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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毒蛇的恩赐 伦敦的夜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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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夜雨总是带着一股煤烟味,像这座城市从没学会把自己洗干净。
斯内普刚踏出格里莫广场12号那扇漆黑的大门。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将在凤凰社厨房里那些质疑、试探消化干净,左臂上的黑魔标记就像被烧红的烙铁刺穿了一样,爆发出一阵剧痛。
召唤。急得不讲道理。
斯内普嘴角抽动一下,像在嘲笑自己的处境。
“看来今晚还没完。”他低声说。
“这一夜还没结束……”斯内普低声自嘲了一句,声音很快被雨声吞没。
下一秒,他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旋身消失,幻影移形的爆裂声被雨声轻易吞掉,只留下水坑里一圈被震开的涟漪。
……
马尔福庄园。
当斯内普的双脚踏上那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时,他感到了庄园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变化。
曾经那种不可一世的纯血统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随时可能崩断的恐惧。自从卢修斯·马尔福在魔法部那一战失手被捕、被投进阿兹卡班后,这座庄园就不再是马尔福家的城堡,而是黑魔王的巢穴——或者说,监狱。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门廊的阴影里。她比之前那晚在蜘蛛尾巷时看起来更加憔悴,金发仍旧梳得一丝不乱,可那种干枯的憔悴怎么也压不住,像被时间硬生生抽走了颜色。
“他在图书室。”她的声音极低,甚至没敢正视斯内普的眼睛,“自从卢修斯……进去之后,他对这里越来越没耐心。小心点,西弗勒斯。”
斯内普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他穿过华丽却冷清的长廊,路过那些被家养小精灵匆忙擦拭过的先祖肖像。他很清楚,卢修斯的入狱不仅是一场“家庭灾难”,更是伏地魔对所有食死徒的一次警告:失败者没有任何价值。
推开图书室沉重的橡木门,一股陈腐的黑魔法气息扑面而来。
伏地魔背对着门,站在一排排珍贵的古籍前。他手里并没有拿着书,而是握着卢修斯那根蛇头手杖,随意地敲着地面,像在数人的心跳。
“西弗勒斯。”
声音仿佛是从地底传来,带着一种令人血液冻结的寒意。
伏地魔转过身。那张没有鼻子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红色的瞳孔里跳动着残忍的光。
“你身上带着他们的味道。”他轻轻皱鼻,像闻到什么脏东西,“那群……凤凰。”
斯内普立刻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为了给主人带回情报,我不得不忍受他们。”他说,“那种气味——确实令人作呕。”
伏地魔哼了一声,像这句话不过是听来消遣。
“情报?”他拖长语调,“邓布利多那个老糊涂又有什么新花样?除了把你推上那个被诅咒的教职之外?”
“他加强了对哈利·波特的保护。”斯内普回答得很稳,“并且……他那只焦黑的手似乎并没有好转。”
“那是必然的。即使是你,也解不开那个诅咒。”伏地魔似乎是连兴致都懒得给,他松开手杖,任由它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像是在嘲笑不在场的卢修斯。
“但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听这些。”伏地魔的声音柔了些,反而更危险,“我有个更重要的东西。”
一张羊皮纸从空中飘落,轻得像羽毛,却像判决书一样落在斯内普面前。
斯内普双手接过。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到了标题:灵魂腐蚀剂(未完成)。
而在那复杂的配方之下,是一行行令人心惊的注释:需以活体灵魂作器,剥离理智,直至意志消融,只剩纯粹的服从。
“美妙的构想,不是吗?”伏地魔不知何时走近,声音贴着耳侧,像蛇吐信,“之前的试验品总是太脆弱。那些麻瓜和低等巫师,轻轻一碰就碎,变成了毫无价值的疯子。”
他轻笑了一声。
“我需要你改良它,西弗勒斯。我要它听话。我要你能控制它腐蚀到哪一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主人。以及……足够坚韧的试用对象。”斯内普低声回应,大脑封闭术运转到极致,压制住那一瞬间的心惊。
“问题就在这里。”伏地魔的手指轻轻划过斯内普的后颈,“卢修斯把自己送进了阿兹卡班,导致我现在手里能用的‘优质材料’有些短缺。可我又不希望浪费那些还能为我战斗的仆人。”
他停顿了一下,红眼睛像钩子一样钉住斯内普。
“虫尾巴告诉我,你那间蜘蛛尾巷的小屋里,似乎藏着一位……特别的客人?”
那一瞬间,斯内普仿佛听见自己体内某根极细的弦发出轻响。
恐惧。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在雨夜为他留灯的女人。如果伏地魔知道了埃莉诺的前缄默人身份,如果知道了她脑子里的秘密……
“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主人。”斯内普的声音平稳,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摆设,“一个懂点魔药皮毛的助手。因为无处可去才寄居在我那里。”
“无处可去……魔药助手……”伏地魔玩味地重复着,“既然是你挑选的人,精神力总该比一般蠢货强些。”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进眼底。“那就用她。”
伏地魔下达了命令,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决定扔掉一件旧长袍。
“用那个女人来试药。灵魂腐蚀剂需要一个相对完整的、有一定魔力基础的灵魂来试出它的临界点。我想看看,你能把这药改良到什么程度——是让她成为一具空壳,还是让她在极度的痛苦中保持清醒。”
斯内普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开口的那一瞬间,连自己都能听出那点克制的急促。
“主人——”
“怎么?”伏地魔打断了他,声音骤然变冷,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你不愿意?还是说,你在那个温柔乡里待得太久,学会了替别人心软?”
这是一道送命题。
任何犹豫都会被视为背叛。任何求情都会把埃莉诺推向更惨烈的深渊——如果是伏地魔亲自动手,她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斯内普慢慢地下了头,直至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板。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使命,主人。”
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绝望被死死锁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很好。”伏地魔满意地说,“回去吧。三周之内,我要看到成果。别让我失望,西弗勒斯。毕竟,在这座空荡荡的庄园里,我的耐心不多了。”
斯内普站起身,倒退着离开。
他经过地上那根蛇头手杖时,眼睛都没有落一下。
卢修斯在阿兹卡班受苦,而他在地狱里煎熬。
那夜,他回到蜘蛛尾巷,却没有立刻推门。站在那条散发着恶臭的黑河边,看着二楼那盏灯。
灯光温暖得不合时宜。
他就那样站了很久,像在等自己说服自己。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