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姐宝女绊住心》noke圆

5、“学长…通融一下吧” 透明耳钉盒

　　时间一晃而过，星期一的早晨灰蒙蒙的。白卿之迷迷糊糊下了车，站在校门口还没完全清醒，忽然瞥见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学生正在检查仪容仪表。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耳垂——
　　金属冰凉的质感。
　　糟了！
　　她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翻开书包，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装透明耳钉的小盒子，没带。
　　白卿之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只能自欺欺人地把披散的头发往前拨了拨，试图遮住耳朵，然后低着头，做贼似的往校门里溜。
　　“那位同学，等一下。”
　　清朗的男声自身侧传来，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
　　白卿之心头一紧，假装没听见，脚步加快。
　　“穿白色外套、背青色书包的那位同学，”那声音追了上来，平稳却不容回避，“麻烦配合检查一下仪容仪表。”
　　完了。
　　她认命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谢砚璟站在几步开外，手臂上戴着鲜红的“值日生”袖章，手里拿着记录本。晨光从灰蒙蒙的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他干净利落的校服上。
　　四目相对，白卿之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怎么偏偏是他？他不是文艺部的吗？为什么在这检查？
　　谢砚璟似乎也认出了她，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是那副值日生该有的、不偏不倚的平静表情。他走近几步，目光在她刻意用头发遮挡的耳侧扫过。
　　“同学，麻烦把耳朵露出来，双手伸开检查一下。”他的语气例行公事，没什么情绪。
　　白卿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顶着对方平静的视线，硬着头皮，慢吞吞地伸手将两侧头发别到耳后——四个崭新的、闪着金属冷光的耳钉彻底暴露在晨光里。然后，她认命般摊开双手，指甲修剪整齐，没涂任何东西，只有掌心因为紧张微微泛潮。
　　谢砚璟的目光在那排亮晶晶的耳钉上停留了两秒，又看了看她满脸写着“被抓包了”“完蛋了”的表情，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澜。
　　他移开视线，用笔指了指旁边值日生临时摆放的桌子，语气依旧平稳：“去那边，登记一下班级姓名。”
　　“……”白卿之张了张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学、学长……我现在就摘掉，能不能……不记名？”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点可怜的央求意味。
　　谢砚璟闻言，微微偏过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尾音拖长：“嗯——？”
　　白卿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双手合十，眼睛睁得圆圆的，声音软了下去：“学长……通融一下？就一次，我保证下次一定记得戴透明的！”
　　谢砚璟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那点波澜似乎又动了动。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像是很为难，但语气却松动了一些：“好吧。”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学校规定只能戴透明耳钉。”
　　“谢谢学长！”白卿之眼睛一亮，松了口气，转身就想溜。
　　“等等。”谢砚璟叫住她。
　　白卿之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反悔了？
　　却见谢砚璟低头从自己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对干净的透明树脂耳棒。他递过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更清晰：“这个先借你换上。今天上午德育处主任会亲自巡查，你这样……”他目光又扫过她耳朵，“肯定过不了关。”
　　白卿之愣愣地接过那个还带着一点他书包里书本气息的小盒子，指尖触到微凉的塑料。她抬头看向谢砚璟，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重新拿起了记录本，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平静而寻常，仿佛只是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值日生工作。
　　“……谢谢学长。”她小声说，这次的道谢比刚才真诚了许多。
　　她快速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对着手机屏幕的反光，手忙脚乱地把四个金属耳钉换成不起眼的透明耳棒。冰凉的触感贴在耳洞上，却莫名让耳根有点发烫。
　　换好后，她把装着金属耳钉的小袋子和那个透明耳棒盒一起，小心地放进了书包最里层。
　　再看过去时，谢砚璟已经回到原位，正低头记录着什么，侧影挺拔而安静，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通融”与“援手”从未发生过。
　　白卿之抿了抿唇，转身快步走向吟诗楼。晨风吹过，拂起她耳边的碎发，隐约露出底下那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
　　还好有惊无险。她心想，不过……他居然随身带着这个？没看出来他有耳洞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即将迟到的紧迫感取代。她加快脚步，汇入了上学的人流。
　　而校门口，谢砚璟合上记录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消失的方向，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继续迎接下一位需要检查的同学。
　　白卿之踩着打铃的最后一秒冲进考场，刚在贴着名字的座位坐下，邻座的乔怜怜就凑了过来。
　　“我的天，你差点就迟到了！”乔怜怜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怎么回事？”
　　白卿之把笔袋“啪”地放在桌上，喘匀了气才小声抱怨：“我真是服了……早上在校门口被值日生拦下来检查，我忘戴透明耳钉了……”
　　乔怜怜立刻懂了，眼睛往她耳朵瞟：“那怎么办？被记名字了？”
　　“差点。”白卿之想起早上的情景，语气里带了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检查的学长人好，通融了一下，还借了我透明耳棒。”
　　“学长？”乔怜怜捕捉到这个称呼，眼神忽然变得八卦起来，“哪个学长？该不会是……”
　　她话没说完，教室前门被推开，监考老师抱着密封的试卷袋走了进来。乔怜怜立刻坐直身子，朝白卿之快速眨了眨眼，又朝门口方向使了个眼色——老师来了，不能聊了。
　　白卿之会意，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坐正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透明耳棒的触感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可早上那一幕却在脑海里清晰回放——谢砚璟微微蹙眉思考的模样，他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时修长的手指，还有他低声说“今天主任会巡查”时平静的语气。
　　确实……帮了大忙。
　　这个认知让白卿之心情有些复杂。她一直下意识想避开他，觉得他是“麻烦”，可今早这个“麻烦”却实实在在地替她挡掉了另一个更大的麻烦。
　　老师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教师，她将试卷袋放在讲台上，目光如扫描仪般缓缓扫过整个教室。
　　“与考试无关的物品，现在放到讲台前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手机必须关机上交。一旦在考试期间发现，按作弊处理。”
　　一阵窸窣声，几个学生起身去放东西。
　　监考老师开始宣读考场纪律，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白卿之甩甩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从笔袋里抽出笔。
　　试卷袋被拆封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试卷从前排传下来，带着新鲜的油墨味。白卿之接过前面同学递来的卷子，指尖触到纸张微凉的质感，心里最后一点关于早晨的杂念也沉淀了下去。
　　窗外的天光完全亮了起来，晨雾散去，是个适合考试的好天气。
　　现代文阅读的标题映入眼帘。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握紧了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分班考试，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