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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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思绪回到从前。
高二那年，曾聆尔和许昂做了一学期的同桌。许昂作为校篮球队的队长，自然是收获了不少的芳心。但，在学校里大家都好面子，这又是重点中学，基本上没有什么女生对他开展猛烈的追求，都是放在心里暗戳戳的爱慕。可就是在那段时间，有一些按耐不住的女孩找上了曾聆尔，想要她帮忙。
大课间，曾聆尔和周南上厕所回来，被一个披着长发，化着淡妆的女生挡住了去路。
“喂，同学，”女生假笑着开口，重新确认了一遍，“许昂在班上吧？”
“在啊，怎么啦？”
“你和他什么关系？”语气不算好。
“朋友，”她想想又加了个字，“好朋友。”
周南注意到女生手中的粉色信封，和曾聆尔使了个眼色。她瞬间明白了。女生看了看周南，无所顾忌，嗤笑两声：“那我就直说了。这个，帮我给他。”
曾聆尔心里“咯噔”一下，她接过，“哦”了一句。女生头也不回地走开了，不远处等她的小姐妹还夸呢：“你好厉害！他肯定会收的。”
周南不满道：“什么态度啊这人？求别人帮忙连句谢谢也不说，搞得好像她是正主一样。”
“就是，她要态度再差点儿，我才懒得理她了。”曾聆尔撇撇嘴。
她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她捏着信封，简约的装饰，上面印着小碎花，纸质软软的，却像块烙铁似的烫着手心。
她犹豫了一瞬：是不是不给他他就不会搭理这些女生了。
她有了自己的私心。
喉咙有点发紧，想说点什么，侧头却看见教室里的许昂停住笔，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她走进教室，直接递给许昂。
“给我的？”许昂挑眉。
曾聆尔觉得好笑：“你装什么？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又小声地补了一句：“我才不会给你写这个。”
“这是隔壁班一个女生让我给你的，”她继续道，“她应该是喜欢你吧。”
“你拿回去，我不收。”他拒绝了。
曾聆尔刚还微皱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行吧行吧。”转念一想：“我才懒得去，你别使唤我，到时候她肯定以为是我没给你，故意拿回去的。”
许昂语气和缓：“我收别人的情书干什么。”他的重音落在“别人”上。
曾聆尔耳根泛红：“那……？”
许昂注意到了，眼底的笑意更深几分：“那就扔掉吧。”
女孩抿嘴一笑：“这倒是可以帮你。”
之后的日子，经常有女生来找曾聆尔，大概都是听那个女生添油加醋说的，还以为许昂欣然接受了她的爱慕。
“聆尔，有人找你。”班长从门外进来。
曾聆尔这回惊住了：一堆女生。三三两两，应该不是相互认识。她们都带了些小礼物，包装精美。更甚，还有送玫瑰花的。她问：“你们……这些都是给许昂的？”
“对呀。”
“嗯嗯，帮个忙吧。”
“拜托了。”
曾聆尔装作为难的样子：“可能不行。许昂说请你们别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的。他现在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想法，有这时间你们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提升自己。请回吧。”
好一番话。但她说完就有点儿后悔了：好像过头了。这些话全是她自己的心声，只不过借着许昂的名义说出来。
“许昂会这样讲话？你是故意的吧，其实你也喜欢他，想少几个竞争对手，对吧？”上次的那个女生靠近她，眼神里满是不屑。
来者不善。
曾聆尔的心跳加速了，但表面上仍然不卑不亢。她清了清嗓子：“一码归一码。我完全没心思和你们争论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
“你上次来给他送情书，他也没收，”曾聆尔给足了她面子，没有直接说出那封情书的结局，“不知道你是怎么敢骗她们说许昂很开心地收下了的。”
“我是好心提醒你们，别到时候搞得人家真生气了，谁都不好看。”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的。她可以忍让一次，但不能次次都退缩。她吃醋了。
许昂都看在眼里。
夏天降临，气温升高。
体育课在下午第三节，有很多班都上这一节。午后，太阳把学校的柏油路烤得发软，阳光洒落，球场上的塑胶地面泛着晃眼的光。
自由活动时，曾聆尔没什么事，照例去篮球场看许昂打球。
“小卖部买瓶水去。”周南提醒她。
周边人声鼎沸。曾聆尔坐在一旁，和好友聊着天，时不时往场上瞄一眼。
“你就直接看球嘛，别老偷感这么重。”周南无情拆穿。
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尤其是女生的尖叫，此起彼伏。许昂从小就练过篮球，之前还特意学了很久，他的球技也令一些同样爱好篮球的男生佩服。
一节课即将结束，还剩五分钟左右，许昂决定和朋友们回班。曾聆尔也在此时走下看台。
蜂拥而至。女生们都带着水过来，想要送给许昂。曾聆尔见他被人挡住了去路，也站定了脚步。
许昂对女孩们说：“谢谢。不过不用了，你们自己喝吧。”
他抬眼，正欲走出去，对上了曾聆尔的目光。他挑了挑眉，上前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水溶C，生怕下一秒她就给别人似的：“谢了。”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是给我的吗？”
“呵呵，喝完才问，”曾聆尔内心涌出一股由衷的喜悦，又想逗逗他，“不是给你的，这我喝过了。”
“喝过我也喝。不嫌弃你。”许昂又抿了一口。
“还敢嫌弃我？”
“就敢。”
曾聆尔噘嘴：“哼，那你还给我，下次不买这个了，下次买菊花茶。”
“那不敢不敢了。”
两人一道回了班，留下身后几个愤愤的女生：凭什么？
周南是懂的，她先走一步回来了。她见两人在一起，让曾聆尔过来：“怎么样？爽不爽？”
“什么？”
“他对你的偏爱，够明显了吧？”
“你说刚才吗？”
“不然呢？”
“不就是接了我的水吗。”曾聆尔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内心确是雀跃的。
周南恨铁不成钢：“拜托，他谁都没理只理了你诶。”
“那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他跟其他女生又不熟。”还在试图给自己洗脑呢。
“……”
她还是在嘴硬。
“一会儿我给你讲个事，先上课吧。”正式的上课铃响了，曾聆尔回了座位。
他的确对她挺好的，也很照顾她，但他真的也对她有友情之外的其他情感吗？她不知道，一切都只是别人的猜测罢了。
“还记得去年冬天那会儿吗？那时候你不是不吃早饭吗，记得不？”课后，周南和她出了教室。
冬天嘛，起床更晚一些，加之曾聆尔喜欢赖床，起床气还挺大，于是早上来不及吃早饭，也没有什么食欲，就空着肚子来学校了。直到某天，许昂和她同性时，突然从兜里拿出一个还热乎的煎饼果子：“趁热吃。别老不吃早饭，你想饿死么？”
“我这顺带减肥！”曾聆尔接过，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盯着诱人的煎饼果子，还嘴硬呢，“算了，给你个面子吧，嘿嘿。”她咬了一大口，好好吃。
里面有培根，鸡柳，双倍薄脆，并且没有放葱花，多酱少辣椒。完完全全是她最常吃的口味。
“你咋那么懂我呢。”女孩咀嚼着，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你什么我不知道啊。”许昂嘴角扬起弧度。
自那之后，他就经常换着花样给她带早饭。有时是饭团，有时是烤地瓜，有时是花生酱手抓饼，还有许母做的馄饨。都好吃！曾聆尔不知道一个简单的早饭还能有这么多花样，换做以前，她都是随便啃两口全麦面包，喝瓶牛奶。
“记得啊，那时候我天天被许昂投喂，还胖了呢。我怀疑就是早上吃太多了。”曾聆尔笑着答道。
“你知道他给你带的东西是从哪里买的吗？”
“？”
“城西那边。那里的小吃一条街很早就开门了，东西也挺丰富，但是离我们这儿多远啊。他是不是老给你买煎饼果子来着？那家可偏了，在那条街的最里面呢，但也是真的最好吃。”
“啊？？我不知道啊！”她一脸茫然，脸上还带点儿惊讶，“我以为就是家附近的。”
“他没跟你说吧。”
“从来没跟我讲过。”
“大早上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买完再回来等你一起上学，啧啧。”周南连连摇头赞叹。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这都过了多久。”
“是杜俊告诉我的，他还叫我别太早跟你说。”杜俊是许昂的好兄弟。
“真是做好事不留名。”曾聆尔自顾自蹦出一句。
“不是，你是不是傻？你当他活雷锋啊？谁天天这样跑，还不是为了你吗，”半晌，周南接着说，“你不也喜欢他，正好啊，两个人都这么明显，干脆直接……”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她心中产生了一种幻想，但不知道那是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我，我哪有喜欢他。”她小声狡辩。
她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许昂对她的偏爱，她能感受到。但，这么多年来，他们俩的相处模式都是这样，她已经习惯了，早已把他当成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他明显，你更明显好吗。”
曾聆尔总爱带零食分给同学，但唯独给许昂的那份是 “特殊款”——知道他不爱吃坚果，就把饼干里的坚果都挑出来；知道他喜欢吃话梅味的糖，书包里和口袋里永远备着；知道他喜欢喝柠檬味水溶C100，每次打完球都给他买……同学都打趣，说她比他妈还了解他，每到这时她便会红着脸反驳：“天天待在一起，想不知道都难。”
细节见真章。她对他的关注，在意，都藏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里，但她还是希望许昂能表现得再明显一点，再直接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