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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个修正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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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弥漫着雨水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三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围成半圆，为首的是个染了黄毛的高个子，正用钢管一下下敲着自己的手心。
“怎么，说到你妈就急眼了？不是都说她跟人跑——”
话没说完。
王昊像头被激怒的狮子冲了上去。没有章法，全是蛮力。黄毛显然没料到他真敢一个人动手，仓促抬手格挡，钢管和手臂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操！”
黄毛吃痛，钢管脱手。旁边两个同伙这才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扑上来扯王昊的胳膊。
周诚站在巷口阴影里，看了眼手表。
五点三十一分。
比系统提示的时间晚了一分钟。看来冲突已经提前开始了。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快速扫视现场——王昊一对三，虽然暂时靠着一股狠劲占上风，但体力消耗很快。对方有武器（虽然掉了一根），而且显然打过不少架，配合默契。
硬碰硬不是最优解。
[任务剩余时限：4小时29分。]
[提示：任务判定标准为‘避免记过处分’。武力制止冲突并非唯一途径。]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周诚的目光落在黄毛掉在地上的钢管，又看向巷子另一端——那里通向学校后勤处的侧门，门卫室有监控，但角度拍不到这个死角。
不过，足够了。
他拿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调整角度。
画面里，王昊正把黄毛按在墙上，拳头高高举起。另外两个人在拉扯他，其中一个捡起了钢管。
“王昊。”
周诚的声音不高，但在狭窄的巷子里足够清晰。
王昊的拳头停在半空，他猛地转头，眼睛通红：“周诚？你走开！这事你别管！”
“我已经录了三分钟。”周诚晃了晃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包括他辱骂你母亲，以及他们先动的手。”
三个外校生动作一僵。
黄毛挣扎着从王昊手下挣脱，盯着周诚：“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我是谁不重要。”周诚向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监控死角和巷口的交界处，“重要的是，这段视频如果交给学校保卫科，再联系你们学校——三对一，持械，先挑衅动手。你们猜，处分会不会比记过更重？”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王昊粗重的喘息声。
“你他妈吓唬谁？”黄毛色厉内荏，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向周诚手里的手机。
“青城中学的保卫科长，是我父亲的中学同学。”周诚面不改色地撒谎，“需要我现在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这段视频吗？”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学生打架，最怕的就是闹到学校层面。尤其是跨校的，一旦处理不好，档案上留一笔，前途都可能受影响。
“算……算你狠！”黄毛啐了一口，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王昊一眼，“今天算你走运。”
他招呼两个同伙，灰溜溜地朝巷子另一头跑了。
钢管还躺在地上。
王昊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紧。过了好几秒，他才像突然泄了气一样，肩膀垮下来。
“谁让你帮忙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未消的怒意和一丝难堪。
“我没帮你。”周诚收起手机，“我只是在完成任务。”
“任务？”王昊愣住。
周诚没解释。他走到那根钢管前，用脚尖拨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走到墙角的垃圾桶旁——那里堆着几个废弃的油漆桶。他把钢管扔进去，金属碰撞发出哐当一声。
“他们没有武器，只是口角。”周诚转回身，看向王昊，“监控拍不到这里，他们空手离开。你的手上没有伤，衣服没破。这件事从未发生过，明白吗？”
王昊呆呆地看着他，像是不认识这个同班两年却几乎没说过话的学霸。
“为什么？”他最终只问出这三个字。
周诚没有回答。他看了眼手表：五点三十七分。
冲突制止，证据“处理”完毕。王昊不会被记过。
[任务完成。]
[修正点+5。]
[当前累计：5/100。]
[初级情报查询权限已解锁。]
[提示：可查询本时间线内，已接触人物的非隐私基本信息及公开事件记录。每次查询消耗修正点1-5点（根据信息重要程度）。]
机械音落下时，周诚感觉意识里似乎多了一个模糊的“界面”。很抽象，并非视觉上的，更像是一种随时可以调用的感知能力。
他尝试着“看向”王昊。
[查询目标：王昊]
[基础信息：青城中学高三（七）班学生，体育特长生……]
[今日关联事件：母亲忌日（三周年），情绪不稳定。上午收到父亲短信，称无法赶回祭奠。体育课与三班学生发生口角，被老师批评。放学后遭遇外校生挑衅……]
信息简洁，但关键点清晰。
原来今天是王昊母亲的忌日。
周诚收回“视线”。他对别人的家事没兴趣，但系统提示让他意识到一点：这些“支线任务”的对象，似乎都处在某种情绪或事件的临界点。
就像司晓艺。
就像王昊。
“喂，周诚。”王昊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刚才说的任务，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周诚转身朝巷子外走去，“回家吧。今天的事，忘了。”
“等等！”王昊追上来，挡在他面前。这个体育生比周诚高了半个头，此刻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那个……谢了。虽然我不需要你帮忙，但……谢了。”
周诚看了他两秒，点点头，绕开他继续走。
“你为什么要录像？”王昊跟在旁边，问题一个接一个，“你怎么知道他们怕这个？还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猜的。”
“怎么可能猜这么准——”
“王昊。”周诚停下脚步，黄昏最后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冰冷，“你今天情绪不好，是因为你母亲。但这不该成为你毁掉自己前途的理由。”
王昊的表情凝固了。
“体育特招，文化课分数线本来就不高。记过处分会直接取消资格。”周诚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像细针一样扎进去，“你父亲特意发短信告诉你他回不来，不是不重视，是工地请假一天扣三天工资。你家需要钱，你需要那张录取通知书。这才是现实。”
巷子里彻底安静了。
远处传来学生放学嬉闹的声音，隔着一堵墙，像是另一个世界。
王昊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攥紧，再松开。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你知道个屁。”他声音哽咽。
“我是不知道。”周诚说，“但我知道，如果你母亲还在，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出后巷。
身后传来压抑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声。周诚没有回头。
帮助他人。
积累修正点。
解锁权限。
拯救司晓艺。
然后，回到他原本的人生。
逻辑清晰，目标明确。至于过程中这些人的眼泪、愤怒或者感激，都是不必要的噪音。
[检测到目标人物‘王昊’情绪波动剧烈。]
[关联度分析：中度。]
[提示：支线任务对象与主线存在潜在关联概率为37%。]
周诚脚步微顿。
关联概率？
他立刻在意识中追问：“什么关联？说清楚。”
[权限不足。]
[需解锁‘中级情报分析’功能（修正点累计50以上）。]
又是权限。
周诚不再询问。他走出小巷时，雨已经完全停了。西边天空透出一点残阳的橘红色，把湿漉漉的地面映得像泼了油彩。
青城中学的后门已经关闭，他绕到正门。门口停着几辆警车，红蓝色的警灯无声旋转。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和校领导说话，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实验楼方向，还能看到一些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走动。
司晓艺的尸体应该已经被运走了。
周诚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日期：9月17日，星期四。
这是他第三次经历这一天。
第一次，他茫然无措。
第二次，他开始观察。
第三次，他终于完成了第一个支线任务，拿到了5个修正点。
距离100点还很远。
但至少，有了开始。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父亲”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他们上一次通话是两个月前，内容是关于他申请国外夏校的费用。对话时长：47秒。
母亲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聊天记录停留在半年前的新年祝福，群发的。
周诚熄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那个位于高档小区，有保姆定时打扫，却常年只有他一个人的家。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停下脚步。
橱窗玻璃映出他的影子：十七岁的校服，二十四岁的眼神。违和得像一张拼贴画。
玻璃另一侧，货架最下层摆着几盒彩色铅笔。旁边是素描本，浅蓝色封面，和司晓艺桌上那本很像。
周诚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收银员头也不抬。
他走到货架前，拿起一本素描本。纸张质量普通，封面是淡淡的蓝色，角落印着一朵很小的鸢尾花。
翻开第一页，空白。
他想起司晓艺素描本上那幅画。笔触很轻，却很准确。画的是谁？某个暗恋的男生？还是……随便的练习？
“同学，要买吗？”收银员问。
周诚合上本子，放回原处。
“不用。”
他转身出门，走向夜色渐浓的街道。
[查询目标：司晓艺]
他在意识中下达指令。
[修正点-2。]
[查询中……]
[基础信息：青城中学高三（三）班学生，艺术特长生。身高162cm，体重45kg。性格内向，独来独往。成绩中等，专业课排名靠前。]
[近期公开事件记录：]
1. [9月10日]：交美术作业《静物素描》，获A等评价。
2. [9月12日]：缺席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事由：身体不适）。
3. [9月15日]：被学生会纪律部记录‘仪容不整’（头发遮挡视线）。
4. [9月16日]：即昨天。下午放学后，曾前往学校艺术楼三楼画室，停留至晚上七点（艺术楼监控记录）。同时间段，画室无其他学生（据值日生回忆）。
5. [9月17日]：即今日。上午正常上课，中午独自在食堂用餐，下午第一节下课后离开教室（约14:20），行踪不明。16:10分左右出现在实验楼附近（有学生目击），16:17分坠亡。
信息到此为止。
周诚放慢脚步。
9月16日，昨天，她在画室待到晚上七点。
艺术楼和实验楼分别在校园两端，步行需要七八分钟。画室在三楼，窗户朝南。如果从那里看出去，能看到……
他闭眼，调动记忆。
青城中学的校园布局在脑海里铺开。艺术楼南面是操场，再远是食堂和宿舍楼。看不到实验楼。
但艺术楼三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朝西。
而实验楼，就在西边。
周诚睁开眼，眸色在路灯下显得很深。
昨天傍晚，日落时分。司晓艺有没有可能，站在艺术楼三楼的走廊尽头，看着西边的实验楼？
她在看什么？
或者说，她在等什么？
[修正点余额：3。]
[是否继续查询更详细信息？]
“查询目标：司晓艺，9月16日艺术楼画室具体活动记录。”
[涉及非公开监控及个人隐私，需修正点5点。]
[余额不足。]
周诚停下脚步。
他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保安认得他，点点头放行。
小区里很安静，绿化很好，空气里有雨后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一栋栋楼亮着稀疏的灯火，每一扇窗后都是一个家。
他的家在九层，窗户全黑。
周诚走进单元门，按下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3个修正点。太少了。
他需要更多任务。
“系统，下一个支线任务什么时候发布？”
[支线任务随机触发，或根据宿主行为衍生。]
[提示：积极参与当前时间线事件，可提高任务触发概率。]
“当前时间线事件……”周诚低声重复。
电梯“叮”一声到达九层。
他走出电梯，拿出钥匙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给空旷的客厅蒙上一层冰冷的蓝灰色。
他打开灯，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保姆留下的便签：“周诚，晚餐在冰箱，热一下吃。明天上午九点来打扫。王阿姨。”
便签旁边，是一个相框。里面是去年春节拍的全家福，父母坐在前排，他站在后面。三个人都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完美得像广告图。
周诚拿起相框，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扣在桌面上。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却照不进这间冰冷的屋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是班级群的消息。班主任发了一条公告：
“各位同学，今天学校发生不幸事件，请大家保持冷静，不信谣不传谣。学校已启动心理辅导机制，有需要的同学可联系袁程老师。近期请大家注意安全，放学后尽量结伴同行。@全体成员”
下面很快有了回复。
“知道了老师。”
“太可怕了……”
“愿逝者安息。”
“到底怎么回事啊？”
周诚划动屏幕，目光在“袁程老师”四个字上停顿。
袁程。心理咨询室老师，兼他们班的政治老师。四十岁左右，说话温和，在学生中口碑很好。
记忆里，前两次循环中，袁程在事发后找过每个三班的学生谈话，也找过七班几个平时和司晓艺有过接触的人——包括周诚自己。
谈话内容大同小异：最近情绪怎么样？有没有注意到司晓艺有什么异常？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周诚当时的回答很简短：没注意，不了解，不需要。
但现在……
他点开袁程的头像，是蓝天下的向日葵。
[查询目标：袁程]
[修正点-1。]
[查询中……]
[基础信息：青城中学心理咨询师，高三政治教师。年龄38岁，已婚，有一子。师范大学心理学硕士毕业，从业12年。在校内负责心理健康教育及危机干预工作。]
[近期公开活动记录：]
1. [9月15日]：主持高三年级心理讲座《压力管理与情绪调节》。
2. [9月16日]：下午约谈三名学生（常规咨询）。晚间留校整理材料至八点离开。
3. [9月17日]：即今日。事件发生后，第一时间参与现场心理疏导，并配合警方了解情况。目前仍在学校。
晚上八点离开。
周诚看了眼时间：现在晚上七点四十。
如果袁程今天同样留到八点……
他转身走向门口，拿起刚放下的书包。
冰箱里的晚餐他没有碰。
[新任务触发。]
机械音突然响起。
[支线任务：获取心理咨询室教师袁程的初步信任，建立有效沟通渠道。]
[任务时限：24小时。]
[成功奖励：修正点+8，解锁‘对话记录回溯’功能（限最近24小时）。]
[失败惩罚：修正点-5。]
周诚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信任？沟通渠道？
这和司晓艺的死有什么关系？
[提示：袁程是少数在事发前后与司晓艺有过非正式接触的教职人员。]
系统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理由。
但周诚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非正式接触”。
不是“咨询”，不是“谈话”，而是“接触”。
他拉开门，走进走廊。
电梯下行时，他最后一次看向手机屏幕。班级群里，一条新消息跳出来，来自一个不常发言的头像。
冯润泽：“@所有人，听学生会的朋友说，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但有些细节还在调查。大家最近小心点，少议论。”
下面立刻跟了一串追问。
冯润泽没再回复。
周诚盯着那个名字。
冯润泽。消息灵通的中间商。他口中的“学生会朋友”，大概率是……
电梯到达一楼。
周诚走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按下拨打键。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周诚？”冯润泽的声音有点意外，“稀奇啊，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
“你那个学生会的朋友，”周诚单刀直入，“是陈俊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警方所谓的‘细节’，具体指什么。”周诚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青城中学，西门。”
他对司机说，然后继续对着手机：“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王昊今天为什么没出事，以及……司晓艺昨天在画室里，可能看见了什么。”
电话里，冯润泽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你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周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二十分钟后，学校西门见。”
他挂了电话。
出租车驶向夜色中的校园。
而在他意识深处，那个刚刚解锁的“初级情报查询”界面，正无声地闪烁着。
[当前累计修正点：2/100]
[已解锁权限：初级查询（基础信息及公开事件）]
[待完成任务：获取袁程信任（时限24小时）]
[主线关联线索：司晓艺死亡细节异常（地点/时间变动）；9月16日艺术楼画室活动不明；与陈俊吉可能存在间接关联（待核实）]
周诚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要主动靠近风暴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