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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镜中惊梦 九月的第二 ...

  •   九月的第二个周五。
      蜘蛛尾巷的雨水似乎永远不会停歇,带着工业区特有的酸涩味道,敲打着发霉的窗棂。
      埃莉诺·罗斯坐在窗边的阴影里,膝盖上摊着那面冰冷的双面镜。
      这面镜子是斯内普离开前留下的,原本是为了“万一房子被袭击时发出求救信号”。但现在,它成了埃莉诺窥视另一个世界的唯一窗口。
      楼下的动静已经持续了很久,玻璃瓶滚动的脆响,还有彼得·佩迪鲁那醉醺醺的、含糊不清的呓语。那只老鼠终于在斯内普的酒柜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此刻正沉浸在酒精带来的虚假安宁中。
      埃莉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
      按照斯内普离开前的承诺,他应该在上周末回来一次。但他没有。没有猫头鹰,没有只言片语,就像是被霍格沃茨那座巨大的城堡彻底吞噬了一样。
      这种反常的沉默让埃莉诺这两天几乎无法入睡。她知道他在面对什么——那个喜怒无常的黑魔王,那个对他充满怀疑的凤凰社,还有那些永远不会停止的试探。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向镜子里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魔力。
      这是今晚的第十二次尝试。
      前十一次都是一片漆黑,或者只是模糊的天花板。但这一次,镜面上的迷雾终于散开了。
      埃莉诺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霍格沃茨的地窖办公室。没有窗户,光线昏暗,墙壁上的标本罐在烛光下投射出扭曲的影子。斯内普并没有在批改作业,也没有在熬制魔药。他趴在那张宽大的桃花心木书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姿势僵硬得令人心惊。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以为他只是累极了睡着了。但埃莉诺太了解他了——那个总是像弓弦一样紧绷的男人,绝不会允许自己以这种毫无防备的姿势在可能有外人闯入的地方沉睡。
      而且,实在太安静了。镜子里的那个身影,连脊背的起伏都几乎微不可察。
      埃莉诺把镜子凑近了一些。
      在他那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边,倒着一只水晶瓶。瓶塞滚落在一旁,瓶底还残留着一点点透明的液体,正在挥发出一缕极淡的紫烟。那是最高纯度的生死水。
      一瞬间,埃莉诺感觉血液冻结了。
      长达半个月的不眠不休,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为了争取几个小时的强制休息,为了不让自己发疯,他不得不饮用这种极其危险的强效安眠剂。
      但他那极度虚弱的身体已经无法代谢这种强度的药性。他不是在睡觉,是陷入了深度休克,正在滑向真正的死亡。
      作为魔药大师,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后果,他是在赌!
      “西弗勒斯……”
      埃莉诺对着镜子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没有回应。那个黑色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倒塌的雕像。
      不能等了。
      埃莉诺慌乱地擦了一把脸,猛地站起身,转身从床底拖出了那个备用皮箱。
      这两周的焦虑并非毫无用处,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具没有面孔的炼金人偶被塞进被窝,一个超级强力混淆咒被施加在上面——这是缄默人的看家本领,足以让任何透过门缝偷看的人深信那就是个正在熟睡的大活人。
      确认楼下的佩迪鲁依旧在打呼噜后,她抓起那个黑天鹅绒小袋子,倒出了那枚黑曜石雕刻的颠茄花。
      指尖触碰到花瓣尖锐棱角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属于斯内普的魔力波动传来。
      “别死……求你了,别死。”
      她握紧了那朵花,闭上眼睛。
      “霍格沃茨,地窖。”

      传送的眩晕感比预想的还要剧烈。那个定向门钥匙显然是为了极其隐秘的目的制作的,它绕过了城堡无数层防御网,那种空间挤压感让人几欲呕吐。
      当双脚重新踩在坚硬的石板地上时,埃莉诺甚至顾不上缓解那阵恶心,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张书桌。
      近距离看,斯内普的情况比镜子里更让人揪心。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是两团浓重的青黑。他的皮肤冰凉,额头上渗满了细密的冷汗。呼吸极度微弱,间隔长得让人心慌。
      “西弗勒斯……”
      埃莉诺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那跳动微弱且迟缓,像是快要停摆的钟表。
      埃莉诺迅速从地窖成排的魔药中找到一瓶清醒剂——这是生死水的一种通用解药,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强效生死水的作用,但足以把人从深度昏迷的边缘拉回来。
      她捏开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把药水一点点喂进去,生怕呛着他。
      药水滑过喉咙。
      地窖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几秒死寂。
      突然,斯内普的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那种被药物强制压抑的生机开始复苏,引发了一阵剧烈的生理反应。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咳咳咳——!”
      但他实在太虚弱了,连咳嗽都显得有气无力。
      那双总是像两口深井般的黑眼睛此刻毫无焦距,花了足足十几秒,才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当看清是埃莉诺·罗斯站在那里时,他眼中的迷茫瞬间被一种混合了羞恼、惊怒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取代。
      “……罗斯?”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你脑子坏了吗?这是什么时候……你怎么敢……”
      “如果我不敢,明天早上《预言家日报》的头条就是‘斯莱特林院长因熬夜过度把自己毒死在办公室’。”
      埃莉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顺手将那只翻倒的水晶瓶扶正,语气里没有丝毫温情,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生死水过量。怎么?黑魔王的任务太重,让你觉得长眠不醒是个不错的解脱方式?”
      斯内普被这句讥讽刺了一下。他试图坐直身体,找回一点威严,但肌肉的酸软让他只能颓然放弃。他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脑子里残留的眩晕,苍白的脸颊因为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这只是计算误差。”他咬着牙说道,“回去。马上。趁彼得还没发现你那愚蠢的把戏。”
      “彼得醉得像头死猪。除非他现在突然要去掀我的被子,否则他发现不了。”
      埃莉诺并没有动。她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那种冷静的姿态让斯内普感到一阵无力的烦躁。
      “我不打算走了,西弗勒斯。”
      斯内普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刺向她:“你说什么?”
      “看看你自己。”埃莉诺指了指他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这才开学两周。你答应过我会活着,但你现在的样子离死只差一步。如果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下一次我是不是得去黑湖里给你捞尸体?”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斯内普厉声打断她,尽管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你没有身份,没有掩护。霍格沃茨不是蜘蛛尾巷,这里到处都是黑魔王的眼线。”
      “如果……彼得·佩迪鲁消失了呢?”
      埃莉诺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斯内普愣了一下,那双黑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她:“什么意思?”
      “想一想,西弗勒斯。真正见过那张‘傻子罗斯’的脸,并且知道她还活着的人,只有彼得、贝拉和纳西莎。黑魔王根本不在乎我这个‘没什么用的战利品’。”
      埃莉诺身体前倾,声音压低,眼神里透着股精明的算计。
      “如果用来监视我们的彼得消失了,那蜘蛛尾巷的傻子还在不在,还不是你说了算?”
      “只要没了那只老鼠,我就可以换个身份留在霍格沃茨。”她盯着斯内普的眼睛,“只需要一点复方汤剂,避开纳西莎和贝拉。在这个偌大的城堡里,我就是一个新来的、不起眼的黑魔法防御课助教。没人会把一个活生生的、甚至可能有点坏脾气的助教,和那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联系在一起。”
      地窖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未燃尽的烛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她,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评估着这个疯狂提议的可行性。
      “那只老鼠虽然蠢……”良久,斯内普终于开口了,声音里的怒气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理智,“但他毕竟是黑魔王安插的眼线。如果他死得太蹊跷,黑魔王会怀疑。”
      “当然不能死得蹊跷。”埃莉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他得死于意外。死于愚蠢。或者……死于一次光荣的‘任务失败’。”
      两人对视了一眼。
      在那一瞬间,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一种属于共犯的默契在昏暗的地窖里无声达成。
      “去床上躺着,斯内普。”
      埃莉诺站起身,结束了这场谈话。她挥舞魔杖,开始清理那一桌子的狼藉,动作熟练得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在他清醒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帮你把这堆烂摊子收拾好。至于怎么让那只老鼠合理地消失——等你睡醒了再说。”
      斯内普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原本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松懈。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再赶她走。只是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书架后的那扇暗门,那里通往他的卧室。
      “别碰那堆三瓶装的紫色试剂。”
      在他关上卧室门之前,他背对着埃莉诺,冷冷地丢下一句,“那是给三年级准备的毒药样本,我不想第一天就得给我的‘新助教’收尸。”
      埃莉诺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遵命,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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