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真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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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是同学聚会的日子。
临近五点，她开始化妆，淡淡的，提亮了气色。她选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在梳妆台前戴耳钉。
地点离他们还挺远的，定在江边的一家饭店，得打车去。曾聆尔下楼，看见穿着简单但依然很有型的许昂。
“你化妆了？”
“怎么样？会奇怪吗？我第一次化。”她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嗯，怎么说呢，有点儿……”许昂作皱眉状，装作思考的样子。
“有点儿什么？哪里怪？”她语气急切。
“有点儿好看。”许昂笑得张狂。
曾聆尔打了一下他：“神经。因为我本来就天生丽质。”
开心！他说她好看。
他们来得不算早，包厢内已经有部分同学在热络地聊天了。
“哇塞，聆尔，你今天好美啊！”班长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引到刚进来的两人身上。
“哟，金童玉女来了？”有个男生玩笑道。
曾聆尔“咯咯”一笑，两颊染了点淡淡的嫩粉色，比腮红更粉。许昂也笑着默许了。
盛夏的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进酒楼包厢的落地窗。暖黄的灯光洒在圆桌上，摆满了冰镇啤酒、烤串和五颜六色的果汁。大家大快朵颐，好不热闹，面对毕业，众人丝毫没有伤感；面对分离，众人也没有任何的不舍，而是真诚地给彼此献上最好的祝福。
班长举着杯子站起来，笑着说：“毕业快乐！祝咱们班所有人，前程似锦，想考的大学都能考上，想追的梦都能追上！”
“干杯！”
“毕业快乐！”
满桌的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啤酒沫溅出来，沾在谁的鼻尖上，惹得一阵哄笑。
这时不知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支持。
啤酒瓶在桌子上转得飞快，最后 “哐当” 一声，稳稳指向曾聆尔。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班长举着手机起哄，“选大冒险的话，去亲一口离得最近的异性！”
满屋子人瞬间炸开了锅，口哨声此起彼伏。最近的异性……懂的都懂。曾聆尔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半点不怯场，扫了眼坐在旁边的许昂：“我才不选大冒险！我选真心话。”
许昂正咬着烤串，闻言抬眸看她，慢悠悠地嚼着，没说话。
“那我问了，” 班长捋了捋长发，清了清嗓子，坏笑着，“你高中三年，有没有喜欢的人？”
话毕，包厢里安静了半秒，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息。曾聆尔下意识攥紧了杯子，她余光瞥到许昂的目光也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耳根发热。
但嘴上却半点没软，她仰头又灌了口酒，嗤笑一声：“喜欢？我喜欢我们老班算吗？”
又是一阵哄笑，有人嚷嚷着 “你这也太敷衍了”。曾聆尔笑道：“那我喝！”说罢闷了一大口酒，终于将话题混了过去。只有许昂，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触她的耳廓，又跟条件反射一样猛地收回。他低声道：“少喝点凉的，到时候胃不舒服。”
曾聆尔浑身一僵，嘴硬道：“今天，不要你管。”
后来几轮，啤酒瓶转到了许昂。
袁晰：“选真心话吧！”
蒋科晗：“这把必须得选真心话啊，昂哥。”
许昂点头：“真心话。”
“快点问他快点问他！” 大家都等着看他的热闹。
班长笑道：“那还是我来想吧。许昂，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在我们班？”
许昂放下手里的杯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身，包厢里的喧闹声渐弱，所有人都等着他的答案。
明明包厢内开了空调，可她还是觉得热，假装低头啃鸡翅，耳朵却竖了起来。
许昂勾了勾唇角：“在啊。”
祝蓝琦：“是谁是谁？！”
徐方可：“谁啊？”
周南也助攻一句：“哪个女生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追问。
“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咦——”众人起哄道。
“继续继续。”班长说。
才刚轮完周南，不听话的啤酒瓶就再一次转到了曾聆尔面前。
“怎么又是你？运气真好啊。”班长笑着说。
曾聆尔望着正对着自己的瓶口，无奈至极，长舒一口气：“那这次我选大冒险吧。”
有的人眼珠子骨碌一转，一看就是在想什么坏点子。杜俊踢了踢许昂，对众人大声道：“得嘞，我来想一个吧——”
“要不就——就选在座一位异性喝个交杯酒，怎么样！”
“哦哟，可以嘛俊俊，你好会呀。”说话的是个gay子。
“玩这么大？”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杜俊看热闹不嫌事大。
主动权在自己手上，曾聆尔的心里很快有了答案。还能选谁？跟其他不熟的男生做这个会尴尬的吧。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很想靠近许昂，再靠近一点。
“许昂吧那就。”
“哦——”起哄声充斥着房间。
曾聆尔转向许昂，他已拿起酒杯。
见她酒杯里的酒快要空了，有人给她重新倒上：“满上满上！得全部喝掉才算啊！”
“少倒点儿。”许昂说。
曾聆尔不知怎的，今天格外想喝酒，便笑道：“没事，这度数又不高，倒吧倒吧，就当练酒量了。”
许昂扬眉：“是吗？那一会儿你醉了，我可不背你回去。”
“我酒量好得很！”
他们也没放过许昂。玩闹了一会儿后，两人的杯子里都装满了黄色的啤酒。
“来来来！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杜俊带头起哄。
曾聆尔捏住杯身，交错穿过许昂的手臂，交缠在一起。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她轻轻颤抖了一下。好烫。
她感觉一股热意笼罩着自己。
灯光落在交叠的手臂上，两人的面颊都微微泛红，尤其是她。她无意和许昂的对视，使她的吞咽动作都慢下速度。仿佛在此刻，一切都静止了，只有她的心脏在不停地跳动。砰，砰砰，不那么有规律，但很快，像要跳出胸腔。她只希望这场闹剧能赶紧结束，却又邪恶地想要时间再慢一点，最好是静止吧。如此危险的距离，几乎使她头晕脑转。她的大脑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呼吸都乱了。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哪里来的感激，哪门子的友谊？这分明就是喜欢。哪怕在这十七年的时光里，他做过无数件让她 “感激” 的事，可真正让她心跳不止的，从来都不是 “谢谢”，而是 “是他”。十七年，足够让一棵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也足够让曾聆尔把那份心动，藏进 “最好的朋友” 这个安全的壳里。
饭局结束，已经九点多了。少男少女们结好伴，打过招呼后就各自回家了。曾聆尔和许昂出来得慢，她今天喝了很多酒。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开不进小区，许昂便让师傅停在小区门口。
“你背我好不好？我走不动。”曾聆尔拖长了尾音，像极了在撒娇。
“你不是酒量好么，怎么还要我背？”
“对啊，你喝不过我。”死鸭子嘴硬。
他扶额，蹲下：“上来。”
女孩乖乖照做。她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差点儿叫他往前栽倒。
“师傅，快走吧。”
还真把他当司机了。他哭笑不得：“扶稳了。”
他步子不算快。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想去哪个大学？”许昂问。
“我还没想好呢。”
“咱俩分数差不多，我想上A大。”
“那我也上。”
“这么想和我在一起？”
“想。”她认真地说。埋在他脖子上，呼出的热气弄得他痒痒的。许昂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很好闻。
“许昂，”她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刚刚你说的，那个喜欢的女生，是我们班的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们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曾聆尔瘪嘴，竟借着酒劲，将尘封心底十几载的话全部翻涌而出：“我说了实话，你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啊？”
许昂一惊：看来他猜得没错。
“不会的。”
她跟没听到似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委屈的哭腔，“你不喜欢我，那我们以后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这也是她一直顾忌的。在感情里，她从来就不是个聪明的人，甚至钝感力还挺强的。尽管周南总说他肯定喜欢她，她也能看出来他对她的不一样，但她真的不敢就这样去赌，如果赌输了呢？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啊。每次许昂对她好，她都强行自我攻略“好朋友之间就该这样”，一边抗拒心动，一边又忍不住依赖他，纠结关于他的一切。
但好在，后知后觉，最终总归是知道了。她终于正视了自己对他的情感。
她不由得流下眼泪，滴在他脖子上，滚烫：“我喜欢你好久了，从七岁我们一起摘槐花那天就开始了，可是我不敢说。”
许昂的心有点儿酸涩。
原来那么早就喜欢他了啊，他笑笑。
到她家门口，他放她下来，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指尖微凉。
“我也是。”他轻轻说。
“我送你进去。”许昂敲敲门，曾母来开的。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喝了多少酒啊，还喝醉了，”曾母皱眉，对着女儿嗔怪道，“昂昂，麻烦你了哈，时候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
许昂点头，对着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曾父一并道：“干爸干妈，那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真心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