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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棋局逆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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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瞬移至两人身前,声音焦急却刻意压低:
“熙玉,你在做什么?”
来人正是枭衍,他眸色黑沉,眉间满是惊怒。
熙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见是枭衍,神情稍缓,故作轻松地笑道:“哥哥。”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孤光君醉酒头痛,我正扶他休息。”
枭衍眉头猛地一皱,怒火更盛,他快步上前,一把拉起熙玉,将她拽离湟郁身旁。
他声音冷肃:“龙格那家伙到底让你做了什么?你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熙玉娇美秾艳的面容猛地闪过一丝狠厉,她催动神力推开了哥哥,狂喜与疯狂交织在她的眼神中:
“这件事上你别管我!你有你收留的可怜虫陪着,你知道我心中的痛苦和耻辱吗!从现在开始,湟郁就属于我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妹妹,就好好配合我!”
枭衍被她的神力震退两步,低头看向湟郁,只见他一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撑在冰冷的台阶上,神情茫然。
枭衍不可置信地低声道:“怎么可能……孤光君,你……”
熙玉一笑,却藏着森冷寒意,宛若毒花美丽而致命:
“他现在不能说话,等他睡一觉醒来,一切就恢复如常了。”
枭衍惊骇万分:“龙格那家伙……他配出了修改记忆的药物?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熙玉笑得愈发张扬,艳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美感,如妖异的红莲妖娆盛放。
她缓缓坐回湟郁身旁,妩媚地伸出手,指尖拂过那璀璨的金色发丝。
“你终于属于我了。”
那声音轻柔至极,如同梦呓,带着令人心悸的痴狂。
另一边,椒瑛藏身在造景湖石下,她屏息凝神,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心中一喜,以为是湟郁寻来,便探出头去。
然而,四目相对,映入眼帘之人却是一袭猩红夺目的魍魉君。
他直直盯着她,唇角似笑非笑,是猎人窥伺猎物的戏谑——他就是来找她的。
椒瑛心头微震,她强自镇定,银紫长发映着她宛若琉璃雕琢的绝美容颜,冷淡吐出二字:“神君。”
魍魉君步履不停,红袍翻卷间逼近两步,冷不防抬手一挥,指尖劲风如刃掠过。
椒瑛只觉一阵刺痛,低头看去,湟郁为她系上的金铃铛已化为齑粉,腕间若刀划伤,鲜血蜿蜒而下。
她神色未动,仿若未觉疼痛,任鲜血滴落,声音沉静,如潭水无波:
“魍魉君,您要做什么?”
龙格嗓音低沉而慵懒:“我对你并不感兴趣。要对你做什么,也是熙玉来做。”
椒瑛终于感到一丝不安,心想:湟郁在哪里?他们不担心湟郁过来发现吗?
鲜血如珠子般滴滴落在地面,染红脚下青草。
龙格见椒瑛沉默不语,仿佛欣赏又嘲讽:“临危不乱,确实不凡。”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冰冷:“不知你是否曾有爱而不得的痛苦?”
龙格眼神愈加冷厉,不待她说便急迫道:“你当然没有!湟郁那般宠爱于你,你怎会懂得那种剜心掏肺、求而不得的痛苦!”
受伤的银发女子不卑不亢,站在原地,目光淡然而决绝,声音是历尽沧桑后的宁静:
“椒瑛曾受寒冻之苦、饥饿之苦、无家之苦、疾病之苦、皮肉之苦、失物之苦。人间诸多苦难,椒瑛都曾忍受。与此相比,爱而不得之苦,实为一种奢侈。”
龙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呵呵呵……你说话与众不同,有些趣味。”
笑声消散于空气中,他逼近,俊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微笑,眸光如猎豹般锐利,盯着椒瑛:
“不知若和你相处久了,本君是否也会迷上你?”
话音未落,龙格的手已闪电般抓住了椒瑛手腕,拇指凶狠地按压在她的伤口上,鲜血顿时涌出,浸染他的指尖。
他勾起残忍的笑:“这便是皮肉之苦?”
椒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咬紧下唇,勉强没有叫出声来,痛楚却依旧倔强地直视龙格,不肯示弱。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薄凉嘲讽:
“魍魉君何必唐突佳人?椒瑛,朔方城一案本君有事问你,过来!”最后一句,语气冰冷强硬,是命令。
椒瑛抬头,只见不知何时,黑衣黑发的幽荧君已站在一旁。
那人似乎从天而降,颀长瘦削,一袭如墨黑衣,长发如夜,清绿眼眸冷酷疏离,容颜宛如冷月寂静,又极致俊美,浑身有不言而喻的威慑力。
龙格松开手,眼中闪过讶异,随即笑道:“你真不简单,连幽荧君都会保护你。”
凛夜寂不耐地皱眉,声音冰冷:“快走。”他说完,转身便走。
椒瑛顾仿佛忘记了疼痛,赶紧跟了上去。
这一刻,她本能地选择相信他,他曾多次救她于危难,虽总是冷面冷心,却从未伤害过她,她未曾想到,这一次,竟又是这位冷面神君将她从水火中拉出。
幽荧君大步向前,头也不回。
椒瑛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两人一路远离花园,直至走到一棵紫荆树下。
凛夜寂抬手一挥,神力在两人周围布下结界。
椒瑛气息未稳,胸口起伏,她看向凛夜寂,声音微哑:“感谢神君相救。”
黑衣神君立于树下,身姿挺拔,淡绿眼瞳如寒潭沉碧,树影阳光下,那面容若琢玉雕珠,瑰姿艳逸。
夜寂目光微敛,落在椒瑛鲜血狼藉的手腕,眉心微蹙。
他声音严肃,如玉刃敲冰:“有事情发生了。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随我离开蓬莱,走不走?”
风扬起椒瑛鬓角碎发,她神情惶惑,不安道:“什么事情?”
幽荧君目光淡漠,语气冷冽:“我不能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漪花君和魍魉君已经展开了针对你的行动。”
椒瑛心中一紧:“可是……他呢?”
凛夜寂淡淡道:“否则龙格不会毁掉孤光君给你的铃铛。现在,在蓬莱你已无人保护。记住,你只是一个凡人。”
紫眸中风云翻涌,椒瑛焦灼不已:“不……我要去找湟郁,我要看看他如何了!”
凛夜寂神色不变,语气平静至极:“所以……你不打算把握这次逃生的机会。”
椒瑛深吸一口气,指尖压入掌心,她凝望幽荧君,坚定道:
“幽荧君,你救我多次,椒瑛铭感五内。这次,椒瑛选择直面命运的嘲弄,哪怕——粉身碎骨。”
黑衣的神君忽地笑一声,笑意寒凉,眉目间尽是讥诮:“你确实会粉身碎骨。”
椒瑛低垂眼睫,银紫发丝滑落颊侧,声音极轻,却勇毅不惧:“我不能放弃他……”
幽荧君墨发随风而扬,宛若夜幕流云,他冷冷道:
“我不会仁慈到等你需要时再带你离开,”他转身,黑袍翻卷,嗓音淡漠,“现在我要走了,好自为之。”
他本已迈步离去,忽又顿足,淡绿眼眸掠过她右手之上的斑驳血痕,忽有神力自她腕上流转而过,眨眼间血痕尽敛,肌肤如初。
声音是一贯的微冷轻嗤:“一直流血,太难看了。”
椒瑛垂首:“神君恩情,椒瑛难报……”
再抬头时,紫荆树下已不见凛夜寂的身影,正午的瑶海波光粼粼,清风拂过,花瓣如雨,纷纷扬扬。
椒瑛提起裙摆,向设宴的凉亭飞奔,踏过满地青翠苔藓。
她的心在剧烈跳动,全身心都被一种隐约的恐惧压迫:湟郁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做了什么事?困惑与恐惧让她无法呼吸。
终于,凉亭映入眼帘。
椒瑛嗓子仿佛着了火,她急切地搜寻着,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一眼就看到了湟郁的金色身影。
他倚坐在榻上,浅金长发柔顺垂落,仿佛只是小憩。
然而,身旁的熙玉却握着他的手,脸上容光焕发,眼中满是得意满足。
龙格和枭衍则站在一旁,神情各异。
椒瑛的脚步声惊动了亭中几人,除了湟郁依旧闭目不语,熙玉、龙格和枭衍同时转头看向她。
熙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尖锐刺耳:
“你回来了,椒瑛。”她眼中闪狠毒的锋芒,仿佛一条毒蛇盯住猎物。
椒瑛眼神一凛,却让自己鼓起勇气,她不愿显露丝毫的惧怕。
她迈步向前,走上台阶,看向站立在旁的枭衍,急切问道:“孤光君怎样了?”
枭衍沉默,目光里是深深歉意与愧疚,椒瑛心下一沉。
熙玉笑了一声,声音甜腻而讥讽:
“他醉酒头痛,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椒瑛自然不信,心中隐隐不安,她直视熙玉:“你们伤害了他?”
花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的妩媚转为愤怒,她猛然抬手,神力如狂风席卷,隔空一扇。
椒瑛哪能承受这般力量,整个人被狠狠打倒在地,她的头重重撞上了茶几,额角顿时鲜血淋漓,唇角也被打破,血痕鲜红。
“啊——!”背后一声惊呼。
原来是语黛久候不至,心中焦急,便也出来寻找,她未曾料到,竟会目睹熙玉对椒瑛出手,眸中满是震惊担忧。
“椒瑛,你没事吧……”语黛匆匆跑上前。
然而,她还未踏上台阶,忽然感到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尖锐之物刺入了她的脑海,她脚步一晃,手指扶住额头,眉头紧蹙,低声道:“好痛……”
枭衍身形如电,飞身而至,一把将语黛揽入怀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语黛,别怕。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