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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萱草与微风 他有点不一 ...

  •   第三章

      那天中午去食堂,我端着餐盘找位置,远远看见吴沛泽跟一群男生坐一起。
      本来想绕道走,结果他抬头一眼锁定我,直接拍了拍身边空位:“王然絮过来,这边有座。”
      一群男生瞬间齐刷刷看过来,眼神暧昧得快溢出来。
      我站在原地,尴尬得能用脚扣出三层教学楼。
      吴沛泽却跟没事人一样,补充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都听见:“愣着干什么?你同桌不要了?”
      我:“……”
      行,你是真的很会当众给人上社死强度拉满。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刚把餐盘放下,他已经顺手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到我碗里:“我正好不喜欢吃鸡腿,你早上又没吃早饭吧,脸色跟张白纸似的,我这鸡腿给你。”
      周围男生开始起哄:“哟——沛泽可以啊,双标现场是吧。”
      “以前怎么没见你给我们夹过菜?”
      “重色轻友实锤!”
      吴沛泽眼皮都没抬,拿起筷子敲了敲起哄那个男生的碗:“吃你的,话真多难过你妈停你零花。”
      语气凶巴巴,动作却很自然,又把唯一的煎蛋也拨给我:“吃完刷题,你数学选择还错三道,好意思吗?”
      我:“……”
      谢谢,有被羞辱到,但鸡腿很好吃,我忍了。
      那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康蔚以那束没送出去的萱草,早就被我压在课本最深处,落满灰尘。
      而现在,每天跟我吵吵闹闹、嫌我笨、嫌我丢三落四、却会默默帮我挡麻烦、给我夹菜、讲题讲到不耐烦还不放弃的同桌,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心动不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是食堂里喧闹的人声里,他低头给你夹菜的那一秒安静。
      是早自习他假装睡觉,却记得你要被抽查的单词。
      是你以为自己只是普通同桌,别人却一眼看出来,你们早就越界了。
      在我们班有个传统——谁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不出,就要在课间给大家表演一个小节目。
      美其名曰“活跃课堂气氛”,本质就是公开处刑。
      那天物理老师眼神扫过来,精准锁定了刚睡醒、头发还炸毛的吴沛泽:“吴沛泽,这道题,你上来说。”
      全班瞬间安静,然后集体憋笑。
      谁都知道,吴沛泽刚进入“灵魂回归身体”阶段。
      他慢悠悠站起来,伸了个半拉子的懒腰,被老师一眼瞪回去,才不情不愿走上讲台。
      我坐在下面,手心莫名有点紧。
      明明不是我被点名,我比他还紧张。
      结果他拿起粉笔,看了两眼题目,刷刷写过程,思路清晰得一批,步骤简洁到老师都点头:“不错,比我讲得还干脆。”
      全班小声哇哦。
      他放下粉笔,转身要下来,老师忽然补刀:“既然答得这么好,那奖励你——课间给大家唱首歌。”
      吴沛泽:“?”
      全班:“!!!”
      他整个人僵在讲台上,表情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裂痕,那种“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迷茫,简直是我认识他以来最沙雕的瞬间。
      “老师,我不会唱歌。”他试图挣扎。
      “没事,随便唱,不跑调就行。”老师笑得慈祥又残忍。
      一整个课间,全班都在起哄,围在我们座位旁边,跟围观珍稀动物似的。
      “吴沛泽来一个!”
      “快唱快唱,我们不笑你!”
      “除非你跑调到外太空!”
      吴沛泽靠在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眼神扫过来,精准落在我身上,带着明显的求救信号。
      我假装低头整理笔记,努力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拿着一根黑笔轻轻敲了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威胁:“王然絮,你不救我,等会儿有你好果子吃。”
      我抬头,无辜眨眼:“我怎么救?我又不能替你唱。”
      “可以。”他很干脆,“你陪我一起,双人节目,随便念个诗也行。”
      我:“?”双人公开处刑是吧?你可真会想。
      最后在全班的热情催促下,他妥协了,极其不情愿地哼了一段流行歌,调子没跑,但全程面无表情,像在完成什么惩罚任务,唱完立刻坐下,捂住脸,一副“我没脸见人了”的样子。
      周围笑成一片。
      我凑过去,小声憋笑:“可以啊,音挺准的,平时深藏不露。”
      他侧头看我,耳尖有点红,嘴硬:“随便哼的,谁特意练过,我这是天赋懂吗?。”
      顿了顿,他又拿着病敲我一下:“刚才笑那么开心,嗯?”
      我立刻坐直,表情严肃:“没有,我在为你鼓掌,内心十分敬佩。”
      “是吗。”他拖长调子,忽然伸手,把我额前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那下次换你被点名,我也这么给你鼓掌,送你一场更大声的。”
      指尖擦过耳廓,温度很轻,却烫得我瞬间僵住。
      周围还在吵吵闹闹,没人注意我们这桌小小的、隐秘的触碰。
      只有我自己知道,心跳已经快到要冲出胸口。
      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以前喜欢康蔚以,是安安静静、小心翼翼、怕被人发现的暗恋。
      现在对吴沛泽,是吵吵闹闹、互相吐槽、一边嫌对方烦,一边又忍不住在意的、藏不住的心动。
      是沙雕日常里突然冒出来的温柔。
      是互怼里藏不住的照顾。
      是别人一起哄,我们两个人先同时慌神的那种,快要瞒不住的喜欢。
      那天晚自习,教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写着写着,忽然发现桌角被推过来一张小纸条,字迹狂放又清晰,是吴沛泽的字:【以后别老偷看别人了。
      要看,就看我,反正我坐你旁边,方便,还有我的脸全校最帅还不收费。】
      我捏着纸条,脸颊发烫,抬头偷偷看他。
      他正低头刷题,侧脸线条干净,嘴角却微微往上翘了一点点,藏都藏不住。
      我在纸条背面,极其小声、极其怂地回了一个【……哦,我是相信你的鬼话,自己把脸看得比五A级景区还重,还好意思说免费。】
      写完我飞快把纸条推回去,心脏咚咚直跳,连笔都握不稳,假装低头算数学题,目光却总忍不住往他那边飘。
      吴沛泽拿起纸条,扫了一眼,肩膀轻轻抖了抖,明显是在憋笑。
      他没立刻动笔,只是侧头飞快瞥了我一下,那眼神又亮又软,跟平时吊儿郎当怼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我被他看得一慌,赶紧把脸埋进作业本里,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前桌的李诗婷翻书的哗啦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句话——要看就看我。
      以前我们从来不是这样的。刚坐同桌那会儿,我俩简直是冤家,每天不互怼几句都不算过完一天。
      他抢我半块橡皮,我藏他一支黑笔;他笑我数学题算到天亮还错一半,我怼他英语作文语法错得一塌糊涂。
      班里同学总爱拿我们开玩笑,说我俩是天生欢喜冤家,每次一有人起哄,我和他都会同时僵住,然后异口同声反驳“谁跟他/她欢喜冤家”,可话音刚落,又会不约而同低头,连对视都不敢。
      藏在互怼中的温柔早就冒了头,只不过我拉不下脸承认罢了。
      写完我飞快把纸条推回去,心脏咚咚直跳,连笔都握不稳,假装低头算数学题,目光却总忍不住往他那边飘。
      吴沛泽拿起纸条,扫了一眼,肩膀轻轻抖了抖,明显是在憋笑。
      他没立刻动笔,只是侧头飞快瞥了我一下,那眼神又亮又软,跟平时吊儿郎当怼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我被他看得一慌,赶紧把脸埋进作业本里,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前桌的李诗婷翻书的哗啦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句话——要看就看我。
      以前我们从来不是这样的。
      刚坐同桌那会儿,我俩简直是冤家,每天不互怼几句都不算过完一天。他抢我半块橡皮,我藏他一支黑笔;他笑我数学题算到天亮还错一半,我怼他英语作文语法错得一塌糊涂。
      班里同学总爱拿我们开玩笑,说我俩是天生欢喜冤家,每次一有人起哄,我和他都会同时僵住,然后异口同声反驳“谁跟他/她欢喜冤家”,可话音刚落,又会不约而同低头,连对视都不敢。
      早上我赶早读没吃早饭,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会假装不耐烦地把面包和牛奶往我桌里一塞,皱着眉说“别等会儿饿晕了给我添麻烦”,自己却啃着干巴巴的饼干。
      降温那天我忘了穿外套,冻得缩成一团,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扔给我,嘴硬道“我热,你帮我拿着,别弄脏了”,自己却穿着薄卫衣扛了一整节课。
      上课我犯困点头,他会用胳膊肘轻轻碰我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别睡,等下老班过来抓包,我可不帮你挡”,可真等班主任走近,他还是会故意把书立起来,悄悄挡住我因为犯困而耷拉着的头。
      这些细碎的小事,像星星一样散在日常里,我假装不在意,他也装作无所谓,只有在四下无人的瞬间,才敢偷偷留意对方的反应。
      那张纸条又被推了回来,吴沛泽的字依旧张扬,却多了几分认真:【景区要钱,我不要。你看一眼,我还倒贴给你讲题。】
      我指尖微微发颤,抬头看他,他这次没低头刷题,就那么侧着脸看着我,眼底带着笑意,嘴角的弧度再也不藏了。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少年,此刻安静又温柔,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我咬着唇,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在纸条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鬼脸,又添了一句【谁要你讲题,才不稀罕。】
      推过去的瞬间,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只是一瞬,又飞快收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低头盯着作业本,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根本没法看。
      吴沛泽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他没再写纸条,只是不禁意间他的胳膊轻轻挨着我的胳膊,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暖暖的。
      我没躲开,就那样安安静静坐着,听着笔尖沙沙作响,心里却像揣了一颗滚烫的糖,慢慢化开。
      周围依旧是熟悉的晚自习氛围,同学低头学习,老师在讲台前批改作业,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那些互怼里的照顾,玩笑里的温柔,起哄时同时慌神的心动,终于不再是藏在心底的秘密。
      我悄悄侧过头,借着翻书的间隙,飞快看了他一眼。他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都没躲开。
      他用口型轻轻说:“以后只许看我,听见没。”
      我抿嘴笑,用口型回答他:想得美。
      不过我却在心里悄悄应了一声好。
      原来与他的相处是藏在无聊日常里的温柔,是互怼中忍不住的照顾,是在千万人起哄时,只与你心知肚明。
      那张小小的纸条,那句看似轻佻的话,轻轻一戳,就捅破了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纸,让藏了很久的喜欢,终于在安静的晚自习里,悄悄开了花。
      或许先前喜欢的康蔚以并不是心动而是对他的仰慕之情没有辨别清楚,现在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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