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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棋局逆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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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境瑶海,蓬莱诸神君居住岛屿外的公共区域。
正午碧波映日生辉,水面如镀琉璃,鸾鸟翩跹,仙鲤鳞光流华。
黄昏天幕染尽流霞,湖面赤金滚滚,仙葩瑶草,霞鹤双翅舒展,仙鲛长尾轻摆。
曦月之际,星辉点点,湖面倒映天河,湖畔琼树花开似雪,夜鸾栖于玉枝。
今日午时,幽荧君凛夜寂自八玄幽都来,携妖谷特产之珍稀香料,蓬莱诸神君于瑶海湖心岛设宴款待。
尚善君素来隐世不出,此次亦未亲至,仅遣侍女取走香料,回赠礼物后匆匆离去。
海阙君遣凤昭前来主持宴席,此外,戊寐君、魍魉君、烟霞君皆亲临。
湟郁亦携椒瑛来,两人若皎月映霜雪,清辉共寒光,气度卓然,神姿无双。
湟郁着白金长袍,袖口衣襟皆绣有暗金云鹤纹,披广袖鹤氅,白羽边缘绣金线,如云光流动。
椒瑛坐于其侧,一袭青白长裙,广袖流仙,衣角暗绣碧海潮生纹,裙摆曳地,腰间以青丝软带束起,垂紫玉流苏,她颈间戴了一串紫水晶项链,乃昔时梅林湟郁所赠,珠玉莹然。
凤昭乃此次宴会的组织者,一袭金紫锦裙曳地,她安排了一众仙姬歌舞助兴。
丝竹初奏,琴瑟笙箫,若九霄天乐,数名仙姬步入庭中,衣袂翻飞,犹若流风回雪,纤腰如柳,皓腕胜雪,抬手投足间尽显仙姿曼妙。
一名歌姬缓步至亭中,抚琴而歌,嗓音婉转如幽谷流泉,歌声袅袅。
几个曲目过后,魍魉君忽然放下酒杯,朗声道:
“听曲看戏太过无聊,吾辈年轻人,何不玩些更有趣的?诸位意下如何?”
戊寐君闻言,眉峰一挑:“歌舞是无趣,可玩什么,比武吗?哈哈哈!”他笑声如雷,震得杯中酒水荡漾。
龙格看向熙玉,语气温和询问:“花君意下如何?”
一袭紫色华服的漪花君慵懒地拨弄紫金手镯,微微抬眸:
“玩什么呢……”
她忽然眼睛一亮,撒娇般叫到:“啊,我想到了!我要玩捉迷藏。”
金发的戊寐君听闻此言,豪放一笑:“不错不错,但要美人多些才好,才有趣。”
龙格语气轻松地询问他人意见:“烟霞君如何?”
枭衍身着浅紫锦袍,依旧潇洒贵气,他深紫的长发束起,黑色眼眸含笑:“可以啊,许久没有玩这孩子气的游戏了。”
龙格又转向幽荧君,语气恭敬:“幽荧君呢?”
幽荧君端坐于座,面前酒菜未动,他着一袭黑如墨染的华袍,其中金色丝线折射冷艳光辉,散发出贵族独有的威仪高贵。
神君鸦黑的发丝垂落在肩,淡绿瞳孔若夜幕碧波,清冷深邃,唇色淡如樱瓣,唇角上扬,是他那一贯似有若无的讥诮。
修长如玉的手指慵懒地抚摸着膝上黑猫,那猫乃箕水豹所化,皮毛深黑,眼瞳金黄。
幽荧君的声音寒气逼人,如冰雪溪流,又动听宛若轻泉泠泠:
“夜寂相陪便是。”
熙玉几分挑衅般笑道:“凛夜寂,你这万年冰霜脸一点都不好玩。”
黑衣黑发的神君依旧不动声色,回应道:“那就不要看。”
龙格继续对湟郁道:“孤光君与椒瑛姑娘也加入我们一起享少年之乐,可好?”
湟郁侧首,目光落在椒瑛身上,椒瑛微微点头。
湟郁见她应允,便道好。
龙格见状,拍手笑道:“好!”
他起身,步履轻快,行至一旁花架前,取下一束盛开的紫藤花。
红发神君转身扬眉:“古人击鼓传花,今日我们便由花君击箸,传此花如何?”
言罢,他目光一转,落在旁边一名侍女身上,笑意更浓:
“美人,借你腰带一用。”
那侍女身着淡青罗裙,腰间系一条绣有莲纹的丝带,闻言顿时面颊绯红,低垂着头,不敢言语。
龙格却不等她回应,已伸手一扯,将那丝带解下,动作轻佻不失风度,侍女羞赧至极,双手掩面,退至一旁。
他看向花君,眼中满是宠溺,“花君,在下为你蒙眼。”
熙玉慢慢道:“本君允你。”
他走近,伸手轻拢花君云鬓,动作温柔如抚,手指拂过她发间珠花,指尖在她的发丝间停顿片刻,仿佛不舍得松开,随即,他温柔地将莲纹丝带系在她的眼睛上。
凤昭忽然站起身来:“既是年轻人的游乐,凤昭便先告退,祝各位尽兴。”
为了保护椒瑛,湟郁幻化出一根红线,线端系着一只小巧的金铃铛,他执起椒瑛的手,将红线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嘱咐道:
“阿瑛,若需要我时,使劲摇晃铃铛,我会知晓。”
被蒙眼的熙玉手持银箸,敲击面前的水晶杯,清脆的击箸声如珠落玉盘,回荡在庭院之中。
魍魉君将手中紫藤花一抛,花瓣飘散,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直飞向幽荧君。
幽荧君清冷的目光如冰雾缭绕,他抬手一弹指,指尖泛起幽光,花束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落到了语黛手中。
语黛随即将花递给身旁的枭衍。
枭衍笑意爽朗,接过花后随手一抛,花束便飞向了湟郁。
湟郁抬手接住花,就在此时,龙格指尖微动,神力释放,定住了熙玉的手腕。
击箸声骤然停歇,庭院中一时静默。
幽荧君目光扫过,清绿眼瞳中似有云波诡谲。
紫发的花君一把扯下蒙眼丝带,碧蓝眼中闪烁着兴奋好奇,声音欢快清脆:“是谁?”
龙格笑道:“第一场是孤光君。”
对面的戊寐君大笑出声:“是孤光阁下,可惜不是本君,哈哈哈!”
湟郁应道:“是本君,那么,本君就在这数到一百数,诸位且去吧。”
他低头看着手中花,眸中若有所思,他隐约担忧熙玉和龙格要做什么,于是对椒瑛严肃地再一次嘱咐:
“你我分开,切记,有事摇铃唤我。”
——不论椒瑛发生什么,他都能通过那红线感知庇护,但终究,他没有料到对方的目标竟是他。
椒瑛点头让他放心,语黛招手唤她,便离席而去。
众人纷纷起身,四散寻找藏身之处。
幽荧君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语黛和椒瑛离去的方向,略一思量,随即跟了上去。
“三十九、四十——”湟郁在庭院中慢数着。
闭目凝神之际,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娇呼:“啊!”
湟郁眉头微蹙,不是阿瑛的声音,是哪个侍女,或是熙玉?心中略迟疑,却未停下数数:“四十一、四十二……”
他选择站在原地,仿佛未曾听见那声惊呼。
不远处,熙玉按捺住紧张狂喜的心跳,有几十秒的时间,她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唇角忍不住上扬,为了最后的成功,她绝不能出错,只要能够碰到他……
“一百。”
终于,湟郁数到一百,从容转身过来。
他扫视湖心岛花园,花木间一片静谧,目光停在了亭前地面上——那里跌坐着一个窈窕身影,长发如紫烟流泻,衣衫锦丽,正是熙玉。
熙玉抬眸望向湟郁,碧蓝眼眸中泛起柔弱的期盼,她动动红唇,轻声呼唤:
“湟郁……孤光君……”声音楚楚可怜。
湟郁微微皱眉,缓步走上前,站在熙玉身前。
他长眉轻敛,语声疏离:“花君不能站起来了吗?”
熙玉低下头,梨花带雨,盈盈楚楚,她嗓音微颤,作可怜状道:
“我的脚痛,怕是扭伤了,不想扰了他人兴致。孤光君,能扶我到座椅上歇息片刻,可好?”
湟郁已察觉她有意为之,只觉得她矫情太过,却未曾想到他已入棋局。
他略一犹豫,终究伸出手,声音依旧清冷:
“我扶你起来,花君。”
熙玉嫣然一笑,柔荑轻抬,玉指如葱,握住湟郁的手,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但却努力控制自己:现在还不行……
她抬眸指向方才众人坐的地方,柔语:“扶我坐在那里就好。”
湟郁扶着熙玉起身,白金长袍曳地,恍若临风之松。
为了表现地更加真实,熙玉已用神力弄伤自己的脚,此刻她两只手紧紧撑在湟郁的右臂上,步履蹒跚,仿佛真的疼痛难忍。
只走了两步,熙玉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厉光——就在此刻!
她藏在宝石戒指中的毒针悄然刺入湟郁手腕,毒针细如发丝,毫无痛感。
湟郁只察觉到她催动神力,隐约感到一丝异样,转头疑惑地看向她,只见熙玉那双碧蓝瞳眸中满是亢奋的期待,嘴角甚至扬起一抹诡谲笑意。
湟郁眼神瞬间冷凝,心中警觉,低沉喝问:
“你刚才做了什么?”
然而下一瞬,湟郁便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意识已模糊不清。
湟郁扶额,极力对抗那侵蚀神智的力量,却身形一晃,险些跌倒,熙玉见状,忍着脚痛,伸手抱住湟郁,两人一同跌坐在台阶上。
花丛掩映处,有两双眼睛目睹了这一切。
此时此刻,安宁的台阶上,熙玉修长柔美的双手捧住湟郁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如玉的面庞,眼底燃起狂热的火焰。
紫发纠缠散落在他的衣襟上,她低声呢喃,声音如咒语般萦绕在湟郁耳畔:
“湟郁,我的爱,记住——你深爱的人是我,熙玉。”
湟郁的神识似坠入无尽雾海,湛青眼瞳氤氲迷蒙,如琉璃覆上一层水雾。
他神情茫然而痛苦,若溺入迷梦,声音低哑、疑惑:“是你?”
紫发的花君柔声诱哄,犹如夜莺低语,柔软缠绵,呢喃于耳际:
“是我,我是你深爱的人,是熙玉,要记住。”
湟郁眯起眼,恍惚重复:“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