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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幻境层谜(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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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胳膊紧紧抱住自己,试图阻挡水汽的侵袭,然而毫无效果。
湟郁走上前,衣袍已被水汽完全浸湿,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更添几分清隽之气。
他走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白色的激烈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如同银河倒挂,气势磅礴。
瀑布外一片漆黑,不知是夜色深沉,还是瀑布本身也位于一个巨大的洞窟之中。
他眸光微凝,仔细打量着前方的景象。石壁与瀑布水流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下方隐约可见一块石头平台,似乎可以从那里穿过瀑布。
他探出身,仔细观察石壁的嶙峋轮廓,心中暗自盘算。石壁并不算高,或许可以一试,但需要更多的光亮。
湟郁返回时,全身已被水汽浸湿,几缕发丝贴在俊美清隽的面容上,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白金色的衣袍上。
他的容颜在湿漉漉的金发映衬下,更显冰清玉润,仿佛美玉雕琢而成,动人心魄。
他看向椒瑛,笑道:“来和本君一起冒险,敢不敢?”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椒瑛立于水雾之中,银紫色的长发在湿气中微微卷曲,她紫色的眼眸犹如深邃的湖泊,宁静而清澈。
她扬起下巴,声音平静且坚定:“我不怕,要跳下去吗?”
湟郁被她的话逗笑了,笑容如冰雪初融,为他清冷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生动的美。
他摇头:“爬下去。”
椒瑛低头,在心中说道:湟郁,我一直都相信你,只是你忘记了……
湟郁接过她手中的提灯:“挡住水汽,我先把灯点亮。”
两人顶着瀑布的水汽继续前行,椒瑛感到肌肤被湿凉的水汽包裹,她的衣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姿。
湟郁走在前面,忽然停下,用手势示意椒瑛:我先下,你跟着。
他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在安慰,又似在鼓励:“别怕。”
椒瑛用力地点头。
两人一步步下行,岩壁纹理错综复杂,嶙峋的岩石成为了攀爬的唯一支撑。
石壁表面湿滑且坚硬,水汽的侵袭使得岩石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光线也因提灯的摇晃而晃动不定。
椒瑛的手指牢牢抓住石壁上突出的岩块,指尖传来一种冰凉的触感,她没有丝毫恐惧,专注而冷静。
湟郁始终在下方为她照亮,每当她向下望去,便能看到他照亮的落脚点。
就在快要接近地面时,椒瑛握着的石块突起忽然断裂,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跌落。
她来不及惊呼,只下意识屏住呼吸,白色的身影如一片羽毛般坠入冰冷的水流中。
湟郁抬头看见这一幕,瞳孔收缩,声音被瀑布的轰鸣声淹没:“椒瑛!”
他毫不犹豫,直接从石壁跃下,稳稳落在那块石台上。他放下提灯,纵身跳入水中,迅速游向椒瑛。
冰凉的水流中,他的手指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水中托起。
椒瑛伏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大口喘息,眸中惊魂未定。
湟郁待她的气息稍微平稳,便拉着她爬上石台。
两人四目相对,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水珠不断滴落。即便想说些什么,瀑布的轰鸣声也会将一切言语淹没。
椒瑛的脸色因水凉而略显苍白,但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对湟郁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湟郁的脸上也在滴水,金发地贴在额角,衬得他的面容俊美清隽。
他深深看了椒瑛一眼,欣赏她的坚强与冷静。他回以一笑,随即起身,开始仔细查看周围的环境。
就在石台侧方,隐约可见一个幽深的洞口,被水汽和阴影遮掩,若非仔细查看,几乎难以察觉。
湟郁提起灯,步伐稳健地踏过水潭,走进洞口查探。
片刻后,他返回椒瑛身旁,伸手将她拉起,向洞口方向示意。
椒瑛已平静下来,只是身上依旧湿冷,素白的衣裙紧紧贴着肌肤,显得她更加清瘦柔弱。
她点点头,跟随湟郁的脚步,两人一同踏过水潭,向着洞穴内部走去。
洞穴内依旧有萤石发出微弱的光芒,似星辰洒落,朦胧中带着几分冷冽光辉。
拐过一个弯,洞穴似乎到了尽头,前方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湟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椒瑛。提灯的光芒与萤石的微光交织在一起,映照出她湿透的身影。
银紫色的长发贴在脸颊和颈间,素白的衣裙下隐约透出肌肤的轮廓,宛如出水芙蓉,清丽绝伦。
湟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嗓音清冷如初雪:“我去外面查探一番,你把衣服脱下,拧干水。”
这里离瀑布已远,石壁将水声隔绝,四周一片静谧,两人的声音清晰可闻。
椒瑛虽然湿冷,但目光坚定:“我与神君一同前往。”
湟郁湛清色的眸中不知有何情绪,只是说:“也好。”
于是,两人走出洞穴。
钻过瀑布时,湟郁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穿透了她的肌肤。
水流如幕,冲刷着他们,椒瑛感到一阵窒息,冰凉的水流包裹着她,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痛快。
她闭上眼,任由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心中却无比安宁。
穿过水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月下的树林静静矗立,月光如银,洒在树叶上,泛起粼粼微光。
抬头望去,远处一座山峰巍然耸立,山顶上,一座亭阁的剪影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宛如仙境中的楼阁,神秘幽远。
湟郁松开椒瑛的手,目光望向远方,道:“已是夜晚,我们先在洞中休息一晚。”
言罢,他迈步向林中走去,月光洒落在他的白金衣袍上,清冷的光辉让他如神祇般圣洁高远。
夜晚的树林静谧而美丽,月光如纱,轻柔地笼罩着每一片树叶。
夜风轻拂,带来月见草的淡淡清香,萤火虫在林间飞舞,如同点点星光。
湟郁站在一棵松树下,回头看向椒瑛,椒瑛心有灵犀,过去为他提起灯。
湟郁折下几段干枯的树枝,又在另外几棵树上折了一些,最后,他抱着一捆树枝,椒瑛提灯在前,两人一同返回洞穴。
树枝被瀑布的水濡湿,表面浸润了潮气,湟郁拿起一根湿滑的树枝,火折子微微颤抖,火花迸溅,在顽固的湿气中顽强跳跃了几下,终于带着微弱的光亮点燃了。
火焰腾起的温暖气息,渗透进骨髓,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淡淡香气,恰好洞穴上方有一处石头的间隙,烟雾缓缓升腾,从那里悄然飘散。
湟郁脱下外衣,衣料上的水珠在火光中闪烁着微光,他修长的手指一拧,将外衣中的水挤出,随后将它铺在火边,任由火焰的热气慢慢烘干。
他侧过头,浅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水珠顺着发丝滴落,映着火光,宛如金丝缀玉。他抬手将长发拢起,拧去发间的水分。
火光映照着他的面容,俊美得令人窒息。眉如远山,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如峰,唇线分明如画,每一处轮廓都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火光的暖色为他清冷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和,金色的发丝顺滑如缎,拂过如玉肌肤。
椒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光芒迷离。
那样的美,仿佛是天地间完美的存在,她几乎忘记了呼吸,只是呆呆地望着,仿佛他真的是神祇,带着难以言喻的魅力。
湟郁察觉到她的目光,他那双湛蓝的眼睛瞬间变得幽深,隐约间带着几分戏谑,低沉的嗓音如缠绵丝线:“怎么,要本君服侍你?”
椒瑛的脸颊瞬间浮现出娇羞的红晕,她低下头,没有说话,默默转身。
她背对着湟郁,手指有些僵硬地解开了湿透的外衣,衣料在她纤细的指尖滑动,如绸缎般柔顺。她将衣物拧干,放置在火边。
她那一头银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在火光的照耀下,光泽如水晶。
她挽起头发,将发梢拧干,那一瞬间,她的侧颜在火光中愈加明艳。
湟郁的目光滑过她窈窕的背影,最终落在她手臂上那朵铃兰花上。
那是枭衍送给她的铃兰。
他的目光骤然变冷,心中涌起一阵不悦。
她居然戴着枭衍送的东西!难道她如此不信任自己,认为他保护不了她吗?
湟郁探身过去,修长的手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椒瑛吃惊地回头,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看向湟郁,发现他眼中满是冷意,心中不禁一颤:“湟郁……怎么了?”
湟郁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你是本君的人,还戴烟霞君送的东西?”
椒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铃兰花,那本是随手戴上忘记摘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忽然转念一想,收回了自己的手,唇角扬起一抹忧伤的自嘲:“你已不记得我,漪花君又厌恨我,孤光神君,容我留下保命的一次机会吧。”
湟郁听完,心中的怒意更甚,眸中寒意凛冽:“保命?”
椒瑛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凄凉而坚定:“难道不是吗?我在云梦泽,已无人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