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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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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群传来消息:毕业旅行!想去的可以组团,先票选目的地。
有人说想去新疆,但有人反对太远了,时间比较长;有女孩子想去云南簪花,但男生不怎么感兴趣;还有人提议去首都探索历史文化,其他人更是觉得无聊,直接pass了。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大家的发言一条盖过一条,层出不穷。曾聆尔一直没怎么看手机,等她解锁时,群消息早就999+了。她正欲打字,想了想,觉得肯定会被盖过,就将打字框推下去了。她想去的地方,暂时还没有人提及。她没完全爬完楼,下面就来了一条新消息,她按下快捷键回到了底部。
是许昂发来的:【去海边怎么样?】
底下立刻有人回复。
【Aaa周南宝贝:这个可以!好久都没去了,我要美美出片!】
【班长时雨悦:我觉得行,看看大家的想法吧。】
【D杜俊:好啊,我迫不及待要游泳了。】
【D胡琛宇:+1】
【D陈梓祎:+1】
【C袁晰:同意!】
曾聆尔嘴角产生一道浅浅的弧度。不愧是许昂,这么懂她。她老早就说过想去看海,没想到他和她居然这么有默契,想一块儿去了。
于是她也在对话框内打字:【非常同意。】
最后定了,18号出发。此行有十二人,七个男生五个女生。到高铁站后,要先坐大巴到港口,再从港口那儿坐轮船上岛。奔波了一个上午,他们终于在下午一点到了目的地。
吃过午饭,他们一行人出发去到海边。天是蔚蓝色,纯净得像丝绸。海面广阔,一望无际,蓝中带着碧绿,海天一色,相映成趣。正午的海是最热闹的模样。阳光泼洒在浪尖上,碎成千万片流动的金箔,海浪一层叠着一层席卷而来,漫过沙滩时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水痕,又恋恋不舍地退回去。
来这边玩的人不多不少,他们穿着泳衣在附近的海域洗水。时不时有海风吹来,夹杂着淡淡的咸腥味。
时间过得很快,快乐的时光过得更快。
曾聆尔玩够了,在阴处乘凉,躺在长椅上,悠闲地喝着果汁。许昂踩着沙子过来:“一起去那边走走?”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她站起来:“走。”
远处,有堆沙堡和铲沙坑的人。他们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身后拖着两道长长的影子。几个小朋友举着树枝,蹲在沙滩上叽叽喳喳地画着爱心,各种颜色的贝壳嵌在上面,幼稚又可爱。
曾聆尔的脚步慢了半拍,目光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爱心上停了两秒。
身旁的许昂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弯腰捡起一根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树枝:“站着干嘛?过来。”
不等女孩反应,他已经蹲下身,在沙滩上画了个大大的爱心。
笔尖划过沙面的沙沙声很轻,曾聆尔看着他的侧脸出神。
“好了。”许昂站了起来。
爱心里面多了两个大大的印刷体字母 ——X&Z。
“许昂,” 曾聆尔的脸一热,像是被夕阳烤过,“你真幼稚。”
许昂低笑:“随便你怎么说。幼稚就幼稚吧。”
“你还记得么?七岁的时候,我们在老槐树底下玩,我用树叶堆了一个爱心给你,” 他顿了顿,“结果你嫌好丑,一脚给我踩塌了,还说我们之间画这个太肉麻了。”
曾聆尔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堆的是爱心吗?我真没看出来,太抽象了。”
许昂:“……”
他一直都记得。
她又嘴硬道:“本来就有点肉麻。”
她正堆着小城堡,突然来的一阵风,扬起了几颗细小的沙粒。她不停地揉眼睛。
“进眼睛里了?”许昂蹲下查看,“不要用力揉,会红的。”
他把人固定住,挪开她的手,将她微低的脸轻轻抬起,与自己平视。
“我看看。”
曾聆尔不乱动了,就这样安静地任他查看。风像孩子一样调皮,吹乱了她的长发,许昂帮她将碎发别到耳后。
世界静止了。对她来说,原本还还吵闹的浪花声在这时也停止了。她感觉一切感官都不属于她了。
心脏地震,将她那清醒时未曾言说的情感无声地从眼眸中传递出来。
“怎么样?好了吗?”许昂问。
“可以啦,小问题。”
“喂,你俩干嘛呢!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呢?”杜俊戏谑道。
曾聆尔这才意识到,在他们那个角度,许昂背对着他们,又正好蹲下挡住了自己,难怪会被误会。
两人起身回去,先换好衣服。
天边的蓝渐渐变暗。到饭点了,那边有家海鲜店。众人过去时发现只有这俩人不见了,就派人来找他们。
“你们怎么走那儿去了?饿不饿?”周南揽住曾聆尔。
“饿。我要吃海鲜!”
清蒸石斑鱼蒸得恰到好处,鱼肉泛着奶白色,用筷子轻轻一挑就脱骨,鲜而不腥。旁边的蒜蓉粉丝蒸扇贝摆得整整齐齐,贝肉饱满,粉丝吸饱了鲜汁,很香。爆炒花蛤装在大盘子里,红亮的汤汁裹着每一颗花蛤,叫人眼馋。白灼虾的虾肉紧实鲜甜,还有烤鱿鱼须,焦香四溢,带着炭火独有的烟火气。
最后端上来的是海鲜粥,熬得稠稠的,特别鲜美。曾聆尔眼大肚子小。吃得差不多了,她虚掩着嘴,在许昂耳边小声说:“我有点饱了。”
许昂喝了口果汁:“那出去散散步?”然后站起来,对其他人道:“我们出去消消食,你们吃。”
夜幕悄然降临,天色刚刚黑下来。海浪扑腾着,翻涌着,好像随时要过来攻击岸上的人们,有一丝丝凉意。
许昂给她披了件薄外套:“晚上海边冷,小心着凉。”
“这不是有你吗?”曾聆尔笑嘻嘻的。
“你难得夸我一句。”
“我可没夸你。”
“你可以给我唱一首《至少还有你》。”
“我五音不全。才不想给你唱情歌呢。”
“你知道就好。每次都嘴硬说自己是麦霸。”
“我跑调,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啊。”她走在前面。
许昂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插着口袋,叫她:“曾聆尔。”
前面的女孩头也不回:“嗯?”
他抿了抿唇:“你还打算瞒多久?”
她转过身:“什么?”
“你喜欢我,对不对?”
“我……才没有。”被戳中了,她的声音逐渐变小。
“曾聆尔,” 他看着她的眼睛,瞳孔亮得晶莹,“有些事,不是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我。”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曾聆尔,”他注视着她,眼神直白而热切,“我不信你是那种‘所有人都看得出唯独你看不出来’的人。”
她不是看不出来。归根到底,还是她太过于纠结,一直把他对她溢出的爱意当作是对朋友的好。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理解你的担忧,你怕太直接说出口的话语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情谊。但恰恰相反,我始终坚信,恋人的开端是朋友,我们先是朋友,再在友情的基础上去谈别的。”
“你于我而言,早已是个特别的存在了。”
恋人的开端是朋友。
哪有什么“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不过是暧昧的借口罢了。
“我喜欢你,也是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了。”许昂说。
早到他已经记不清,也许也是一起摘槐花时,也许是陪着她看恐怖片时,也许是更早。
“你呢?”他想听她亲口说出那句话,在清醒的时候。
曾聆尔眼眶红了,她点头:“我也是,我也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喜欢了很久了,从好小的时候就喜欢了。”
她如释重负。终于说出口了。将藏匿于心的感情倾泻而出,原来是这样轻松。
十七年的心事破土而出,原来,友达以上的界限,早就被悄悄逾越。这场双向暗恋,终于迎来了盛夏的回响。
“你喜欢我多久了?”她问他。
“十七年。”这是他的回答。
曾聆尔被他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真的假的?你从出生起就开始暗恋我了呀?”
许昂牵起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嗯,从在妈妈肚子里就知道,以后会跟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见面,成为朋友,成为恋人,相互纠缠,相互羁绊。”
“咦——你都从哪儿学的哦?”曾聆尔压不住的嘴角出卖了她。
“有时我感叹缘分真奇妙,是不是娃娃亲起了作用?看到没,我们是命中注定的。”
曾聆尔点点头,甜甜地笑道:“感谢缘分让我们相遇。原来喜欢这么简单。”
“说好了,在一起了就不能欺负我了啊。”
“谁欺负你了?你别欺负我才是。”
“怎么舍得呢?”许昂的眼里是无尽的温柔和怜爱,他一把搂过女孩,“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抱你了。”
“你突然开窍了吗?怎么变得这么嘴甜啊。”曾聆尔也环住他的腰。
海风呼啸,二人相拥。
曾被深深埋在地下的那个种子,现在终于开花了;那个藏在心底的少女心事,也在这一刻重见天日。
蝉鸣象征着青春与盛夏。它们只要出现,就让人联想到了夏天。
就像我出现在大众面前时,人们也会好奇你的踪迹。
蝉声将歇的时刻,是暗恋落幕、爱意明朗的节点。
在这个盛夏,两颗心终于慢慢地靠近,越过隔阂和障碍,碰见了彼此,只为说出那一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