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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除虫计划 接下来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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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地窖里安静得过分。
除了坩埚里翻涌的咕嘟声,几乎听不见别的。
埃莉诺倒是出奇老实,至少没像她威胁的那样四处乱跑。斯内普去上课时,她就把自己塞进他的私人书房里,那是连家养小精灵都不敢轻易打扫的禁地。
她翻看着那些关于不可饶恕咒的反咒研究,偶尔透过门缝,能听到走廊里费尔奇拖着那双破鞋走过的声音,或者皮皮鬼尖锐的怪笑。
周日傍晚,斯内普正在批改那堆四年级论文,那些人甚至连“怎么把狼人这种黑暗生物辨认出来”都写不明白。
忽然,他的左臂一阵抽搐。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他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放下了笔,那张总是阴沉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看好坩埚。”
他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在身后卷起一阵冷风,“那锅吐真剂还要熬三个小时,如果熬干了——”
“我知道,顺时针七下,逆时针一下。”埃莉诺头也没抬,依旧盯着手里那本《极恶魔法溯源》,“去吧,院长。别让那位大人等得不耐烦。”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那是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像是警告,又像是确信——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壁炉绿色的火光里。
马尔福庄园的大厅冷得像是个冰窖。
长得离谱的桌子上,纳吉尼缓慢蠕动,鳞片摩擦着桌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伏地魔坐在上首,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魔杖。
“西弗勒斯。”
那个声音冷酷,并不响亮。食死徒们几乎是本能地把头压得更低。
“主人。”斯内普单膝跪下,黑色的眼睛空洞无物。
“关于格里戈维奇……我听说你找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伏地魔微微倾身,红色的眼睛像两道开裂的口子,“但我记得说过,我要结果,不是‘线索’。”
“是的,主人。”斯内普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协助。那个废弃的藏身处设有针对人类巫师的古代防护咒。我需要一个体型够小、且足够……渴望为您效忠的仆人去探路。”
他的视线极其隐晦地、像是无意般扫过角落里那个正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身影。
彼得·佩迪鲁。
这只老鼠正抖得像片风中的落叶。自从那次在蜘蛛尾巷醉酒后,他就一直活在某种莫名的恐惧里,尽管他自己也不清楚在怕什么。
“虫尾巴。”伏地魔似乎来了兴致,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主、主人……”佩迪鲁连滚带爬地扑出来,几乎是用脸贴着地板滑到伏地魔脚边,“那是我的荣幸……我是您最忠诚的……”
“那就去吧。”伏地魔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条狗,“跟着西弗勒斯。别让我再听到‘我不知道’这种蠢话。”
任务地点是阿尔巴尼亚森林边缘的一座塌了一半的石塔。
空气里还残留着令人反胃的黑魔法气味。
斯内普站在那扇爬满了紫色荆棘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血肉机关,彼得。”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正试图把自己变成老鼠的矮胖男人。
“只有足够小的生物才能穿过那些荆棘而不触发警报。但我得提醒你,那些荆棘对恐惧极其敏感。”
斯内普的声音冷淡,带着惯有的讥讽,“如果你因为害怕而发抖,哪怕是一根胡须碰到了它们……”
佩迪鲁咽了口唾沫,那是心中的贪婪在与懦弱搏斗。如果真能拿到老魔杖的线索……他在主人面前的分量就会不一样。再也不用去看守那个流口水的傻女人,也不用再受斯内普的气。
“我不……我不怕。”
随着一声轻微的爆响,一只缺了一根脚趾的灰色老鼠出现在原地。
它钻进了荆棘丛。
斯内普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黑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他没有说谎,那个机关确实对恐惧敏感。但他没说的是,那个机关的敏感度高到甚至能察觉到心跳的加速。
除非是个死人,或者没有灵魂的炼金傀儡,否则没有活物能过去。
这是个死局。
“吱——!!!”
一声极其短促而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森林。
荆棘丛中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像巨大的食人花猛地合拢。那种古老的血咒一旦触发,就会瞬间把入侵者的生命力抽干。
红光散去后,地上只剩下那只闪闪发亮、完好无损的银手。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弯腰捡起。
“看来你的恐惧还是战胜了忠诚,彼得。”
他低声说道,然后挥动魔杖。那扇门上的血咒因为吞噬了祭品而暂时失效。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里面空无一物。
没有线索,没有格里戈维奇,甚至连“有人曾在这里停留”的痕迹都没有。只有一间废弃多年的空房间。
斯内普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早就知道这里可能是空的,但这并不妨碍这里成为一个完美的葬身之地。
现在,只剩下一笔必须要支付的代价。
回到马尔福庄园时,结局几乎写在空气里。
当斯内普捧着那只银手,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线索中断,虫尾巴触发机关身亡”时,伏地魔的暴怒几乎在瞬间摧毁了大厅里所有的玻璃。
“钻心剜骨!”
红光结结实实地击中了斯内普。
剧痛像千万把烧红的刀同时剐进神经末梢。斯内普重重摔倒在地上,身体痉挛得无法控制。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没吭,只把指甲狠狠抠进地毯边缘,仿佛靠那种撕裂感才能撑住一丝清醒。
“废物。”
伏地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死无全尸,一个空手而归。如果是这种结果,我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我很抱歉……主人。”
斯内普从地上撑起身,冷汗顺着那张惨白的脸滴落。他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酷刑而细微颤抖,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我会找到格里戈维奇的……这一次,一定。”
当那个黑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霍格沃茨地窖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埃莉诺刚收拾好坩埚。
斯内普是从壁炉里踉跄着跌出来的。他没有站稳,手扶了下桌角,把一摞羊皮纸扫落一地。
“西弗勒斯!”
埃莉诺冲过去扶住他。隔着厚重的黑袍,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战栗,那是钻心咒后的典型反应。
“别碰我。”
斯内普嘶声道。那不是怒火,更像受创后的本能排斥。他跌坐到椅子上,手握成拳头抵在嘴边,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冷汗把他的头发都打湿了,贴在脸颊边,让他看起来更加阴郁骇人。
埃莉诺没有说话,也没有坚持去扶他。她转身从魔药架取下缓和剂与止痛剂,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很多遍,兑好剂量放到他手边。
“他死了?”她轻声问。
斯内普闭着眼,过了几秒才点头,像是终于从那阵痛里找回呼吸。他从袍袋掏出银手,随手一抛,落在桌上。
“哐当。”
“触发机关。尸骨无存。”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冷漠。“我在黑魔王面前……向来不撒谎。”
确实不撒谎。他只是省略了那个机关是他“推荐”彼得去钻的。
埃莉诺看着那只银手,又看了看斯内普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他紧紧抓着扶手以克制颤抖的手指。
代价是巨大的。
但悬在头顶的威胁,总算去除了。
“那蜘蛛尾巷那边?”
“我已经汇报了。”斯内普终于伸手拿起了那杯缓和剂,手还在抖。他一口气灌了下去,“彼得已经很久没给那个‘傻子’送水。我回去时,她已经……处理掉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务。
“没人会在意一个傻子的死活。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这就是你要的新生活,罗斯。”
斯内普抬起眼睛,目光透过垂下的黑发盯着她,带着一丝自嘲的冷意,“在这个随时可能被钻心剜骨的地方,给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当助手。”
“听起来比在魔法部当缄默人刺激多了。”埃莉诺淡淡回嘴。
她捡起银手,毫不犹豫丢进废料桶。
“另外,今天三年级黑魔法防御术讲关于黑暗生物的识别。”她从桌上那堆羊皮纸里抽出一张,“如果你还需要休息几个小时,我可以代你批改论文、处理代课申请,用这个名字。”
落款是一行全新的字:
诺拉·格雷。
斯内普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诺拉……”他低声念了一遍。
那是埃莉诺的昵称,而格雷——灰色——正如他们此刻的处境,游走在黑白之间,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种令人厌烦的文字游戏……”斯内普的嘴角极其微弱地抽动了一下,像是个冷笑,又不完全是,“那就别指望我会为此,多付你一个纳特,格雷小姐。”
“这是我的荣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