愿意透露一些非核心信息。
比如素描本。比如那幅“不应该存在”的画。
周诚点开地图,标记了两个位置。
艺术楼三楼西窗。
实验楼四楼东侧废弃化学准备室。
两个点之间,直线距离不超过八十米。
如果昨天傍晚,司晓艺真的站在艺术楼西窗,看着实验楼四楼……
她在看什么?
准备室里,有什么?
又是谁,在那个时间,去了那间废弃的准备室?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
周诚接起:“喂?”
“周诚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我是市局刑警支队的郑峰。关于今天下午青城中学的事件,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来学校保卫科一趟,可以吗?”
周诚握紧手机。
“可以。”他说。
“好。另外,”郑峰顿了顿,“我们调取了实验楼周边的监控。下午四点零九分到四点十五分之间,实验楼后门附近的摄像头拍到了一个男生的背影,从衣着看很像你。是你吗?”
周诚沉默了两秒。
“是我。”
“你当时在那里做什么?”
“我看到司晓艺同学往实验楼方向走,觉得不太对劲,就跟过去了。”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安静,只有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明白了。”郑峰说,“那我们明天见面详谈。请你暂时不要和其他人提及我们的通话内容。”
“好的。”
电话挂断。
周诚把手机放回口袋,最后看了一眼夜幕中的校园。
实验楼隐在黑暗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发亮,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他知道,警察已经开始调查了。
而他,必须在警察找到所有“合理”解释之前,找到那个“不合理”的真相。
[新线索记录:]
1. 司晓艺素描本缺失页数(警方已注意)。
2. 实验楼四楼废弃化学准备室门锁被撬(陈俊吉透露)。
3. 司晓艺死前有“被注视感”,关联“一幅画”(袁程透露)。
4. 司晓艺曾撕毁一幅男生侧脸素描(冯润泽目击)。
5. 9月16日傍晚,实验楼四楼东侧有人活动(系统查询)。
[待验证:]
1. 那幅“不应该存在”的画,画的是谁?
2. 9月16日傍晚,谁在实验楼四楼?
3. 陈俊吉为何主动透露“门锁被撬”的信息?
4. 司晓艺坠楼前在冬青丛寻找什么?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黑暗深处。
周诚转身,走入城市的霓虹中。
距离下一次循环,还有时间。
而他手中的修正点,还剩最后1个。
该用在刀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