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夜叩》》折雨阑月

9、第 9 章

　　泡面的余温还没散尽，仓库里的气氛松弛得像晒饱了太阳的猫。陶弘被徐三安排人送去附近的医疗点观察（名义上是公司合作的体检中心），剩下的几人或坐或瘫，享受着这难得的、不用提心吊胆的闲暇。

　　**风沙燕**第一个站起身，拎起她那个几乎从不离身的战术背包，动作干脆利落。

　　“这边没事了，我回天下会。”她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众人，在张楚岚脸上略微停顿，“有事联系。”

　　张楚岚连忙点头：“这次多谢风小姐了，帮大忙了！回头……”

　　“不用。”风沙燕打断他，神色平淡，“任务合作而已。走了。”

　　说完，她对着徐三徐四微一点头，转身就朝仓库外走去，脚步没有丝毫留恋。阳光将她高挑利落的背影拉长，很快消失在门口。

　　“风大小姐还是这么雷厉风行。”**王也**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也好，少个人分……咳，少个人热闹。”

　　**诸葛青**摇着扇子，笑道：“风小姐大概是惦记着回去看她弟弟了。听说天下会那位小少爷，最近也挺能折腾的。”

　　提到风星潼，张楚岚倒是有点印象，是个挺有意思的小子。不过眼下他更头疼的是……

　　“那个……三哥，四哥，”张楚岚搓着手，堆起笑脸，“你看这次任务，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圆满啊！人救出来了，危机解除了，‘画皮匠’也吃了大亏……这奖金和津贴……”

　　徐四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急什么？报告写了吗？任务评估交了吗？损坏公物（？）清单列了吗？”

　　张楚岚脸一垮：“四哥，你不能这样啊……大家出生入死的……”

　　“行了行了，”徐三推了推眼镜，忍着笑，“奖金会按标准发，这次情况特殊，我尽量帮你们申请额外补助。不过张楚岚，报告你得认真写，别想糊弄。”

　　“保证完成任务！”张楚岚立刻表态。

　　正说着，张楚岚的手机“叮咚”响了几声。他拿起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公司效率这么高？津贴预支到账了！虽然不算特别多，但对目前的他来说，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他美滋滋地数着短信后面的零，盘算着这笔“巨款”该怎么花。先还点信用卡？给宝儿姐买点好吃的？还是……

　　“哟，到账了？”**夏禾**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笑吟吟地说，“小张岚，发财了呀~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张楚岚警惕地捂住手机：“夏禾姐，你想干嘛？”

　　“不干嘛呀~”夏禾绕着自己一缕头发，眼波流转，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就是觉得，好不容易从那种阴森森的鬼地方出来，又拿了奖金，天气还这么好……不去逛逛，买点新衣服，吃点好吃的，岂不是浪费了这好时光？”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张灵玉**（后者立刻移开视线，耳根微红），又扫过**王也**和**诸葛青**，最后落在**冯宝宝**身上：“宝宝，你说是不是？想不想去吃好吃的？逛街？”

　　冯宝宝刚把泡面汤的最后一口喝完，闻言抬起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想。饿了。”

　　张楚岚：“……” 宝儿姐你刚才吃了两桶面加两根火腿肠！

　　王也打了个哈欠：“逛街？贫道只想回去补觉……”

　　“王道长，”诸葛青合上扇子，轻轻敲了敲王也的肩膀，“刚发了奖金，出去走走，活动一下筋骨，晒晒太阳驱驱阴气，对身体好。而且……”他狐狸眼弯起，“我听说附近新开了家不错的甜品店，他们的芒果班戟和杨枝甘露口碑很好。”

　　王也听到“甜品店”，眼睛睁开一条缝：“……真的？”

　　“当然。”诸葛青微笑，“我请客。”

　　王也犹豫了三秒，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走！晒什么太阳驱什么阴气，主要是为了促进消费，拉动内需！”

　　张楚岚看着瞬间叛变的王也，嘴角抽搐。他又看向张灵玉，希望这位靠谱的小师叔能坚决反对这种“无聊”的集体活动。

　　张灵玉感受到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吾辈修士，当以修行为重，不应耽于享乐……”

　　“灵玉真人~”夏禾的声音像沾了蜜糖的钩子，轻飘飘地飘过来，“听说那附近有家很老的字画店，里面有不少古籍拓片和道家残卷呢，不去看看吗？”

　　张灵玉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闪动了一下。古籍拓片……道家残卷……

　　“而且，”夏禾补充，笑容更深了，“刚才在地底，多亏真人相救，我还没好好道谢呢~正好，顺便请你喝杯茶？”

　　张灵玉：“……如此……也好。可顺便……探查附近有无异常气息。”他给自己找了个非常“正道”的理由，只是语速有点快。

　　张楚岚扶额。完了，全军覆没。

　　现在压力来到了他这边。所有人都看着他，连冯宝宝也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空泡面桶。

　　“张楚岚，”她开口，“去逛街，有好吃的。”

　　得，宝儿姐都发话了。

　　张楚岚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看了看余额，一咬牙：“行！去！不过说好了啊，我穷！只请得起路边摊！大餐你们自己搞定！”

　　“小气~”夏禾娇嗔，但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有的吃就行。”王也表示不挑。

　　诸葛青：“我可以请甜品。”

　　张灵玉：“……吾自备茶资。”

　　冯宝宝：“张楚岚，我想吃那个会转的肉。” （指烤肉架？）

　　于是，半小时后。

　　华北某商业街的入口，出现了画风极其不搭的一行人。

　　打头的是**张楚岚**，穿着他那身半新不旧的运动服，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的生无可恋，手里还攥着手机，时刻警惕着消费提示。

　　他旁边是**冯宝宝**，依旧是她那身标志性的哪都通工装（虽然破了几个口子，但被她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完全不搭配的卡通创可贴歪歪扭扭地贴住了），怀里抱着她的铲子（用个黑色垃圾袋粗糙地套着，但铲头还是露了一截），正东张西望，鼻子微微翕动，像只进城的大型犬，对一切气味充满好奇。

　　后面一点，**王也**和**诸葛青**并肩走着。王也还是那身皱巴巴的道袍，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子里，耷拉着眼皮，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诸葛青则换了一身浅米色的休闲装，头发一丝不乱，手里摇着折扇，步伐悠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跟王也低声说两句什么，引得王也翻个白眼或者回两句吐槽。

　　再后面，是隔着至少一米五距离的**张灵玉**和**夏禾**。张灵玉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中式常服，身姿挺拔，目不斜视，走得端端正正，仿佛不是来逛街，是来视察。夏禾则换了一条藕荷色的连衣裙，外搭一件轻薄的开衫，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走在张灵玉侧前方半步，步伐轻盈，嘴角噙笑，偶尔回头跟张灵玉说句话，声音又轻又软，总能成功让张灵玉的身体僵硬一瞬，或者加快两步拉开距离，但过一会儿距离又会不知不觉缩短……

　　这奇特的组合一出现在商业街，立刻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有好奇，有惊讶，有觉得cosplay的，也有被颜值（特指诸葛青、张灵玉、夏禾）吸引偷偷拍照的。

　　张楚岚感觉压力山大，压低声音对冯宝宝说：“宝儿姐，跟紧我，别乱跑，也别……别随便掏铲子。”

　　冯宝宝点头，眼睛却已经盯上了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张楚岚，”她拉了拉张楚岚的袖子，指着那红艳艳的糖葫芦，“那个，好吃不？”

　　张楚岚看着那串糖葫芦，又看了看冯宝宝期待的眼神，再摸了摸手机……

　　“买！”

　　那串糖葫芦最终还是落到了冯宝宝手里。张楚岚付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五块钱！够买一包泡面了！

　　冯宝宝倒是不客气，接过糖葫芦，先凑近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外面那层亮晶晶的糖壳。

　　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亮。

　　“甜。”她评价道，然后“咔嚓”一口，咬下最顶上那颗又大又红的山楂。腮帮子鼓起来，满足地咀嚼着，酸酸甜甜的汁水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张楚岚看着她那副简单的快乐模样，忽然觉得那五块钱也挺值。

　　“宝儿姐，慢点吃，别噎着。”他忍不住提醒，顺手把她手里那个装着铲子的垃圾袋往上提了提，免得铲头戳到路人。

　　后面，王也看着冯宝宝吃糖葫芦，咂咂嘴：“看着还挺香……诸葛青，你刚才说的那家甜品店在哪儿？贫道突然想吃点甜的。”

　　诸葛青用扇子指了指前面一个拐角：“就在那边，二楼。不过……”他看了一眼正专心对付糖葫芦的冯宝宝，以及一脸警惕护着她的张楚岚，笑了笑，“我们最好还是先跟着大部队，免得走散了。”

　　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夏禾已经停在了一家装修精致、橱窗里挂满漂亮裙子的女装店门口，正回头朝他们（主要是朝张灵玉）招手：“灵玉真人，你看这条裙子，颜色是不是很特别？”

　　张灵玉站在离店门三步远的地方，眉头微蹙，目光飞快地扫过橱窗里那条藕荷色带暗纹的连衣裙，然后迅速移开，看向头顶的天空（虽然被招牌挡住了），语气生硬：“……尚可。”

　　“只是尚可呀？”夏禾也不恼，笑盈盈地推门进了店，“那我进去试试~”

　　张灵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想跟进去，又觉得不妥；想留在外面，又觉得把她一个人扔在店里更不妥。他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只是耳朵尖微微发红，引来几个路过的小姑娘窃窃私语和偷笑。

　　“啧，”王也摇头，“小师叔这定力，还得练啊。”

　　诸葛青但笑不语。

　　张楚岚则拉着冯宝宝，尽量远离那家女装店门口的是非之地，往人少一点的步行街里面走。冯宝宝一手糖葫芦，一手被张楚岚牵着（怕她走丢），眼睛还不停往两边的小吃摊、玩具摊、甚至宠物店橱窗里的猫狗身上瞟。

　　“张楚岚，那个圆圆的、会冒热气的是什么？”她指着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

　　“章鱼小丸子。”

　　“好吃吗？”

　　“还行吧……”张楚岚看着那标价，心里盘算。

　　“张楚岚，那个会发光转转的是什么？”她又指向一个卖发光气球和风车的小推车。

　　“气球和风车，哄小孩玩的。”

　　“哦。”冯宝宝点点头，但还是多看了两眼那旋转的风车。

　　走着走着，他们路过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不短的队，大多是年轻女孩。浓郁的奶香和茶香飘出来。

　　冯宝宝的鼻子又动了动，糖葫芦也忘了吃，盯着奶茶店柜台里那些五颜六色的配料和飞速摇晃的雪克杯。

　　“张楚岚，”她拉了拉张楚岚的手，“那个，闻着香。”

　　张楚岚一看那队伍和价目表，头皮就有点麻。一杯奶茶二三十，够买好几串糖葫芦了！但看着冯宝宝那直勾勾的眼神……

　　“宝儿姐，那个……叫奶茶，很多糖，喝了容易胖，还容易睡不着觉……”他试图用健康理由劝退。

　　冯宝宝歪了歪头，很认真地说：“我不怕胖。也睡得着。”

　　张楚岚：“……” 无法反驳。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主要是钱包和良心）时，身后传来诸葛青带笑的声音：“想喝奶茶？这家的招牌芋泥波波奶茶和杨枝甘露都不错。我请客。”

　　张楚岚回头，看到诸葛青和王也已经跟了上来。王也一脸“快点决定，别耽误老子去吃甜品”的不耐烦。

　　“这……这怎么好意思……”张楚岚嘴上客气，身体却很诚实地让开了位置。

　　“难得出来一趟。”诸葛青笑笑，很自然地站到了队伍末尾，还顺手把试图溜去旁边看金鱼的王也拽了回来，“老王，也给你点一杯？”

　　“我要最甜的，多糖，加珍珠椰果布丁……反正能加的料都加上。”王也打了个哈欠，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甜食是治愈创伤的良药，懂不懂？”

　　诸葛青无奈摇头，但还是按他的要求，给自己点了杯无糖的纯茶，给王也点了杯“全家福”级别的超甜奶茶，然后看向张灵玉那边。

　　张灵玉还像根柱子似的杵在女装店门口，对这边奶茶店的喧嚣充耳不闻。倒是夏禾试完衣服出来了，手里没拿袋子，看来是没买。她走到张灵玉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奶茶店这边。

　　“呀，买奶茶呢？我也要喝~”夏禾眼睛一亮，拉着（其实只是虚虚扯了下袖子）张灵玉就往这边走，“灵玉真人，你喜欢喝什么？我请你呀~”

　　张灵玉被她带着，有些僵硬地挪过来，听到“请”字，立刻摇头：“不必破费，吾……”

　　“那就芋泥波波吧，这个适合你，清清淡淡的。”夏禾已经替他做了决定，然后笑吟吟地对诸葛青说，“诸葛先生，麻烦帮我和灵玉真人也各点一杯，一样的，芋泥波波，少糖。谢谢啦~”

　　诸葛青从善如流。

　　于是，几分钟后，一行人手里几乎都多了杯奶茶。

　　冯宝宝双手捧着那杯诸葛青推荐的杨枝甘露（加了双份芒果和西米露），吸管插进去，试探地吸了一口。浓郁的芒果香、椰奶的甜滑、西米的Q弹、还有一点西柚粒的微酸清爽瞬间充满口腔。

　　她的眼睛又睁大了一些，然后开始“吨吨吨”地豪饮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看得张楚岚直担心她呛到。

　　“宝儿姐，慢点！没人跟你抢！”

　　王也则对他的“全家福”奶茶十分满意，猛吸一大口，嚼着满嘴的珍珠椰果布丁红豆，发出满足的叹息：“啊……活过来了……糖分补充完毕……”

　　诸葛青小口啜饮着自己的无糖茶，看着王也那副样子，忍俊不禁。

　　张灵玉拿着那杯芋泥波波，表情有些无措。他看了看吸管，又看了看杯子，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街头饮品。在夏禾含笑的目光注视下，他勉强将吸管凑到嘴边，极其斯文地吸了一小口。

　　温热、微甜、带着芋泥细腻口感的液体滑入喉咙。味道……似乎还不错？他眉头微松，又吸了一小口。

　　夏禾自己那杯则喝得很优雅，但速度不慢，看得出也挺喜欢。

　　一群人捧着奶茶，继续在商业街漫无目的地晃荡。画风依旧清奇，但似乎比刚才稍微和谐了那么一点点——如果忽略张灵玉和夏禾之间那微妙的距离和张楚岚时刻盯着冯宝宝防止她突然对什么奇怪东西产生兴趣的话。

　　他们路过电玩城，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让张灵玉眉头皱得更紧，王也却探头探脑，似乎对里面的投篮机有点兴趣。

　　路过宠物店，冯宝宝盯着玻璃窗后一只睡觉的胖橘猫看了好久，直到张楚岚把她拉走。

　　路过书店，张灵玉的脚步明显放慢，目光在摆放着古籍和哲学书籍的区域流连，夏禾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等着，也不催他。

　　路过一家卖小饰品的精品店，夏禾眼睛一亮，拉着（这次是真的轻轻拉了下手腕）冯宝宝就进去了。张楚岚和王也、诸葛青、张灵玉四个大男人只好杵在门口等，引来更多好奇的目光。

　　“我说，”王也靠着门框，百无聊赖地玩着奶茶杯子，“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儿，陪着逛这种店……像话吗？”

　　“既来之，则安之。”诸葛青倒是很淡定，甚至透过玻璃门，饶有兴致地看夏禾给冯宝宝试戴一个毛茸茸的兔子发卡。

　　张灵玉则眼观鼻鼻观心，默念静心咒，只是耳朵一直留意着店里的动静。

　　没过多久，夏禾和冯宝宝出来了。冯宝宝头上多了个和她气质严重不符的、亮晶晶的草莓小发夹（夏禾买的），手里还拿了个巴掌大的、会发出滑稽笑声的弹簧玩具（不知道谁给的）。夏禾自己则什么都没买，只是笑容更明媚了。

　　“走吧~”夏禾心情很好地招呼，“下一站……嗯，那边有家看着不错的冰淇淋店！”

　　张灵玉：“……” 甜品之后是冰淇淋？

　　王也眼睛又亮了：“冰淇淋？这个可以有！”

　　张楚岚看着自己手机上不断减少的余额（虽然大部分是诸葛青和夏禾付的，但他还是给宝儿姐买了个会发光的手环），欲哭无泪。

　　冯宝宝则把新得的弹簧玩具按在张楚岚胳膊上，玩具发出“嘎嘎嘎”的怪笑，她看着张楚岚抽搐的表情，自己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似乎有一点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喧嚣而充满烟火气。

　　这群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身上还带着地下世界阴冷气息的异人们，笨拙地、别扭地、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享受着这平凡、琐碎、偶尔有点小麻烦、但又无比珍贵的闲暇时光。

　　至于“画皮匠”的隐患、桃源坞的未来、公司的报告、还有各自心底的谜团和执念……

　　暂时，都先放一放吧。

　　冰淇淋店的冷气开得很足，玻璃柜台里摆满了五颜六色、造型诱人的冰淇淋球和圣代，看得人眼花缭乱。

　　夏禾拉着冯宝宝第一个凑到柜台前，饶有兴致地研究起口味来。冯宝宝对着一款堆满了巧克力碎和彩色糖针的“火山爆发”圣代，眼睛一眨不眨。

　　张楚岚跟过去看了一眼价目表，心脏又是一抽。这年头，冰淇淋都这么贵了吗？！

　　王也也晃了过来，趴在柜台上，目光在一款标注着“黑糖波波奶茶味”和另一款“酒心巧克力朗姆味”之间来回摇摆，显然陷入了甜蜜的抉择困难。

　　诸葛青则站在稍后一点，摇着扇子，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张灵玉依旧保持距离，站在店门口附近，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卖文房四宝的老店铺招牌上，但时不时会飞快地瞥一眼店内，确认夏禾没惹出什么乱子（或者被搭讪）。

　　“欢迎光临~几位想要点什么？”柜台后穿着可爱围裙的年轻女店员热情招呼，目光在气质迥异的几人身上好奇地转了一圈，尤其在诸葛青和张灵玉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我要这个！”冯宝宝毫不犹豫地指向那个“火山爆发”。

　　“这个，还有这个，各来一个球，拼一个杯。”王也终于做出决定，点了黑糖波波和酒心巧克力朗姆。

　　夏禾要了个香草芒果双拼。

　　诸葛青点了份清爽的抹茶玄米。

　　轮到张楚岚，他看着价目表，咬咬牙：“给我来个最小的原味甜筒就行。” 能省一点是一点！

　　女店员手脚麻利地开始制作。就在这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他们这一大群人，目光尤其在黏在一起看冰淇淋的夏禾和冯宝宝、以及站得稍近正在讨论哪个口味可能更甜的王也和诸葛青身上转了转，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对了，几位客人，我们店最近有周年庆活动哦！情侣购买第二份半价！只要两位一起出示一下……呃，或者证明一下是情侣关系，就可以享受优惠呢！”

　　她这话一出，店里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张楚岚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情、情侣半价？！”

　　王也挖冰淇淋的动作顿住，抬头，一脸懵逼地看向女店员，又看看旁边的诸葛青。

　　诸葛青摇扇子的手也停了停，狐狸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玩味的笑意。

　　夏禾“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眼波流转，在脸色瞬间绷紧、耳根开始泛红的张灵玉和一脸状况外的冯宝宝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王也和诸葛青那边，笑容越发促狭。

　　冯宝宝则完全没理解状况，她的注意力全在店员正在给她那颗冰淇淋球上撒巧克力碎的过程，头也不抬地问：“张楚岚，情侣是啥子？半价是便宜的意思吗？”

　　张楚岚：“……” 宝儿姐，这时候别问这个！

　　女店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闹了乌龙，赶紧解释：“啊，那个，不一定非要传统意义上的情侣啦！好朋友，好闺蜜，好兄弟……只要是关系亲密的两个人一起买，都可以算的！我们活动主要是想让大家分享甜蜜嘛！” 她试图缓和气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王也和诸葛青——没办法，这两个一个慵懒帅痞，一个优雅俊美，站一起确实养眼又……和谐？

　　王也嘴角抽了抽，把脸转向诸葛青，用眼神传达信息：老青，这什么情况？咱俩像情侣？

　　诸葛青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却只是微微一笑，上前半步，对女店员温和有礼地说：“原来还有这样的活动。那请问，我们两个，”他指了指自己和王也，“买的两份，可以享受这个优惠吗？”

　　他的态度自然大方，仿佛只是询问一个普通的促销规则。

　　女店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可、可以的！只要两位是一起的就行！”

　　王也瞪大眼睛看着诸葛青：“喂，老青你……”

　　诸葛青已经转向他，笑容不变，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第二份半价，老王。你那份‘全家福’奶茶加这两个球，可不便宜。省下的钱，够你再买一份甜品了。”

　　王也：“……”

　　金钱的力量是巨大的。尤其是对一位总想提前退休、精打细算（虽然经常算不明白）的王道长来说。

　　王也脸上挣扎了几秒，最终，对甜品（和省钱）的渴望压倒了对“情侣”名头的别扭。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趴回柜台，对女店员说：“那……那就这么算吧。我俩，一起的。” 说完，他飞快地瞟了诸葛青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对旁边展示的冰淇淋模型产生了浓厚兴趣。

　　诸葛青脸上的笑意加深，对女店员点点头：“麻烦你了。”

　　女店员看看诸葛青，又看看别着脸的王也，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我懂我懂”的微妙笑容，手脚更麻利了：“好的！两位的情侣套餐（她故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第二份半价！马上好！”

　　旁边，张楚岚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也总……你就为省这点钱，节操呢？！

　　夏禾已经掩着嘴笑弯了腰，肩膀一抖一抖的。连一直关注文房四宝店的张灵玉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眉头蹙起，表情复杂，像是在思考“情侣半价”是否符合道家伦理。

　　冯宝宝终于拿到了她的“火山爆发”，正专心致志地舔着最顶上的巧克力尖尖，对周围微妙的气氛浑然不觉。

　　很快，所有人的冰淇淋都好了。

　　王也和诸葛青拿着他们“情侣半价”买来的冰淇淋，走到店外一侧相对人少的休息区。王也埋头猛啃他那杯混合了两个诡异口味的冰淇淋，仿佛要用食物的冰冷压下脸上的热度。

　　诸葛青则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他的抹茶玄米，偶尔看一眼王也那副样子，眼底笑意盈盈。

　　“看什么看？”王也察觉到他的目光，没好气地嘟囔，“还不是为了省钱……”

　　“是是是，”诸葛青从善如流，“王道长深谋远虑，勤俭持家。”

　　王也：“……闭嘴，吃你的。”

　　另一边，张楚岚拿着他的原味甜筒，心痛地舔着，一边还要注意冯宝宝别把冰淇淋弄得到处都是。冯宝宝吃得很认真，但“火山爆发”造型太复杂，她嘴角很快沾上了巧克力和彩针。

　　张楚岚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纸巾递过去：“宝儿姐，擦擦嘴。”

　　夏禾和张灵玉站在稍远一点的树荫下。夏禾小口吃着她的双拼，看着不远处那两对（？）有趣的组合，心情颇好。张灵玉则没有买冰淇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芋泥波波奶茶。夏禾把自己勺子伸过去，挖了一点香草味的递到他嘴边：“尝尝？很清爽。”

　　张灵玉身体一僵，看着近在咫尺的勺子，和夏禾笑盈盈的眼睛，犹豫了两秒，还是极其轻微地张开嘴，含住了那勺冰淇淋。

　　冰凉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尚可。”他低声道，耳廓的红晕一直没完全消退。

　　夏禾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夕阳的余晖给整条商业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食物的香气、人们的谈笑声、店铺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活生生的烟火气。

　　王也吃完了他的冰淇淋，满足地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空了的杯子，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诸葛青：“对了，你之前说的那家甜品店，还去不去了？”

　　诸葛青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不远处还在舔甜筒的张楚岚和专心攻克“火山”的冯宝宝，笑道：“时间还早，可以去坐坐。不过……”他目光扫过夏禾和张灵玉，“要不要问问他们？”

　　王也想了想，站起来，朝张楚岚那边喊了一嗓子：“张楚岚！诸葛青说请客吃甜品，去不去？”

　　张楚岚正心疼地看着冯宝宝快吃完的“火山爆发”（那可是好几十块钱啊！），闻言精神一振：“去！必须去！有人请客为什么不去！”

　　冯宝宝也抬起头，嘴角还沾着彩针，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张楚岚：“还有好吃的？”

　　“对，还有好吃的。”张楚岚帮她擦掉嘴角的彩针，无奈又纵容。

　　夏禾自然也听到了，挽着（虚虚地）张灵玉的胳膊：“灵玉真人，甜品店呢，一起去坐坐？听说那家的茶点也不错。”

　　张灵玉本想拒绝，但听到“茶点”二字，又看了看夏禾期待的眼神（和虚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

　　于是，刚刚结束冰淇淋“战役”的一行人，又朝着诸葛青推荐的那家甜品店进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也和诸葛青并肩走在前面，一个依旧慵懒散漫，一个依旧优雅从容，只是两人之间刚才因为“情侣半价”而产生的那点微妙气氛，似乎还没完全散去。

　　张楚岚牵着冯宝宝跟在后面，一个还在算计着今天的开销，一个已经在期待下一轮美食。

　　夏禾和张灵玉走在最后，一个笑容明媚，一个看似严肃却步伐不乱，隔着恰到好处又似乎随时可以缩短的距离。

　　商业街的灯光次第亮起，夜晚的喧嚣即将开始。

　　诸葛青推荐的那家甜品店，藏在一个闹中取静的小巷子里。门面不大，装潢是简约的日式原木风，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看着就很温馨。

　　推开门，一股甜而不腻的烘焙香气混合着咖啡和茶的清香扑面而来。店里人不多，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偶尔杯碟碰撞的轻响。

　　“环境不错啊。”王也打量了一下，挑了张靠窗的卡座，毫不客气地先坐了进去，瘫在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总算能坐会儿了……”

　　诸葛青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扫了一眼：“这里的芒果班戟和杨枝甘露是招牌，舒芙蕾和栗子蛋糕评价也很好。”

　　张楚岚拉着冯宝宝，在隔壁的桌子坐下。冯宝宝一坐下，眼睛就粘在了玻璃柜台里那些精致漂亮的小蛋糕上。

　　夏禾和张灵玉坐在了另一张靠墙的桌子。张灵玉对甜点没什么兴趣，目光落在了菜单上的茶饮区。

　　很快，穿着围裙、笑容甜美的服务员妹子过来点单。

　　“我要芒果班戟和杨枝甘露。”诸葛青点了自己之前提过的。

　　王也盯着菜单上那个“限定款——黑糖珍珠熔岩蛋糕配香草冰淇淋”的图片，舔了舔嘴唇：“这个，来一份。再来杯冰美式，不加糖，多加冰。”

　　服务员妹子记下，看向张楚岚和冯宝宝。

　　张楚岚看着那令人咋舌的价格，心里默默流泪，但想到是诸葛青请客，还是咬牙给冯宝宝点了个看起来最华丽的“草莓奶油华尔兹”蛋糕，自己则要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冯宝宝补充：“还要那个，圆圆的，有洞洞的。” 她指着旁边一桌刚上的甜甜圈。

　　“好的，甜甜圈一份。”服务员记下，最后看向夏禾和张灵玉。

　　夏禾要了份栗子蒙布朗和一杯花果茶。张灵玉则只要了一壶最普通的龙井。

　　点完单，等待的间隙，气氛松弛下来。

　　王也瘫在沙发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亮起的街灯，懒洋洋地说：“这地方……比地下那鬼地方强了一万倍不止。”

　　“确实。”诸葛青端起服务员先送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能活着回来坐在这儿吃甜品，已经是幸运。”

　　张楚岚深有同感地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用叉子小心翼翼戳着桌上装饰假花的冯宝宝。她看起来对刚才经历的危险全然不放在心上，心思已经全在即将到来的蛋糕上。这种纯粹，有时候真让人羡慕，又让人……心疼。

　　夏禾托着腮，目光在店里流转，最后落到张灵玉身上。他正襟危坐，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似乎在研究茶叶的舒展，侧脸线条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灵玉真人，”夏禾轻声开口，“这里的龙井，还合口味吗？”

　　张灵玉抬眼看她，点了点头：“尚可。虽非极品，但火候尚存三分清气。”

　　“你喜欢就好。”夏禾笑了，端起自己的花果茶，轻轻吹了吹。

　　就在这时，他们旁边那桌，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似乎正在刷手机短视频，外放的声音有点大，一个夸张的、带着变声效果的男声正在嚷嚷：

　　“……老铁们！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京城异人界神秘组织——哪都通’的快递员！别看他们送快递，个个身怀绝技！特别是那个女的，看见没，整天扛着把铲子，据说一铲子能拍死十个……”

　　视频里，赫然是模糊处理的、但熟悉哪都通工装和冯宝宝侧影（扛着铲子）的偷拍画面！

　　张楚岚、王也、诸葛青、张灵玉、夏禾，甚至连冯宝宝都抬起了头，看向那桌。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我靠！这年头自媒体也太无孔不入了吧？！虽然画面模糊，但熟悉的人还是能认出来！

　　那对情侣似乎没注意到旁边几桌客人的异样，女孩还笑着对男孩说：“你看这个，说得跟真的似的，还挺有意思。哪都通？送快递的能有多厉害？不过这女的看着倒是挺酷的，扛铲子……”

　　男孩也笑：“营销号瞎编的吧，为了流量啥都敢说。”

　　他们显然把这当成了普通的网络段子。

　　但张楚岚他们却笑不出来。身份暴露（即使是这种模糊的、被当成段子的暴露），总归不是好事。尤其冯宝宝，她的特殊性……

　　王也皱了皱眉，低声对诸葛青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诸葛青摇着扇子，眼神微冷：“网络时代，信息流通太快。看来以后出门，得更小心些。”

　　张灵玉也面露不悦，显然对普通人如此随意讨论（即使是当玩笑）异人之事感到不妥。

　　夏禾则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冯宝宝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听完了那段视频，歪了歪头，对张楚岚说：“张楚岚，他们是在说我吗？我拍死过十个吗？我不记得了。”

　　张楚岚赶紧压低声音：“不是不是，宝儿姐，他们瞎说的，你别当真。快，蛋糕来了！”

　　恰好，服务员端着他们点的甜品过来了。

　　精致的蛋糕和饮品摆上桌，暂时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冯宝宝的“草莓奶油华尔兹”造型华丽，堆满了鲜红的草莓和雪白的奶油。她拿起叉子，有点不知从何下手，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叉起最顶上那颗最大的草莓，塞进了嘴里。

　　张楚岚看着她鼓着腮帮子、一脸满足地咀嚼，又看看自己面前那杯寡淡的柠檬水，默默叹了口气。算了，宝儿姐开心就好。

　　王也的“黑糖珍珠熔岩蛋糕”被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他用勺子轻轻一戳，里面滚烫的黑糖浆和软糯的珍珠就流了出来，配上旁边冰凉香滑的香草冰淇淋，冰火两重天。王也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被烫得直哈气，又赶紧塞一口冰淇淋，表情扭曲又满足。

　　诸葛青的芒果班戟皮薄馅足，杨枝甘露料多浓郁，他吃相优雅，但速度不慢。

　　夏禾小口品尝着她的栗子蒙布朗，不时抿一口花果茶。

　　张灵玉则安静地品着他的龙井，对甜点毫无兴趣，只是目光偶尔会掠过夏禾面前的栗子蛋糕，又迅速移开。

　　就在众人暂时沉浸在甜品的慰藉中时，甜品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普通上班族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环顾了一下店内，目光在张楚岚他们这几桌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冯宝宝和她放在脚边的、用垃圾袋套着的长条状物体（铲子）上多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柜台前点单。

　　他的目光很隐晦，动作也很自然，但张楚岚、王也、诸葛青这些经历过生死、感知敏锐的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协调的“炁”的波动。

　　很弱，很隐蔽，带着一种刻意的“普通”和“模仿”感。

　　就像……一张精心描绘、却依旧能看出笔触不够自然的“人皮”。

　　张楚岚放下手里的柠檬水，和王也、诸葛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诸葛青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张灵玉也放下了茶杯，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夏禾则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但指尖萦绕的粉气，似乎微微浓了一缕。

　　只有冯宝宝，还在专心对付她的草莓蛋糕，对走进来的男人毫无所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那个男人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打包。等待的时候，他拿出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信息，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张楚岚他们这边。

　　几分钟后，他拿着打包好的咖啡，转身离开了甜品店，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巷子的阴影里。

　　他走后，店里那种微妙的紧绷感才缓缓消散。

　　“刚才那个……”张楚岚压低声音。

　　“不像是‘画皮匠’本体，”诸葛青沉吟道，“气息弱太多，而且太刻意。更像是个……‘眼线’？或者试探？”

　　王也嗤笑一声：“刚打完BOSS，小喽啰就摸上门了？效率挺高啊。是‘画皮匠’不死心，还是……别的什么人？”

　　张灵玉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夏禾擦了擦嘴角，笑盈盈地说：“看来，我们的悠闲时光，要提前结束了呢。”

　　冯宝宝终于吃完了她的蛋糕，满足地放下叉子，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众人，问：“张楚岚，吃完了，回家吗？”

　　张楚岚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眼线”出现而升起的烦躁和担忧，莫名被抚平了些。

　　他点点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嗯，回家。”

　　管他什么眼线，什么试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宝儿姐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