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拜佛》圣九

3、上古符文

　　蓬莱山，郁珏扶着身旁的背篓艰难的爬起，拍了拍衣服，望了望四周，心中感叹：“还好无人看见。”

　　不过这一次的心魔反噬竟如此疼痛难忍，仿佛五脏六腑都要炸开，郁珏差点没挺过去。

　　他抬头望了望天，今日阳光甚好，蓬莱山下的蓬莱镇说不定会有集市，修炼无果那就去卖蘑菇吧，于是弯腰捡起了散落一地的各种各样的蘑菇。

　　“公子，要不要买一对红绳送给娘子啊，这红绳还被庙里的大师开过光，保佑夫妻俩白头偕老，相伴一生呢”蓬莱镇上，一位大娘笑问。

　　“哎呀，这位俊俏的小郎君，来看看我们这铜镜吧，买一个送给喜欢的姑娘，镜映真心，两心相照啊” 旁边的摊主用着更洪亮的声音嚷道。

　　他的确是有一段时间没来这蓬莱镇了，但也不至于认不出他吧

　　“李大娘，王大娘，你们……”郁珏扶额语塞，上前拿了铜镜到底要看看他这外伤到底伤了哪里。

　　“你有没有发现，这小公子和山上的郁公子有五分相似呢。”

　　“好像真是有点，不过我还是觉得郁小公子更好看，不仅好看，心肠还热，要是我再年轻一点，我也要找个这样的。”

　　俩人在旁边嘀嘀咕咕，突然听到面前公子好像在喊她们。

　　“你……认识我们啊，你是谁家公子啊。”李大娘问道。

　　而另一边郁珏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神流转，心中像是平静的小河被扔进了石块，泛起圈圈涟漪，随后眸中又恢复寂静“不认识，我是听其他人喊的，铜镜我要，红绳也要。”

　　话落，他将铜镜放在背篓的蘑菇上，红绳揣进了怀里。

　　“这不是心魔反噬，心魔不会改变人的面容。”郁珏心中肯定。

　　郁珏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慢慢转身，背着光，看向北邙的方向，抬脚走去。

　　柯泠居住在这十二宫中最偏僻的竹坞，百杆紫竹环殿而生，檐角挂着七七四十九枚寒玉缕梅佩，坠着柔蓝流苏，底下是对称的两个铺满白玛瑙的半月莲池。

　　素白的指尖揉搓着辅料，一点一点撒进莲池，池内鱼儿争前恐后的抢着。

　　“自我掌管无烬海以来这是第一次有妖从我手中逃走，谣言所传勾结恶妖是第一步，蔑视崇吾律法，官不为民才是那些人想要看的”柯泠声音清冽如流泉，听不出半分情绪。

　　“先激起民愤，再慢慢引导百姓思考无烬海与天重山关的究竟是好还是坏，再往后就是无视律法，置百姓生死于不顾，君不是君，民不是民。”身后，黎辰端坐在紫木桌前，将碾好的茶粉轻轻拨入茶盏，一针见血的道出真相。

　　“能进入十二宫重地，能躲过蝶妖的监视，还能和那巫雕达成协议，这人心思缜密，手段狠毒，更不知他背后实力如何”黎月凝眉道。

　　“黎月，这次多亏了你能及时抓到巫雕，你也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吧，正好让手下的人历练历练”柯泠不知想起了什么，眸中晦暗不明，她抬了一下手，不远处洒扫的宫使小跑过来接下她手中的方盒。

　　“殿下过誉了，守护北邙和殿下是我的职责所在”黎月立马起身拱手行礼。

　　“对了，还有一个月上清台就要开了，殿下不妨去问问青阳圣女，看看她是否能“告魂”出背后的恩人。”黎辰倒了茶起身给莲池旁的人递去。

　　少海审判，北邙镇压，华冶医治，青阳渡魂，少海上青台也做审判台，登台者则是罪孽深重，死路一条，若其中有人愿意花心思引导向善，便可将人救下，受骨伽。

　　有人愿求一死也不想活的苟且，有人想要活着哪怕身处炼狱。

　　青阳圣女能渡活人，也能问鬼魂，柯泠不知被谁救起，招魂还是换命，都会留下一缕气息，她不愿欠人情，这救命之恩更是拖不得。

　　柯泠接过茶水，品了一口，赞叹道“黎辰，手艺有进步。”

　　“你俩不用担心了，月仄断了……就断了吧，届时再打一把就好了，至于灵境，正好我要禁足一月，这一个月里我会尽快提升的”柯泠边说边往最走向主座，仿佛真没什么大事。

　　闻言，黎月与黎辰总算松了口气，俩人自小接受家族严格训练，摔了就站起来，痛了也要忍着，没人问也没人说，久而久之性格都比较沉闷，殿下出事，俩人心中如热锅蚂蚁般却又不知从何说出。

　　三人通过气，一致认为眼下一要找到救命恩人，二要查出刺客来路，只可惜这两个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唯独那刺客的刀，柯泠犹记得那把刀插在胸前跟着自己掉下去了，醒来后却不见踪影，先不说断崖底没有公主令的生物无法存活，就算那人真有办法下到断崖，为何不将她的尸体一起带走……

　　她死前的最后一眼，是那黑衣人眼神中透露出恐慌，不可置信以及想要抓住她的手，看来那人比起要杀她，她身上更是有什么东西是背后之人所图谋的。

　　要说柯泠最讨厌的两件事，第一就是话从来不说第三遍，因为她觉得话说三遍还听不懂的，不是正常人。

　　这第二，就是看书，书本枯燥无味，字又太多，比药馆安神的药都好用。

　　于是柯泠打算去找表兄柯砚，从柯泠有记忆起柯砚便独来独往，记得幼时听学，舅舅也不让他去，只说是身体不好，不太方便，还特地寻了老师单独教他。

　　就这样想着，柯泠便走到了这浮泽殿，还未踏入宫殿，便先听见庭院里的琴音，浮光掠影，触水即散。

　　“泠儿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柯砚笑问。

　　“我来这里当然是看表兄身体恢复的怎样。”

　　“抱歉，是我太没用了，不仅帮不上你，还差点成为你的累赘，”柯砚满脸歉意。

　　“表兄切勿妄自菲薄，区区刺客哪里是我的对手”柯泠摸了摸鼻子，镇定的回。

　　“那刺客属实胆大，竟敢跑到十二宫行刺，不过还好有你在”柯砚道。

　　“表兄过誉了。”柯泠笑回。

　　“那就行，我身体一向如此，表妹不必过多忧心，”柯砚笑道。

　　“下个月上清台开，我到时候再去请华冶公主来看看你”柯泠道。

　　柯泠第一次见到柯砚时，他就蒙着眼睛在床上躺着，等她觉醒灵境了，他还是在床上躺着，那时她突破了一境，激动的把消息告诉每一个人，舅舅还设宴答谢学宫老师，好不热闹，但柯砚还虽然能走路，缺还是要蒙着眼睛。

　　“舅舅，表兄他是怎么了，不舒服吗”幼时柯泠仰头问道。

　　“他啊，是生病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好，像我一样好起来。”

　　“或许下个月，或许明年。”

　　后来柯泠也记不清表兄的腿什么时候好的，但表兄能跑能跳了，她很开心。

　　“不必了泠儿，你有这份心，为兄很高兴，可这些年吃的药看的医，我数都数不过来了，或许，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修仙的，父亲用丹药把我喂到了二境，我已经很满足了。”柯砚笑回。

　　柯泠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强求不得，从小到大柯砚都是这样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但是柯泠却总觉得，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对了表兄，你读书甚多，又有过目不忘之能，可不可以帮我想一想有没有关于这个符文的事情。”话落，柯泠伸出食指，短暂的占用了放着古琴的石台一角，一笔一画，咻的一下一个符文便飘在上空。

　　柯砚皱眉想了想，良久才开口道：“这符文是由蛇纹和云纹结合演变而成的，很熟悉，可我并没有见过它，但是和他相似的的符文，我倒是记得有一个……”

　　“传说有一个小国叫做廿枣国，那里的人能与蛇交流，在老国主的治理下，人蛇成为了朋友，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后来有一队以捕蛇为生的人来到了这里，一夜之间那个国家便消失了，只留下了那么一个符文。不过后来我翻遍了整个藏书阁，也没有找到消失的原因。”

　　柯砚又接着说：“不过这两个符文都和蛇有关，你要是想了解不妨去问问蛇妖一族。”

　　那天，长刀没入胸口时，柯泠清晰的看到了那个符文，她心想那黑衣人灵力暴增和这个符文定是少不了关系。

　　“多谢表兄解惑，表兄记得按时吃药，放平心态，我就先行一步回去禁足了。”柯泠宽慰道。

　　“好，那我就不送你。”柯砚笑道。

　　身后又传来柯砚的琴音，这次倒是多了点悠然。

　　“蛇纹，蛇妖，难不成还要去趟云锦。”柯泠心想。

　　其他四大家都各司其职，唯独另外两家——云锦妖族和苍梧人族。

　　云锦妖族自立为王，只听命于太极门烛龙，现任的妖王是九尾狐妖琴瑟，柯泠倒是与她熟的不能再熟了……

　　当年柯泠独自做任务，是一桩“失踪案”，那凶手被打伤之后来到了卢其山下的一个小镇，而狐妖琴瑟此时正看着心仪郎君修水车，种庄稼。

　　琴瑟第一次遇见他时，正在街边卖身葬父，不过琴瑟才没管那死去的父亲葬没葬，她只觉得这郎君过于俊美，眉如远山含黛，眼尾上挑，眼神窘迫混着艳色，无端中透露着不自知的勾人。

　　琴瑟的目光胶着在水车旁的郎君身上，流水溅湿他的素色长衫，紧贴着劲瘦挺拔的身段，却听见“噌”的一声。

　　剑未到，剑意先至。

　　“柯泠，你坏我好事！”琴瑟心中怒火攻心。

　　“坏你好事?你怎么不说自己蠢的要死。和你欢好的人是谁都认不出来了。”柯泠不屑。

　　琴瑟目光追去，只看那郎君正奋身与月仄打斗，周身黑气环绕。

　　她定是被美色迷昏了头，竟连妖气都没有察觉，琴瑟闭了闭眼，她从小到大这是第二个人敢戏弄于她。

　　柯泠转动灵力，正要速战速决，却见身旁琴瑟快自己一步也要出手，心中暗道：“不好。”

　　落后一步的月仄，切断了琴瑟的杀招。

　　“你再拦我，小心你的命也不保。”琴瑟威胁道。

　　“面妖，遇见良善之人则化成步履蹒跚的老妪，遇见侠义之人则化成寒微者，遇见思春之人就化成俊美郎君，这是太极门八卦书的任务。”柯泠解释道。

　　“你才思春，我今日就要杀了他，你敢拦我就跟我打一场，你赢了我让你把他带走。”琴瑟怒道。

　　柯泠摇了摇头很无奈，仿佛看到了自己孩童时期，但她追着面妖追了快半个月了，实在是打不动。

　　后来柯泠“骗”了琴瑟带着面妖脱身而走，耳后还传来琴瑟大骂她的话“柯泠，你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从卢其山之后琴瑟每次见她，都要怼个没完，总是做点让她不痛快的事，这样琴瑟就痛快了一点。

　　柯泠一想到前脚踏入云锦，后脚就传来琴瑟令人欠揍的声音：“呦，这不是二殿下吗，什么风把你给吹到我这了呀哈哈哈。”

　　算了，等禁足完再慢慢查吧，正好看看这体内灵力到底是什么情况。

　　身后，宫使关上了竹坞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