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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起蓬莱(五)夜烟交融 ...

  •   “还有,在流州楼外楼……”
      椒瑛脸颊升起一抹红晕,心中涌上羞涩的甜蜜,那时,她与湟郁之间尚未心意相通,她在冬天掉到河里,被幽荧君抛给正在泡温泉的湟郁。
      心脏怦然跳动,悲喜交织,她以为那些过去的时光,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可他都记得。
      椒瑛的眼睛镀了一沉水膜,如星辰明亮:
      “原来你还记得,你居然都记得?”
      湟郁看着她,眼底深情愈加浓烈,月光照入他湛青的眸子,光辉斑斓,那俊美无俦的面容宛如神祇。
      他低声开口,深情悠远:“那是与你有关的、和你一起的记忆,阿瑛。”
      椒瑛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触向湟郁的鬓发,那浅金的发丝如流金般柔滑,触感微凉,仿佛一缕月光从指间滑过。
      然而,她的手刚触及那发丝,便仿若触电般,急速缩回。
      “不要,为何要收回?”湟郁的嗓音温柔得令人心颤。
      椒瑛垂眸,唇角有柔和的忧伤:“你在我心里,依然如在云端上,不敢触碰。”
      湟郁默然,良久未言。
      片刻后,他望向路旁几块造景湖石,那石块形态各异,玲珑剔透。
      他步伐未停,道:“在这里。”
      原来此处也是一处传送门,两人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孤光殿的前厅。
      神力控制下,原本昏暗的灯光渐渐亮起,温柔光芒洒落在屋内,周围的琉璃窗透出一道道光彩。
      湟郁将椒瑛轻放在锦榻上,他弯腰脱去她的云履,露出白玉般洁净的足踝,纤细柔美,足趾蜷缩,似因紧张羞涩。
      椒瑛脸颊微红,晃动了一下脚:“你瞧,没问题的。”
      然而,她的脚踝立即传来一阵刺痛,令她忍不住皱眉,做了一个怪异的表情。
      湟郁眸光一沉:“别再乱动,先沐浴更衣,我稍后为你上药。”
      说罢,他再次将椒瑛抱起,走过精致宫殿,最终来到孤光殿的浴池。
      浴池之内,白玉铺就的地板光洁如镜,水汽氤氲,池边水龙头以玉石雕刻成龙首形状,龙口微张,温泉水从中流出。
      四周青纱帐随风轻拂,水面上漂浮着淡粉的玫瑰花瓣,花瓣随波荡漾,散发馥郁花香。
      池旁有雕花床榻,榻上铺柔软锦缎,一旁的金丝香炉中燃着檀香,香气悠远,令人心醉。
      湟郁让椒瑛坐在榻上,潮湿闷热的空气令她的脸颊愈发红润。
      他抚摸她的长发,指尖梳理着发丝,眉眼含笑:“自己可以吗?我去拿药。”
      椒瑛自然大力点头。
      湟郁走后,椒瑛褪下那一身华丽的礼服,礼服如一片星辰般滑落,铺展在旁。
      她身上只余一件丝绸亵衣,隐约透出她的如玉肌肤,衣缘绣淡紫的藤蔓花纹,细腻雅致,极衬她纤柔身姿。
      她赤足踮脚走入池中,温热泉水漫过脚踝,浸湿衣裳。
      椒瑛坐下,水波荡漾,浮在水面上的玫瑰花瓣随她的动作摇曳。
      她捧起一捧水,水珠从指间滑落,洒在肩膀与脖颈上,晶莹水珠映着灯光,仿佛颗颗珍珠。
      就在这时,湟郁拿了药返回,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氤氲的水雾,落在椒瑛的背影上。
      肩颈线条柔美,湿透的亵衣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玲珑曲线,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脊背滑下,仿佛一幅清艳至极的工笔画,令人移不开眼。
      湟郁从旁取了件天蚕丝浴袍,衣襟以银丝绣瑞花,他将浴袍放在椒瑛身旁的水晶凳上。
      椒瑛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湿漉漉的发丝沾在她的脸颊与脖颈上,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
      她的眼眸如紫水晶般晶莹朦胧:“你……你不来?”
      湟郁斜倚榻上,浅金长发如流水倾泻而下,铺散在白玉软垫上,流光溢彩,他一手支颐,湛青瞳眸映着笑意,嗓音如淙淙泉水:
      “观阿瑛沐浴,赏心悦目。”
      椒瑛脸颊顿时染上一层绯红,娇艳动人,她低声嗔道:“你又戏弄我。”
      湟郁轻笑:“待我给你上药后再洗。”
      椒瑛被他背后的目光盯得浑身发热,心跳如鼓。不多时,她准备扶住池沿站起来,然而还未等她动作,湟郁已抖开浴袍,上前一步,从侧面将她裹在怀里。
      她的湿发浸湿了他的锦袍,水珠顺着他的衣襟滑落,留下道道水痕。
      “阿瑛,你脚还伤着。”说话间,他已将她打横抱起。
      椒瑛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水珠顺着她的脚尖滴落,几片粉色花瓣沾在她的腿上。
      湟郁将椒瑛放在榻上,拿起一旁的毛巾,轻柔地为她擦拭头发,椒瑛伸手握住毛巾:“我来吧。”
      湟郁露出一抹笑:“好啊,你来。”
      没想到湟郁又拿起一块丝帕,为她擦拭脸颊与脖颈。
      丝帕触感微凉,拂过肌肤,带走残留的水珠,他的指尖偶尔触到她的下颌,带来微痒的触感,令她心跳加快。
      湟郁带着戏谑低笑:“水温太烫,把阿瑛的肌肤烫成了粉色。”
      椒瑛只能娇嗔地瞪他一眼,紫眸羞恼,目光如秋水盈盈。
      湟郁继续为她擦拭,丝帕滑过她的锁骨,他小心翼翼地擦拭每一寸肌肤,犹如精细雕刻着一件艺术品。
      随后,他单膝点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拿起丝帕,仔细为她擦拭脚和小腿。
      指尖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令椒瑛战栗。
      擦拭完毕后,湟郁碰了碰椒瑛右脚脚踝处,声音低沉温柔:“这里疼,是吗?”
      椒瑛低吟一声:“是。”
      湟郁从旁拿起青玉药瓶,瓶身雕刻繁复云纹,瓶盖镶嵌着一颗红宝石。
      他旋开瓶盖,另一只手拿起药勺,剜出一块红色药膏,用药勺将药膏敷在她的脚踝处,指尖轻轻抹匀,椒瑛在他的指尖下颤抖。
      湟郁抬眸看她,询问:“疼吗?”
      椒瑛摇头呢喃:“不疼,有些……热。”
      湟郁点头:“会微微发热,但此药效果极佳,明日就可痊愈了。”
      抹好药后,湟郁再次抱起椒瑛,穿过走廊时,湟郁忽将鼻尖靠近椒瑛发梢,深深一嗅,眼中露出温柔情意:“阿瑛浴后,清香醉人。”
      椒瑛轻笑,声音如银铃悦耳:“你与往昔截然不同。”
      湟郁眸光微动,嗓音带着深情:“因为有了感情,有了心爱之人。”

      两人来到孤光殿暖阁,推门而入,暖光倾泻,映出室内一片雅致温馨。
      四周垂浅橘色帷幔,随风轻拂如温柔晚霞,木制多宝阁上陈列各式珍玩书籍,中央四柱垂纱床榻,仙鹤香炉香烟袅袅,弥漫在整个暖阁中。
      椒瑛方进入其中,便嗅得一缕沉幽馨香,如松脂初燃,温醇静雅,仿佛能抚平人心中浮躁。
      湟郁双臂一松,椒瑛落于榻上锦衾,他柔声:“炉里是沉香,这是你的睡袍,等我回来。”
      湟郁走后,静谧之中,唯有刻漏滴答作响,铜轮转动,玉滴坠落,椒瑛侧首望去,指针已指向亥时。
      椒瑛换上月白丝绸睡袍,浴后她依然微微发汗,暖阁内的热气令她脸颊红晕。
      不多时,一阵优雅从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湟郁回来了。
      烛光轻晃,映在他身上,仿佛覆一层浅金薄辉,他方才沐浴而归,金色长发因水汽略显深沉,鬓边几缕散落,衬得眉眼更添几分随意之态。
      发丝缕缕,尚带湿意,贴于侧颈锁骨,衣襟半敞,露出肤色白玉般温润,水痕未干,微光浮动间,仿佛玉石之上抹了一层薄薄水光,惑人心魂。
      他眸光微低,湛青眼瞳映着暖阁灯火,仿佛寒潭融雪,却仍是清冷至极,左眼角下的金色蝴蝶花纹艳丽非常,摄魂慑魄。
      湟郁步至案前,捏起白瓷茶盏,他判断温度是否适宜后,端起走至椒瑛身旁。
      他将茶盏递到椒瑛面前,握着茶杯的手指修长分明,与茶盏素白的釉面竟不可分辨。
      “刚才沏好,此时应该正适合。”
      椒瑛接过茶杯啜饮,便觉暗香绕舌。
      湟郁走到多宝阁旁,取下一个精致锦盒,打开来,数种奇香交织,一时间沉水幽微,龙涎醇厚,夹杂微甜苏合与清冽冰麝。
      湟郁解释道:“这是我命歌尘准备的香丸,阿瑛,你来选。”
      椒瑛的玉指拈起一颗金色香丸,湟郁掌心向上,椒瑛将香丸放入他掌心,指尖不可避免与他肌肤相触。
      椒瑛正欲收回手,却不曾料到湟郁迅速抓住了她的纤指,低头吻上她的指尖,他的唇温热柔软,椒瑛心头顿时一震。
      他抬眸看她,眼中柔情如水,嗓音低沉温润:“阿瑛。”
      他似不舍地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一旁的仙鹤香炉,揭开炉盖,扫出余烬,再以银勺添上细腻香灰,执香丸落于其上,炉火暗焚,烟气袅袅而起。
      湟郁回眸看椒瑛,唇角含笑,嗓音磁性:
      “阿瑛,我为你抚琴助兴。”言罢,他走向书案,案上摆着一架古琴。
      琴身以桐木制成,漆面光滑,银丝琴弦。
      暖色灯光下,湟郁浴后未束的长发披散肩头,几缕发丝上水珠滑落,隐入衣襟深处莹润的胸膛,极致魅惑。
      他端坐琴前,低首抚琴,长睫微垂,湛青瞳孔半掩,如薄雾掩映秋潭,眉眼间风华自成。
      修长手指轻抚琴弦,指尖拨动间琴声流淌,清雅高远,似有山风拂过松林,流水潺潺。
      椒瑛听着琴声,暗想:是《广陵散》。
      此时,炉中香气散开,那香气奇特,如秋风过境,带着一股清凉,又隐隐夹杂几分果香,似梨似杏。
      琴声绵延不绝,温润如玉的声音在琴声中响起:“此香名金风玉露。”
      片刻后,他停下琴音:“阿瑛,再选一香。”
      椒瑛闻言,再拈一颗香丸,递向他。
      湟郁又一次捉住她的手,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腕骨,而后低首落吻,唇触指尖,温柔缱绻,他却不离开,又趋近在腕处烙下一吻,那吻如奇痒之毒沿着椒瑛的手臂脉络蜿蜒爬行,攫住心脏。
      她的心狂跳不已,待她回神时,香丸已入炉,烟息幽幽而升。
      这一次的香气如晨曦桃花,柔美清隽,似有花瓣随风飘落,带清甜暖意,初春水岸,花枝拂面。
      琴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是《梅花三弄》,琴声冷艳孤高。
      “此香名桃花映日。”
      香烟渐少时,湟郁再度开口:“阿瑛,再选一香。”
      椒瑛依言再选一颗香丸,抬头看到湟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预感到他要做什么,椒瑛竟然害羞紧张地不能动弹,捏着香丸的手停在半空。
      湟郁上前锁住她的手指,他的掌心那么烫人,而他的目光更加灼热,他低下神祇般的面庞,唇触碰到她的指节,椒瑛再也控制不住,手臂抖动了一下,这折磨人的、如烙的吻一路滑动,停在她的手腕处,似要吮吸品尝,椒瑛心跳如鼓,四肢百骸仿佛被麻醉一般,然而还没有结束,这毒药的吻一路向上探寻,直至手臂,湟郁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睛忽然睁开,两人目光纠缠,那湛青的瞳仁似有幽暗之火燃烧,椒瑛知道,他们两人都要焚身于这火焰之中。
      可他却停了下来,取走了椒瑛手中紧捏的香丸,起身向香炉走去。
      炉中香气再度散开,如月下寒霜,清冽孤寂,椒瑛借此稍微召回一些神志。
      湟郁复又弹琴,指尖抹过一弦颤音,这一次是《潇湘水云》,琴声缥缈,云水茫茫,天地旷远。
      他抬眸,烛光中,椒瑛清晰地看到他如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此香名桂月凝霜。”
      片刻,他微微沙哑的声音说:“这一次我来选。”
      湟郁选了一枚朱红香丸,置入香炉:“此香名红莲映水。”
      椒瑛以为他还要去弹琴,但他没有。
      他来到她身边,温柔地执起她的手,重复刚才的酷刑,温热的吻从她指尖开始细致而残忍地缓慢蔓延而上,到手腕、手臂,椒瑛噤若寒蝉,心跳到无法呼吸,他更加逼近,抚过她的睡袍,吻在她光洁的颈窝。
      湟郁抬起他灿若明星的眼睛,一手托着椒瑛无力的手臂,目光探入了她的心底,他开口了,声音如蛊:“阿瑛……我会温柔的。”
      椒瑛的耳朵都要滴出血来,但她是那样渴望他,曾经深藏的爱意化作潋滟眸光,她凑近,与他鼻息交错,湟郁拥住她,两人融入锦衾之间,银紫与浅金的发丝纠缠,如星河流金。
      仙鹤炉中,红莲香烟幽雅缠绵,层层缭绕,似梦境交叠,欲燃欲灭,在沉沉夜色中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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