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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蝶妖银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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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泠思索了一番,觉得当下还是先回北邙十二宫为好。
她扶着石块缓缓站了起来,掐诀,身形却被灵力带的东倒西歪差点摔倒,柯泠这才意识到,体内灵力如此陌生,根本不听她的,看来她自己没法回到崖上,能到断崖下她想救她的人这无烬海还真有一个,只见柯泠将手指靠近嘴边,吹了一段有规律的哨音。
很快,一只通身黑色蝴蝶便落在了她指尖,“银裳,速来”柯泠话落,只见那蝴蝶快速闪动着翅膀,飞了出去。
银裳是柯泠出任务时在外捡到的蝶妖,世间百态,恶毒之人不在少数,许多初生灵识的妖还分不清好坏,就被人骗了去,那时黎月告诉她,那些妖中只有这蝶妖伤得最重,不吃不喝也不愿意见仙医。
“你…你能收下我吗?”十二宫宫门,蝶妖小心翼翼道。
柯泠眼角噙着笑,远处日光洒在脸上,随后看了那蝶妖一眼便抬脚迈进十二宫。此后很久,蝶妖才知道柯泠早就发现她一路跟着,还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银裳。
无烬海枫院内,五六个药罐咕噜噜的冒着浓烟,一位圆眼圆脸的女子不停的扇着风,恨不得手脚并用。屋内楠木桌上,柯泠坐在桌前双手捧着药碗小口小口的喝着,门开了又关,银裳又端了两碗药进来。
“殿下,衣服可还合身,我拿的药殿下用了吗?”
银裳吸了吸鼻子。
银裳心中的殿下是战无不胜的,而今日她前往崖底看到的殿下竟连站都站不稳,破败的衣服,满身的怪味,光看着,她的鼻子就酸了又酸。
“合身,用了,听你的声音,你这是。。哭了?”柯泠不理解,明明痛的是她,为何银裳的嗓子像是哭哑了。
“我才没有哭,都是烟熏的,不过殿下,这段时间你都在崖底吗?北邙城里都在传你包藏祸心,草菅妖命,更甚至还有传闻说你与那妖一起走了”银裳才不承认她的眼睛是哭肿的。
听到这话,柯泠心中气的吐血,立马放下了手里的药,并偷偷推远了一点,看来她需要尽快回城了。
“银裳,第一,你帮我去断崖和崖底寻一把剑和一把刀,我的剑你见过,那把刀是墨绿色的。第二我需要你的玄蝶去传话给一个人”柯泠正色道。
佛堂里,黎月刚从存放命灯的暗室出来,点燃手中的三根香,就在半个时辰前,有人来报,公主的命灯又忽然亮了,她亲自看过后心中又惊又喜,仿佛做梦一般。
还好,还好,还好殿下还活着。
黎月双手合十虔心祈求上神,保佑公主平安回宫,睁开眼,便见一只黑色的蝴蝶在面前不停打转,她拧着眉,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蝴蝶,自己居然没有一点感知,只见那蝴蝶落在黎月的右手上方。
随之传来柯泠的声音“黎月,我在无烬海,灵力受损,我马上回城。”话落,黎月莞尔一笑瞬间明白了,套着纯黑麂皮的手打一个响指,手套窜起了火苗,上方的蝴蝶化为灰烬,它却依旧完好无损。
“我和你们说,我前几天上山的时候看到二殿下了,二殿下好像在追着什么人。”
有人附和道“我也看见了,还看见二殿下浑身是伤,别提有多可怜了。”
“是吗?这二殿下从小便没了母亲,兢兢业业那么多年从未有过失手,那恶妖二殿下能抓回来便没有让它跑的道理,不会是二殿下早就受伤了吧。”一人恍然道。
“那可说不定,你看到二殿下追的人不会就是那恶妖吧。”
“咱们殿下真是心怀苍生,舍己为民啊。”
几人一唱一和,这些话便在乡里邻间迅速传了起来,传的有模有样,甚至还嚷着要去追随公主殿下,抓不到恶妖不进家门的。
深巷里,一个身量单薄的布衣男子,甩手扔出了几块上等灵石,这一块上等灵石就能抵大多数人三个月的收成,她们也没能想到今早在街道摊前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拿到那么大的好处,这下可以给家里改善生活了,等她们反应过来想道谢时,那男子却不见了。
寒鸦掠过天边,抖落一身霞色,梧桐苑内,布衣男子正向黎月回话“黎掌狱,事情都办妥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黎月正在埋头回复北邙世家的问贴,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对,把那个人放出来吧。”
无烬海枫院里,柯泠窝在窗边的躺椅,葱白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睛上的纱布与草药都已经卸下,屋内亮着暖色调的灯光。
门吱呀一声,来人带着丝丝凉意“殿下,崖上和崖底我都找了好几遍了,什么都没有,就连打斗痕迹都没有。”银裳气喘吁吁,猛喝了一口水,身后掉队的两只蝴蝶飞到头上立马变成了蝶形银饰。
柯泠缓缓睁开眼,没有想象中的刺痛,她看向窗外,是不见五指,令人窒息的黑夜。
“四月一日,你在做什么。”无烬海虽大,可那日她与黑衣人打了那么长时间,天牢的妖都能察觉,她的蝴蝶遍布各个地方,不可能不知道。
“我…我那天试药不知道怎么回事给自己试中毒了,昏迷了好几天。”银裳缩着头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实在是太丢人了。
柯泠:……换个角度想,银裳那天昏迷也算幸事,否则她恐怕也活下去。
“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吧”窝在躺椅的少女倦声回应,屋内静的出奇。
银裳侧身望着窗下的人,粉色襦裙衬的柯泠肤色白净,秀发全拢到右边,用一根翠绿色发带编织成辫。她第一次见到柯泠时觉得这位北邙公主很像雪地里的鹿,清贵疏离。第二次,她嘴角噙笑留下她,好似也没有表面那么冷,第三次,她给了她名字,住所和差事,原来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坏。
北邙城城门上,黎月双手背后长身而立,身后是八位身材魁梧,衣着黑红衣袍面容严肃地站着,底下乌泱泱的站着一群人推搡着,讨论着。
“无烬海恶妖巫雕数月前叛逃,引的人心惶惶,百姓叛逃,现已被二殿下捉拿归案,殿下心中有愧,已然禁足,特命我将这巫雕挂于城门,以安民心。”黎月声音洪亮,字字如钟。
话落,城门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排山倒海般的掌声涌起。身后的人讯速将黎月脚边趴着的巫雕五花大绑的挂在了城墙上。
那巫雕被生拔了爪子,一根一根最后再剁下,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着的,眼里是无限绝望恨不得死个痛快,但偏被一口气吊着命,如此惨状,楼下百姓仍不解气,指着骂着那恶妖。
就是它害的我们一家五口人变成了我一个啊。”
“本应是灯笼高挂一片红,可我家满院白幡啊,以后我们家可咋办啊…”
“这恶妖…”
“这恶妖是那个叫黎月的小姑娘抓到的吧,她很厉害。”
“那是当然,她可是打败了数万个参加掌狱竞选的人,最重要的是,她这个人很和我眼缘,舅舅不会是想把她带走吧。”柯泠莞尔一笑,起身给面前的人倒了一杯茶。
听到这话,柯从严的眼神暗了暗,笑着回“瞎想什么呢,此女前途不可限量,我是让你好好培养培养。”
“我就知道,对了,表兄的伤势怎么样了?”
“他身体一向不好,大夫说他这多数是心病,你有时间就去陪陪他,和他说说话,兴许他就好了呢”
“你这次出去的那么突然,是跑去哪里玩了,连灵讯都不回。”
柯泠接过柯从严递过来的糕点,正色道“其实我是梦见母亲了,梦见母亲一直在跑,她好像在被什么人追,我记得梦里有山有水还有桥,我找了很多地方都不是,那些地方和梦里的都不一样。”
“泠儿,我知道你很想念你的母亲,我也很思念她,但是她已经离开很久了,你不要因此伤了身体。”柯从严宽慰道,柯泠是他一手养大的,他真心希望柯泠能快乐无忧的活着。
“舅舅说得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柯泠微笑着回。
柯从严嘿嘿一笑:“好,只要你过得好,舅舅也就放心了。”
几番关心后,柯从严便让柯泠回去好好歇息,身后的心腹看着柯泠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这二殿下虽说看起来笑呵呵的,可心里与陛下早就不似从前那般了。
柯从严看向柯泠面前珍珠小碟里的糕点,正是他递过去的那一个,叹了口气道“都是一家人,只是泠儿大了,自然不同幼时那般与我亲近,女孩子出门在外多留点心眼是好事。”
“陛下说的是,是属下心思狭隘了,该罚。”
柯从严苦笑了一下:老何,你说我是不是老了啊,我想听真话。”
“陛下近日白头发确实多了几根,不过是雪落枝头罢了,真要说老,那我这把老骨头早该埋了。”何生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