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姐宝女绊住心》noke圆

6、“把鸡汤喝了。” 你不会要出

　　白卿之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醒来。
　　大脑像灌了铅，沉甸甸地无法立刻运转。她在床上茫然地摸索了一会儿，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屏幕。按亮，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23：16。
　　居然一觉睡到了半夜。
　　她撑着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摸索着下了床。脚下发虚，像踩在棉花上。她晃了晃脑袋，凭着身体的本能走进浴室。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瞬间激醒了大半混沌的神经。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眼下泛着青影的脸，发了几秒呆，才用毛巾胡乱擦了两下。
　　走出房间，家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书房门缝下漏出一线光亮，隐约传出白郁子压低的、但十分清晰专业的说话声：整个案子…
　　白卿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宽大的书桌上。白郁子戴着耳机，正对着电脑屏幕专注地说着什么，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到是白卿之，凌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她快速指了指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又做了个“出去等”的口型，便立刻转回去继续她的视频会议。
　　白卿之会意，轻轻带上了门。
　　她靠在门外的墙上，点开微信。果然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白郁子发来的。
　　白郁子：我在开会，你先去把饭吃了，在蒸笼里。
　　白郁子：我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不用等我，我吃过了。
　　白卿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白卿之：嗯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白卿之：知道了。
　　发完，她握着手机，慢悠悠地走向厨房。蒸笼里果然温着饭菜——一碗米饭，一小碗鸡汤还有她喜欢的糖醋排骨，都用干净的碗碟细心扣着，保温效果很好，拿出来时还冒着热气。
　　她把饭菜一样样端到餐桌上，在寂静的深夜里，瓷盘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拉开椅子坐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肉质酥烂，酸甜的酱汁裹得恰到好处。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深处最后一点由疲惫带来的寒意和空荡。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近乎机械，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平实的慰藉。
　　书房里，白郁子会议的声音隐约传来，平稳，有力，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成年白郁子的节奏。而在此刻被暖黄灯光笼罩的餐厅里，白卿之只是安静地吃着她的宵夜。
　　不过四十分钟，书房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和脚步声。白郁子穿着身柔软的居家服，头发松散地挽着，脸上带着工作后的淡淡倦意，却比会议室里多了几分柔和。她拉开白卿之对面的椅子坐下。
　　桌角的汤碗还氤氲着最后一丝热气。
　　“记得把汤喝了。”白郁子伸手，将那只温润的白瓷碗朝妹妹的方向推了推，语气平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白卿之正小口扒着最后一点米饭，闻言眉头立刻微微蹙起。她摇了摇头，用眼神明确表示拒绝。
　　白郁子像是没看见，又耐心地将碗推近了些：“喝点，你最近考试累，补补。”
　　白卿之放下筷子，干脆地把碗推了回去，动作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不喝。这鸡汤肯定又是外婆让阿姨煲的，里面准放了当归黄芪那些，闻着就一股药味儿，喝起来苦苦的。”
　　被说中了。白郁子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语气却放得更软，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你外婆专门打电话嘱咐的，说你们小孩考试伤神，得补补气。多少喝几口，嗯？不然我怎么跟外婆交差？”
　　听到“外婆”两个字，白卿之推拒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那碗颜色偏深、飘着几颗枸杞的鸡汤，抿了抿唇。外婆的关心总是这样，隔着距离，却沉甸甸的，让人无法轻易拒绝。
　　她没再反抗，默默端起了碗。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掌心。她屏住呼吸，凑到碗边，快速喝了几大口，然后立刻放下碗，吐了吐舌头，赶紧扒了一口白饭压压那残留的、微苦的草药味。
　　“喝完之后就把碗放池子里，明天阿姨会洗。”等白卿之咽下最后一口饭，白郁子一边嘱咐着，一边抱着笔记本和几份文件走向客厅的沙发，将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舒了口气。
　　白卿之依言收拾好碗筷，擦干净桌子，也慢悠悠晃到客厅。刚走到沙发旁，脚步就顿住了——沙发边的地毯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快递箱，像一列等待检阅的士兵。
　　她无奈地抬起手指了指那堆纸箱，目光投向瘫在沙发上的姐姐：“你这又是买了什么？准备开杂货铺？”
　　白郁子从文件上抬起眼，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瞬间浮起一丝被抓包的尴尬笑容。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伸长胳膊从茶几底下摸出美工刀，刀刃推出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个嘛……”她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发出邀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拆…。”
　　白卿之看着她那明明心虚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想翻白眼，但身体却诚实地走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柔软的沙发陷下去一块，姐妹俩的肩膀轻轻挨着。
　　她看向坐在泡沫纸堆里的白卿之，清了清嗓子，表情难得有些不太自然，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那个……卿之，有件事得先跟你说一下。”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我在网上认识了个妹子。”
　　白卿之闻言头也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了然的：“嗯。”尾音拖得有点长，脸上写着“你不会要出柜吧”的表情。
　　白郁子看她这副模样，接着说道：“我们就…聊得挺投缘的，都喜欢一部作品。明天我调休放假，约了和她线下面基，就在动漫城的主题咖啡厅。”她一边说，一边从最大的那个纸箱底层，又翻出一个略小一号、但同样包装仔细的包裹，推到白卿之面前。
　　白卿之才轻轻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